<?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xml-stylesheet href="http://www.blogger.com/styles/atom.css" type="text/css"?><feed xmlns='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openSearch='http://a9.com/-/spec/opensearchrss/1.0/' xmlns:georss='http://www.georss.org/georss' xmlns:gd='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 xmlns:thr='http://purl.org/syndication/thread/1.0'><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id><updated>2012-02-01T06:10:08.762+08:00</updated><category term='工文活動'/><category term='投稿方法'/><category term='聯絡我們'/><category term='小說組'/><category term='評論'/><category term='28/2/2012　　　　　　　　　　　　　「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　　－－電影討論及欣賞會：〈鋼的琴〉與〈幸福時光〉'/><category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term='媒體報導'/><category term='復辦背景和理念'/><category term='比賽細則'/><category term='籌委感言'/><category term='21/2/2012　　　　　　　　　　　　　「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　　－－化身底層？'/><category term='散文組'/><category term='新詩組'/><category term='下載報名表格'/><category term='短片組'/><category term='攝影組'/><title type='text'>第六屆工人文學獎</title><subtitle type='html'></subtitle><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feed'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posts/default'/><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max-results=100'/><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link rel='hub' href='http://pubsubhubbub.appspot.com/'/><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generator version='7.00' uri='http://www.blogger.com'>Blogger</generator><openSearch:totalResults>100</openSearch:totalResults><openSearch:startIndex>1</openSearch:startIndex><openSearch:itemsPerPage>100</openSearch:itemsPerPage><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2362748747401591464</id><published>2012-01-06T05:09:00.010+08:00</published><updated>2012-01-06T05:29:29.801+08:00</updated><title type='text'>一路走來  ─  屬於工人的詩人：鄧阿藍</title><content type='html'>未踏進藍叔的家，我們都在臆想，詩人的居處是怎樣的呢 ?&lt;br /&gt;日落正暮，剛好迎來一陣秋爽，但又像清晨拂曉的涼意，好讓我們知道年華雖然凋零，落花始終會化作春泥的老道理。門開了，藍叔的熱情，於這個季節就更值得珍惜。客廳杳杳滲出一種清樸的仕人氣質，驟看書雖然不多，但份量十足 : 中國文學史，一套套詩評，沙特、貝克特。言談之間，他突然拿起了一整疊的尼加拉瓜詩人作品集。這些作品之中，不少都是詩人、神父及革命家卡得尼爾 (Ernesto Cardenal, 1925 -  ) 的門生 :「尼加拉瓜嘅人民由細到大，都會被鼓勵學習文藝創作。」&lt;br /&gt;尼加拉瓜，是拉丁文學之父、詩人Rubén Darío (1867 – 1916) 的出生地，他引起了拉丁美洲文學進入現代主義的風潮，甚至以詩歌解放了人民的思想。「其他國家嘅軍人和警察，政府只會培訓佢哋點樣鎮壓人民。但係，尼加拉瓜政府會提供佢哋文學嘅訓練，尤其係作詩，而且普羅大眾都可以參加。」藍叔說。文學創作，對於尼加拉瓜人來說，不單是生命一個重要的組成部份，而且它可以包容謊言，也只有文學，讓人民在現實，虛構與理想之間，自由無虞的馳騁。而詩，對於尼加拉瓜人民來說，就是「人類的良知」。&lt;br /&gt;&lt;br /&gt;「Viva La Poesia！」(「詩歌萬歲！」)&lt;br /&gt;&lt;br /&gt;我突然想起一個十分鍾愛的尼加拉瓜文學家，尼加拉瓜前副總統塞吉歐．拉米瑞茲 (Sergio Ramírez, 1942 -  ) 。正如他的作品題目《一千零一次死亡》一樣，想到了遙遠的尼加拉瓜人民，一次又一次的犧牲，但他們的精神卻一次又一次的復活，終於推翻獨裁的蘇慕薩政權，想起每個尼加拉瓜人民都有著拉米瑞茲一般「甜美的面孔」，溫文靜謐的神情，卻又對追求理想國度的一種堅韌。但又想到今年十一月初，在首都馬拿瓜(Managua )針對總統選舉的示威遊行和衝突。又想起和拉米瑞茲和老戰友奧蒂嘉 (Daniel Ortega, 1945 -  ) 因為政制改革的歧見，而最終分道揚鑣，形同陌路，十分使人婉惜。一個理想的國度來臨，是否就是如此理所當然，又是否像我們表面看得這樣美好  ?&lt;br /&gt;&lt;br /&gt;&lt;br /&gt;(一)&lt;br /&gt;&lt;br /&gt;鄧阿藍，原名鄧文耀。生於貧窮家庭，小時侯多半住在徒置區、木屋區，家中貧寒，連學費也負擔不起。小學只能在斷斷續續的情況下完成到小四程度，「嗰時成日俾校長話，如果你再唔交學費就唔俾你讀」。他對於這段灰色的歷史，感到黯然 :「雙親都有不良嗜好，可話係『貧窮中之貧窮』嘅家庭。」憶起街童那時的無所事事，於街頭流連浪蕩的歲月，缺乏父母的關懷及照顧的他，感到自己被離棄。唯一的娛樂是同「爛仔」踢波，有時更會因碰撞而打架收場。有一次，在店舖看玩具，卻被職員誤以為「爛仔」，被人趕走。那時，他軟弱無助  :「貧窮唔單只係經濟上，甚至係親情上、人情上。」&lt;br /&gt;&lt;br /&gt;不堪回首的片段，再次帶上詩歌的韻律，交熾在他那思想的當下。&lt;br /&gt;&lt;br /&gt;「街童轉入冷巷/ 拐深了陰暗的光線/ 模糊天真爛漫的眼神」     (〈街童心〉節錄  )&lt;br /&gt;那年母親節，他想上前擁抱母親，卻被路燈無情地推向街尾。&lt;br /&gt;&lt;br /&gt;歲月吹嘯他沉重的皺紋，再次嚥下口水，娓娓道來 :&lt;br /&gt;&lt;br /&gt;「童年過早迷茫的神色/ 恍如薄霧早臨」     (〈街童心〉節錄  )&lt;br /&gt;一個原本應該讀書的少年，卻因家庭破碎，變成流落街頭的孩子。現實的殘酷令赤子之心扭曲。&lt;br /&gt;&lt;br /&gt;他渴求瞭解愛，但剩下的，只有社會的漠視和壓迫。霧都的奧立弗，和小小年紀的狄更斯，都同樣飽嘗羞辱和現實折磨，艱苦逃難，歷經顛沛流離，他的心因而過於早熟，童年就這樣終結 。人們就是因為年輕時的傷痛，而說自己的童年是金色的。那些孩提面對未來巨大的空白，獨個兒走進仄巷，駛向命運的遂流。&lt;br /&gt;藍叔補充 :「通常只寫街童嘅打鬥，較少人寫得出佢哋嗰心嘅變化，所以寫了〈街童心〉。」 也許想藉此剖白 :「這首詩係失去了父母之愛、冇人照顧嘅街童哀歌。」他反覆強調了「哀歌」這詞。「節日來臨，其他兒童都手捧禮物，但街童手中只有被父母、被社會遺棄嘅傷痕，一件禮物都冇。」&lt;br /&gt;&lt;br /&gt;&lt;br /&gt;(二)&lt;br /&gt;&lt;br /&gt;詩集《一首低沉的民歌》中的〈尋夫〉便寫了染上毒癮的丈夫離家不返的故事 :「妻子沒有生活費，只係拖著年幼嘅兒女到處尋找丈夫，呢個係嗰個年代嘅悲劇。」藍叔說，那個年代吸食鴉片是十分普遍的。「而孩子不知道罌粟嘅果實可以製造毒品，嚷著同爸爸一起把玩，焉知紅艷嘅罌粟花果子係毒害父親；同破壞家庭嘅元兇。」&lt;br /&gt;這就是矛盾人生的沉痛，閱後的人不禁頓時沉默起來 :&lt;br /&gt;&lt;br /&gt;「她感到一隻大鳥離巢遠去/ 長空遠遠陰雲密佈/ 古舊的床上/ 很多人橫躺煙燈前/ 瞇著低陷的眼/ 對著煙槍呼吸」&lt;br /&gt;「烏雲驟變暴雨 / 亂撲這個都市/ 婦人帶著子女/ 到處尋找丈夫」     (〈尋夫〉節錄  )&lt;br /&gt;&lt;br /&gt;&lt;br /&gt;他望著稿紙，和我們分享沉默的一瞥。&lt;br /&gt;終究，那裡多少是追憶，多少是創作，我們永遠無從了知，亦不忍追問。致使我們的同感是真切的，卻又能了解多少。&lt;br /&gt;&lt;br /&gt;畢竟那個時代距離我們太過遙遠，我們回不去了。&lt;br /&gt;&lt;br /&gt;可能藍叔在預備訪問時，追憶繾綣，在絞纏。&lt;br /&gt;&lt;br /&gt;&lt;br /&gt;(三)&lt;br /&gt;&lt;br /&gt;除了在街上踢波，他亦會到附近的社區服務中心找娛樂，就在這裡，藍叔遇上一位哲學系畢業的啟蒙導師。「佢曾經鼓勵我 :『一定要讀書。』繼續尋求正式求學的機會。我答佢 :『但我冇錢讀上去。』佢嗰時無奈嘅表情，到而家仲好深刻。」與導師的相遇，使他開始初步涉獵不同的哲學思想，由西方的笛卡兒、尼采、沙特，到東方的孔孟老莊。似乎，生活的壓抑使他急於找尋自己在世界中的意義。&lt;br /&gt;藍叔沒有忘記那導師的話，早在十多歲開始，便靠閱讀文學雜誌、報紙及字典自學文藝知識，當時的文學著作都影響過他，從中感受到貝克特、喬伊斯、屠格涅夫等的書寫世界。也從當時起，開始他的創作歷程。&lt;br /&gt;霎時，藍叔從書櫃拿出一本舊字典。&lt;br /&gt;「佢可以話係，我呢生人學習嘅字典。」&lt;br /&gt;&lt;br /&gt;字典封面褐紅，瓣瓣破落，卻輕裊一襲舊書獨有的木槳紙味道，僅用膠紙繫上書身，甸甸沉沉。我開始想像，他大部份時間裡利用這本字典，精煉自己的文字，透過它滋養著文學的涵養。不，字典的用途應不止於此，它是反映社會現實 ，與不公義抗爭的夥伴、戰友。&lt;br /&gt;&lt;br /&gt;&lt;br /&gt;(四)&lt;br /&gt;&lt;br /&gt;年輕時，藍叔也有參與文社、詩社。在偶然的機會下，他重遇詩人馬若 :「直到加入秋螢詩社，先知道大家早已在貧民區認識，而且比過球賽。但彼此並冇交往，亦唔知對方鍾意文學。好彩冇打過架，如果唔係都做唔成文藝觀相近嘅詩友。」後來，他們合作出了一本詩集 :《兩種習作在交流》。&lt;br /&gt;走上詩人的歷程，是巧合，也是命運使然 。&lt;br /&gt;&lt;br /&gt;&lt;br /&gt;(五)&lt;br /&gt;&lt;br /&gt;為何選擇寫詩，而不是其他體裁 ?&lt;br /&gt;&lt;br /&gt;「以小說、散文、詩、戲劇呢啲體裁中，老實講，以詩所需要嘅時間最少，因為喺平時已經醞釀咗，可以用最少嘅文字去寫出我嘅作品，去配合番我嘅生命形態。」藍叔過往的工作時間都很長，不論是九巴站長、的士司機，甚至後來作保安，一天都要工作十數小時。「工作時間咁長，我哋會認識到自己嘅局限。」&lt;br /&gt;&lt;br /&gt;到了一段時間，藍叔深悟自己不足，覺得在創作上需要更好的基礎。在八十年代，他完成了澳門大學文史系的兼讀學位 :「嗰間係公開學院，就算我冇中學會考嘅學歷都可以修讀。一路做嘢，一路讀書好辛苦，尤其我係做體力勞動嘅工作，好多同學都因為咁而放棄。」&lt;br /&gt;&lt;br /&gt;話說回來，我們才知道文學，其實不是藍叔最愛的藝術形式，他曾想過創作音樂、當畫家，但最後放棄了。他曾經組過名叫 Blue Bird的樂隊 :「我嗰陣係鼓手，好憤怒咁敲擊，因為壓力好大、冇出路。」說著，藍叔哼著《San Francisco》的曲調，敲打著拍子，這是他當時參加黃大仙社區中心比賽的歌曲，但已經遺忘原唱者是誰了 (事實上，最出名的原唱者被認為是Scott McKenzie) 。 那時，他沒有錢買一套鼓練習，回到家，便湊起木木檯檯當鼓，但練習卻正值夜闌人靜入眠之時，經常被鄰居投訴嘈吵。但後來覺得自己在音樂方面沒有天份，也花不了太多時間練習，唯有放棄他「樂與怒」的最愛。藍叔亦曾於大一藝術學院修讀平面設計，「但冇錢交學費、冇錢買藝術設計嘅工具，如顏料之類都好貴。」&lt;br /&gt;&lt;br /&gt;寫詩，是因為從事詩歌創作不需要太多資源，再者小說等媒介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本來就是一種奢侈。「咁我只能夠拎一支筆、一張紙，冇原稿紙嘅話，可以拎張廢紙嚟寫，咁樣我便可以從事藝術。這種藝術係弱勢社群嘅生存之道，係好悲哀嘅符號。」&lt;br /&gt;&lt;br /&gt;堅持，也許不單單是對文學的熱愛，還因為，文學是尋找自己存在意義的方式。&lt;br /&gt;&lt;br /&gt;藍叔慶幸自己接觸到文藝，否則自己也可能成為問題青年。&lt;br /&gt;&lt;br /&gt;「如果唔係用文藝去化解，我或許會以其他方式向社會報復。」&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六)&lt;br /&gt;&lt;br /&gt;藍叔在開始寫詩時，也不是以工人、基層為對象。由於當時浪漫主義文學流行，而且正直年華，起初所寫的文字都較唯美，題材多以個人感性表達為主。後來，涉世日深，在工人的體驗中，遇上更多的不公不義，感受到弱勢社群的困窘，以及他們於社會制度中被壓迫的處境，「種種社會思想咁就會衝擊你，自然就會令人改變，自然就會反思文藝究竟係點樣嘅呢。反思到唯美嘅個人感受係唔足夠，亦都會有局限，自己個人嘅文藝觀係好狹窄。」歌手Bob Dylan、 Joan Baez 及Joe Hill都是藍叔的精神導師。他認為革命精神，亦可運用於文學，尤其以後現代主義的形式作為表現。文學應該是各有風格，百花齊放，其美學標準應被不斷解構，不會有一個絕對而永恆的標準，「我主張嘅，係文學無政府主義，佢不崇尚權威，因為呢一刻嘅真理，日後都會變化、落後，就好似牛頓嘅理論，最終都被愛因斯坦所修正。我主張嘅，係精神上的不斷革命，係一種更新精神。」。&lt;br /&gt;訪問中，藍叔說 :「當世界上，仲有這麼多弱勢嘅群眾，點可以安心寫唯美嘅詩。」&lt;br /&gt;雖然藍叔認為，文藝創作要有批判現實的精神，但就詩的性質而言，始終不能排除其抒情性，否則容易流於空洞，變成一堆口號。他主張以草根的生活感去彌補唯美主義的不足，發掘更深更遠的題材。然而，對於意向是抗議的詩體，他認為其「直指」，是按其場合需要，而在工運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藍叔補充，文學是多元的，詩的表達形式不應只有含蓄和直指兩種，可以是兩者間不同程度的混合。&lt;br /&gt;起初，藍叔也用「文白交雜」的寫法，但後來發現，與口語相近的語體文，更接近自己草根的個性。他說，假若刻意用高雅的言語，反而會與民間處境產生隔閡；但對於教授、知識份子來說，「文白交雜」的遣詞用句，詩中蘊藏的引經句典，倒貼合他們的個性。藍叔坦言，也斯對他有很大的啟發。「喺70年代，也斯影響文學從抽離人生嘅創作走向投入生活感嘅道路，可以講係前瞻者。」深受其所提倡的「生活細意觀察及以近生活化的語體寫詩」影響。後來，藍叔因為生活停寫了八年，期間從司空圖《二十四詩品》的美學觀、唐詩「意象並置」的含蘊、現代的意象派、艾略特等取過養份，轉向以情境、物件具體呈現的「現實感性」寫法，使他的詩更立體，更具電影感。他回想起那段日子 :「都係因為搵食，就算要放棄自己心愛嘅嘢，幾年唔寫一首詩，都冇辦法。」由於生活艱難，藍叔經常徘徊於寫與不寫的困境。&lt;br /&gt;藍叔的詩主要圍繞日常生活的描寫，他形容自己是「微觀思想者」，不喜歡「偉大」，只喜歡草類特質 : 細小、不受人注意，卻有堅韌的生命力。他最喜歡自己的〈一點鮮綠〉，便表現了這「微文藝觀」，「有一點鮮綠就夠，不用巨大。」&lt;br /&gt;我記起俄國的文學評論家，別林斯基的說話 :「人民是土壤，它含有一切事物發展所必須的生命汁液；而個人則是這土壤上的花朵與果實。  」&lt;br /&gt;&lt;br /&gt;&lt;br /&gt;《一點鮮綠  ─  獻給邊緣上的C》&lt;br /&gt;&lt;br /&gt;細細長長葉脈伸延&lt;br /&gt;若雨絲穿透瘦葉&lt;br /&gt;街角下長年潮濕&lt;br /&gt;化出了腐熟的氣味&lt;br /&gt;雨後空氣清新流向鬧市&lt;br /&gt;低地的濕潤逐日發酵&lt;br /&gt;腐殖質消融落葉堆積的枯色&lt;br /&gt;大城市邊緣上&lt;br /&gt;廢棄物拋滿濕地&lt;br /&gt;濕氣沉沉呼吸異味&lt;br /&gt;廢葉底下一點鮮綠&lt;br /&gt;冒出霉黑的種子皮外&lt;br /&gt;鮮綠再抽長木味&lt;br /&gt;&lt;br /&gt;&lt;br /&gt;(七)&lt;br /&gt;&lt;br /&gt;當談及香港工人的狀況，如何影響工人文學的發展，藍叔頓然變得憤慨起來，認為工時過長，加上工作繁重耗費精神，工人能有充足的時間休息已屬難得，怎麼能還有時間接觸文學著作，因而阻礙了工人文學的發展，「但好多知識份子都忽視依樣嘢」。他慨嘆道，這些生於四、五十年代的人，未能如年青一代獲得免費教育，因此未必有足夠的文化基礎去理解文學。&lt;br /&gt;藍叔提及，由於香港仍未實行國際工時制約，香港工人仍處於劣勢。「政府一早犧牲咗弱勢社群，就為咗保障商家利益。」他逐一細說自己搜集回來的資料，指出香港的工作時間比起世界的其他地方都高得多。對於公務員、商業機構及其他非勞動性工作早已實施8小時工作，藍叔尖銳地批判 :「點解公務員唔同我哋普羅大眾一齊做長時間嘅制度，依個証明造成咗尖銳嘅不平等條約喺到。不過，啲人唔醒覺。呢啲嘢係包裝過嚟推銷，佢地讀過書，係貴族化，應該享受好新嘅工時制度。你哋唔同呀嘛，盲字都唔識多隻。你哋應該做喇，做你唔死，算你夠運。呢啲係玩弄市民嘅手段。其實，人類不分高貴、不分貧富都應該平等。」&lt;br /&gt;在這種營營役役的窘境下，不單損害工人的健康，亦犧牲了精神及家庭生活 :「依個係不平等、不文明，而且係野蠻、荒謬嘅制度。以現代文學講，就如存在主義劇作家貝克特嘅《等待果陀》咁荒謬。」&lt;br /&gt;這種狀態不就是 : 在急速生命流轉中，我們但願時間可以靜止；好讓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思考更多的事情，或者奢望有改變命運的可能性，可惜制度下的現實並非如此，我們習慣繼續等候，然後習慣工作、習慣操勞，再而，只能在僅剩的「餘閒」中思量 : 究竟，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是為了等待什麼呢 ? 我們是否就是為了等待那個遲遲未到，甚至似乎未曾存在過的「果陀」?&lt;br /&gt;「呢一切嘅荒誕，就係因為政治和建制所造成。」&lt;br /&gt;他曾想過成立一個專職爭取工時制約的團體，但由於個人局限，未能有足夠號召力，目標遲遲未能達到，卻只能「作為創作人，寫幾首無力嘅詩」。藍叔又引述了第六屆工人文學獎的一段文字 :「勞動曾是自我實現，創作力、生命力的張揚，現在勞動變成了疲乏、受罪的勞動。」並補充 :「你可以將工人文學獎嘅獎金加到一萬，但工人根本就冇時間寫，冇時間參賽。」&lt;br /&gt;雖然長工時及低教育程度，成為工人文學的障礙，但藍叔仍抱著「悲觀中的樂觀」去看待 :「人哋用十年嘅時間，一個工人作家可以用二十年，唔緊要呀，始終可以修為到一定嘅水準」。事實上，工人文學豈是唯一的標準呢 ? 他覺得，透過學院的知識份子與工人書寫間不斷交流，文學才能與時並進，拚發更多的可能，促進兩者間的互相了解。&lt;br /&gt;&lt;br /&gt;&lt;br /&gt;(八)&lt;br /&gt;&lt;br /&gt;冉冉灣月，點亮萬里暮靄的深藍。我再端詳著他那雙瞳，從中看到高爾基的這句話 :「在意志面前，一切都得彎腰低頭。」我們離開，過渡到屋邨的樓廊，藍叔一句「工人都有權接觸文學」宛若儃徊。落花滿地，光線收攏，剩下孤城角的欄杆，和寥寥數個正在耍玩的孩子。也許，書寫工人，注定是孤獨的，以詩來書寫，就更需要苦心孤詣。我們期盼困窘的工人，或是關懷弱勢的人，走出所謂「文學」的禁臠，勇於書寫，藉著文學改變工人，也讓工人那細小，卻堅韌筆挺的意志改變大眾。我們在這裡，向藍叔 : 一個致使處在劣勢中，仍孜孜不息接觸文學的可貴情操的詩人，致上最大的致意。&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獻給 :&lt;br /&gt;鄧阿藍，&lt;br /&gt;香港工人，&lt;br /&gt;塞吉歐．拉米瑞茲，&lt;br /&gt;以及遙遠的尼加拉瓜人民。)&lt;br /&gt;&lt;br /&gt;&lt;br /&gt;延伸資料 :&lt;br /&gt;香港無線電視《星期一檔案‧生輝的文字》&lt;br /&gt;香港電台電視部《寫意空間‧尋找阿藍》(伍偉賢導演，陳國邦主演)&lt;br /&gt;香港有線電視《細味人間 ─ 詩人》(分別邀請了鄧阿藍及胡燕青)&lt;br /&gt;商業電台《有誰共鳴》(其中有介紹鄧阿藍以「六四時事」寫成的作品」)&lt;br /&gt;&lt;br /&gt;以下是已譜成歌曲的鄧阿藍詩作：&lt;br /&gt;〈飄落〉、〈流汗的建築工人〉(譜曲 : 李維怡)&lt;br /&gt;〈只是〉(譜曲 : 袁兆昌)&lt;br /&gt;〈一些浮游植物〉、〈隱形巨蟻族〉(譜曲、改編 : 潘志雄，收錄於唱片《浮游》)&lt;br /&gt;〈咀嚼〉、〈失業時〉(譜曲 : 林靜)&lt;br /&gt;&lt;br /&gt;&lt;br /&gt;訪問 : 鄭偉謙、曾昭文、曾嘉晴              文字 : 鄭偉謙、曾昭文&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2362748747401591464?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2362748747401591464/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2/01/blog-post.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2362748747401591464'/><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2362748747401591464'/><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2/01/blog-post.html' title='一路走來  ─  屬於工人的詩人：鄧阿藍'/><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1637196892419004851</id><published>2011-12-28T13:50:00.014+08:00</published><updated>2012-02-01T06:09:25.345+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奧維爾(George Orwell) 書寫英國礦工的經驗</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0&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   &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2&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   &lt;w:compatibility&gt;    &lt;w:spaceforul/&gt;    &lt;w:balancesinglebytedoublebytewidth/&gt;    &lt;w:donotleavebackslashalone/&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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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ZH-HK"&gt;&lt;br /&gt;時間：晚上&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ZH-HK"&gt;7:30 - 9:30&lt;br /&gt;地點：香港專上學生聯會（香港九龍旺角道&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EN-US"&gt;7-9&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ZH-HK"&gt;號威特商業大廈&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EN-US"&gt;9&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ZH-HK"&gt;樓&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gt;講者：龍子維&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ZH-HK"&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gt;《通往威岡碼頭之路》（&lt;span lang="EN-US"&gt;1937）是《動物農莊》及《一九八四》作者奧威爾早期作品。作者受託工會前往英格蘭北部調查礦工人生活。為體驗礦工處境，奧威爾親下礦洞工作。然而不論怎樣融入礦工之中，奧威爾都無法抹去從貴族學校學來的上階層口音…&lt;/span&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ZH-HK"&gt;參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EN-US"&gt;George Orwell, “The Road to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EN-US"&gt;Wigan&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lang="EN-US"&gt; Pier”&lt;br /&gt;&lt;/span&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00%;"  &gt;主辦：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lt;br /&gt;查詢：劉先生 9513 6827&lt;/span&gt;&lt;br /&gt;&lt;/p&gt;  &lt;span style="mso-font-kerning:0pt;color:black;"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1637196892419004851?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1637196892419004851/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george-orwell.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637196892419004851'/><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637196892419004851'/><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george-orwell.html' title='「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奧維爾(George Orwell) 書寫英國礦工的經驗'/><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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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ZH-HK"&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夢幻食品廠120小時〉是第四屆工人文學獎小說組冠軍。劉英傑八十年代到食品廠工作了一年半，是生產線組長。小說以魔幻手法寫成，其中對食品廠工人爭取權益的幻想，亦對資產階級的期許…今天仍是那麼遙不可及！&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中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gt;女工》通過潘毅與女工一起生活和工作，從&lt;span lang="EN-US"&gt;1995年至1996年在深圳港資工廠做了八個月田野調查，展現當代中國女工的生存現狀。此書出版就獲得學界好評，獲美國社會科學界「米爾斯獎」（C. Wright Mills）。&lt;/span&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ansi-language:EN-US;mso-fareast-language:ZH-HK;mso-bidi-language:AR-SA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2.0pt;"   lang="ZH-HK"&gt;參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ansi-language: EN-US;mso-fareast-language:ZH-TW;mso-bidi-language:AR-SA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2.0pt;"  &gt;潘毅：&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 mso-ansi-language:EN-US;mso-fareast-language:ZH-HK;mso-bidi-language:AR-SA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2.0pt;"   lang="ZH-HK"&gt;《中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ansi-language: EN-US;mso-fareast-language:ZH-TW;mso-bidi-language:AR-SA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12.0pt;"  &gt;女工》及劉英傑：〈夢幻食品廠&lt;span lang="EN-US"&gt;120小時〉&lt;/span&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gt;&lt;/span&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主辦：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br /&gt;查詢：劉先生 9513 6827&lt;br /&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5795282895354358190?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5795282895354358190/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28.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795282895354358190'/><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795282895354358190'/><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28.html' title='「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知識分子入廠經驗：深圳及香港'/><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3438672354479515393</id><published>2011-12-28T13:30:00.010+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2-28T14:39:02.705+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21/2/2012　　　　　　　　　　　　　「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　　－－化身底層？'/><title type='text'>「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化身底層？</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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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MsoNormalTable  {mso-style-name:表格內文;  mso-tstyle-rowband-size:0;  mso-tstyle-colband-size:0;  mso-style-noshow:yes;  mso-style-parent:"";  mso-padding-alt:0cm 5.4pt 0cm 5.4pt;  mso-para-margin:0cm;  mso-para-margin-bottom:.0001pt;  mso-pagination:widow-orphan;  font-size:10.0pt;  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lt;/style&gt; &lt;![endif]--&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日期：&lt;/span&gt;&lt;span lang="EN-US"&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21/2/2012 (星期二)&lt;/span&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lt;br /&gt;時間：晚上&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7:30 - 9:30&lt;br /&gt;地點：街工互助幼兒中心（葵涌葵芳邨葵仁樓地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1-3&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lang="ZH-HK"&gt;號）&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講者：謝凱健、蘇耀昌&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為了瞭解底下階層狀況，&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艾倫瑞克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六十歲之齡，當女侍、旅館房務員、清潔女工、看護之家助手，以及沃爾瑪售貨員。&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艾倫瑞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出身礦工家庭，前夫是卡車司機，她本人則&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是&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細胞生物學博士、女性主義者與民主社會主義者。&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歐貝納&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職業是記者，多次深入盧安達、阿爾及利亞、伊拉克等地區採訪，二○○五年在巴格達被擄達五個多月。&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歐貝納說：我決定前往一個與我毫無關聯的法國城市，匿名尋找工作&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Arial;color:#222222;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已有許多記者做過同樣的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Arial;color:#222222;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有位美國白人記者扮成黑人，有位德國金髮記者扮成土耳其人，有位年輕法國記者化身遊民，&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Arial;color:#222222;mso-font-kerning:0pt"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我決心見機行事。&lt;span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參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艾倫瑞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 lang="ZH-HK"&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gt;我在底層的生活：當專欄作家化身為女服務生》及歐貝納：《資深記者化身底層階級&lt;span lang="EN-US"&gt;180天》&lt;/span&gt;&lt;/span&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0pt"&gt;&lt;span lang="EN-US"&gt;主辦：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br /&gt;查詢：劉先生 9513 6827&lt;br /&gt;&lt;/span&gt;&lt;/span&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3438672354479515393?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3438672354479515393/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2761.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38672354479515393'/><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38672354479515393'/><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2761.html' title='「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化身底層？'/><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3636342359368985937</id><published>2011-12-28T13:20:00.010+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2-28T14:39:13.81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28/2/2012　　　　　　　　　　　　　「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　　－－電影討論及欣賞會：〈鋼的琴〉與〈幸福時光〉'/><title type='text'>「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電影討論及欣賞會：〈鋼的琴〉與〈幸福時光〉</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0&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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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EN-US"&gt;1-3&lt;/span&gt;&lt;span  lang="ZH-HK"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gt;號）&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rgb(255, 255, 255);font-family:新細明體;" &gt;講者：郭政權、蘇耀昌&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 color: rgb(0, 0, 0);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color: rgb(255, 255, 255);"&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電影〈幸福時光〉&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2000)由&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A0%E8%89%BA%E8%B0%8B" target="_blank" title="張藝謀"&gt;張藝謀&lt;/a&gt;執導，影片取材&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8%8E%AB%E8%A8%80" target="_blank" title="莫言"&gt;莫言&lt;/a&gt;小說《&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B8%88%E5%82%85%E8%B6%8A%E6%9D%A5%E8%B6%8A%E5%B9%BD%E9%BB%98&amp;amp;action=edit&amp;amp;redlink=1" target="_blank" title="師傅越來越幽默 (頁面不存在)"&gt;師傅越來越幽默&lt;/a&gt;》；〈鋼的琴〉(2011) 由&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B5%E7%8C%9B" target="_blank" title="張猛"&gt;張猛&lt;/a&gt;執導，後者獲多個國際電影節獎項。兩片均講述一班下崗工人如何協一個女孩的故事，然而氣氛完全不同。在描寫下崗工作心態上，〈鋼的琴〉氣魄更大，&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幸福時光〉趣味盎然。&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color: rgb(255, 255, 255);"&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參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A0%E8%89%BA%E8%B0%8B" target="_blank" title="張藝謀"&gt;張藝謀&lt;/a&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 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幸福時光〉&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EN-US"&gt;(2000)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mso-fareast-language:ZH-HKfont-family:新細明體;"  lang="ZH-HK"&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gt;&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B5%E7%8C%9B" target="_blank" title="張猛"&gt;張猛&lt;/a&gt;：〈鋼的琴〉(2011) 、&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8%8E%AB%E8%A8%80" target="_blank" title="莫言"&gt;莫言&lt;/a&gt;：〈&lt;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B8%88%E5%82%85%E8%B6%8A%E6%9D%A5%E8%B6%8A%E5%B9%BD%E9%BB%98&amp;amp;action=edit&amp;amp;redlink=1" target="_blank" title="師傅越來越幽默 (頁面不存在)"&gt;師傅越來越幽默&lt;/a&gt;〉&lt;/span&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 style="color: rgb(255, 255, 255);"&gt;&lt;span style="color: rgb(255, 255, 255);"&gt;主辦：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span&gt;&lt;br /&gt;&lt;span style="color: rgb(255, 255, 255);"&gt;查詢：劉先生 9513 6827&lt;/span&gt;&lt;br /&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3636342359368985937?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3636342359368985937/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8631.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636342359368985937'/><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636342359368985937'/><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8631.html' title='「知識分子書寫工人的困難」 系列－－電影討論及欣賞會：〈鋼的琴〉與〈幸福時光〉'/><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5300417628653776755</id><published>2011-12-05T13:06:00.006+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2-28T13:47:30.806+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下載報名表格'/><title type='text'>下載報名表格</title><content type='html'>第六屆工人文學獎報名表格&lt;br /&gt;(請點擊下載)&lt;br /&gt;&lt;a href="https://docs.google.com/viewer?a=v&amp;amp;pid=explorer&amp;amp;chrome=true&amp;amp;srcid=0B_BQGNmaOFgrNGQ4MjEzZDEtOTFmMC00YzA0LTgyNmUtYjI3MWYwOWJmYWVi&amp;amp;hl=en_US"&gt;pdf&lt;/a&gt;&lt;br /&gt;&lt;a href="https://docs.google.com/open?id=0B_BQGNmaOFgrYjcwZTdmYmEtOWJmYS00MjEzLTk3YmYtMDViY2NjOGRlZWFi"&gt;word&lt;/a&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5300417628653776755?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5300417628653776755/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300417628653776755'/><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300417628653776755'/><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html' title='下載報名表格'/><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8319034898513427568</id><published>2011-11-21T11:50: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2-28T13:41:42.54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比賽細則'/><title type='text'>比賽細則－－第六屆工人文學獎</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0&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   &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2&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   &lt;w:compatibility&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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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o-para-margin-bottom:.0001pt;  mso-pagination:widow-orphan;  font-size:10.0pt;  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mso-fareast-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lt;/style&gt; &lt;![endif]--&gt;  &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一、宗旨&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透過工人文學獎鼓勵工人接觸文學，自己動手，以筆桿記錄日常生活的一點一滴，以至社會時事和個人感受，期使社會各界，更深入了解勞心及體力勞動者的生活和情思。也希望透過工人文學獎，推動各界人士關懷工人階級，刻劃勞動者的形象、生活和思想，或抒發對工人現況的感懷。&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二、參賽資格&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凡以中文寫作的中國內地、台灣、香港、澳門及海外人士，均可參加。&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三、參賽組別&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詩歌、散文、小說、報告文學、攝影、錄像短片共六組。參賽作品要求如下：&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 style="mso-bidi-font-weight:normal"&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詩歌&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mso-bidi-font-weight:bold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包括新詩、古典詩詞及打油詩&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新詩及打油詩字數不多於&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00&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行；古典詩詞用韻以《詩韻》、《詞韻》為準，古體詩或近體詩不拘，填詞須註明詞牌。&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散文&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字數不多於六千字，標點符號包括在內。&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小說&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字數不多於二萬字，標點符號包括在內。&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報告文學&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字數不多於二萬字，標點符號包括在內。&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color:red;"&gt;&lt;br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攝影作品&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作品尺寸須為&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5 cm x 10 cm (4R)&lt;/span&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菲林或數碼相機拍攝均可，不需任何裝裱。合成照片及電腦特效等一概不予接受。如以一組相片為一個作品參賽，相片數量不可多於&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0&lt;/span&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張。本會接受數碼方式投稿，檔案限制為每張&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5M&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B&lt;/span&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或以下的圖像檔。參賽相片須有作品名稱，並可附帶一段不多於三百字的作品解說。&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錄像短片&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短片長度限制為&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5&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分鐘或以下；&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作品格式：容量不超過&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000MB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的&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avi, mpeg, wmv, &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3g&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p, mpg, mp4, mov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或&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gif&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參賽者須連同作品名稱及一段不多於三百字的文字描述。&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四、建議主題&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參加者可自由選擇題目，也可起用本屆籌委會建議的題目。本屆比賽每組均設建議主題獎（見獎項詳情），凡起用建議主題的作品即自動參與競逐此獎項。建議主題如下：&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 style="mso-bidi-font-weight:normal"&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9.5pt;"  lang="EN-US" &gt;1. 沉重的肉身&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面對資本主義的壓迫，工人的身體如機器般不停輪轉，日以繼夜為利潤而形役。精神困頓，欲望壓抑，我們難有餘力思考和創造自己的生活。不過，勞動者拖著身體服從，也必以身體對抗。沉重的肉身是限制，也是憑藉。&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 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9.5pt;"  lang="EN-US" &gt;&lt;br /&gt;&lt;br /&gt;&lt;b style="mso-bidi-font-weight:normal"&gt;2. 存在與時間&lt;/b&gt;&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 style="mso-pagination:widow-orph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9.5pt;"  &gt;底層勞工經常被迫接受超長工時的工作條件，在扣除工作和休息時間以後，空閒時間往往所餘無幾。在漫長的工作時間中，工人如何理解自己的存在？超長工時如何影響我們的精神發展，又如何扭轉了我們對生活的理解？&lt;span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五、評選團隊&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u&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組別&lt;/span&gt;&lt;/u&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　　　&lt;u&gt;評審&lt;/u&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詩歌　　　鄧阿藍&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陳智德&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陳昌敏&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散文　　　江瓊珠&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梁寶霖 黃仁逵&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小說　　　蔡振興&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李維怡&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楊漪珊&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報告文學　陳曉蕾&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鄭依依&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潘毅&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攝影　　　謝至德&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廖偉棠&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戴毅龍&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錄像短片　莫昭如&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崔允信&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 陳彥楷&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mso-font-kerning: 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9.5pt;"  lang="EN-US" &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六、評選過程&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是次比賽分初選及決選，兩次評選均由以上評判負責。&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初審：&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稿件會被隱名及密封編號，隨機分配予評選員評選；&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各評選員將挑選較佳之作品進入總評會。&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決審：&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各評選員挑選好入圍初審作品後，由本會召開各組別的總評會，各評選員將在有關組別的總評會上共同選出得獎作品；&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一切賽果，如獲獎名次、推薦獎及建議主題獎獲獎人數、獎項從缺等，均由評選團決定。&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12.0pt;"  &gt;七、獎項&lt;/span&gt;&lt;/b&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12.0pt;"&gt;&lt;br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1.&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每組均設不多於三名的冠、亞、季軍；並設推薦獎及建議主題獎若干名。&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2.&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冠軍得獎者可獲獎金港幣二千元正，亞軍可獲獎金港幣一千五百元正，季軍可獲港幣一千元正，建議主題獎可獲獎金五百元正。&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3.&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冠、亞、季軍、推薦獎及建議主題獎得獎者均可獲獎狀乙張。另各得獎者可獲《第六屆工人文學獎文集》作為紀念。&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4.&lt;/span&gt;&lt;span style="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三甲&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得獎者不能於同一組別再獲另一項&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  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三甲&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獎項，同一參賽者於每組別最多只有一篇作品獲獎。&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5.&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所有得獎者須向大會提交身份證明文件，以作核實身份之用。&lt;/span&gt;&lt;span lang="EN-US"  style="font-size:9.5pt;"&gt;&lt;br /&gt;6.&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font-size:9.5pt;"  &gt;是屆得獎作品將有機會於網上發放或結集成書於巿面發行（本會不另支稿費）。&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bidi- mso-font-kerning:0ptfont-family:新細明體;font-size:9.5pt;"  lang="EN-US" &gt;&lt;/span&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8319034898513427568?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8319034898513427568/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21.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319034898513427568'/><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319034898513427568'/><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21.html' title='比賽細則－－第六屆工人文學獎'/><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3615639274197477582</id><published>2011-11-21T11:43: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1-21T11:45:47.34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投稿方法'/><title type='text'>投稿方法－－第六屆工人文學獎</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0&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   &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2&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   &lt;w:compatibility&gt;    &lt;w:spaceforul/&gt;    &lt;w:balancesinglebytedoublebytewidth/&gt;    &lt;w:donotleavebackslashalone/&gt;    &lt;w:ultrailspace/&gt;    &lt;w:donotexpandshiftreturn/&gt;    &lt;w:adjustlineheightintable/&gt;    &lt;w:breakwrappedtables/&gt;    &lt;w:snaptogridincell/&gt;    &lt;w:wraptextwithpunct/&gt;    &lt;w:useasianbreakrules/&gt;    &lt;w:usefelayout/&gt;   &lt;/w:Compatibility&gt;   &lt;w:browserlevel&gt;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lt;/w:BrowserLevel&gt;  &lt;/w:WordDocument&gt; &lt;/xml&gt;&lt;![endif]--&gt;&lt;!--[if gte mso 10]&gt; &lt;style&gt;  /* Style Definitions */  table.MsoNormalTable  {mso-style-name:表格內文;  mso-tstyle-rowband-size:0;  mso-tstyle-colband-size:0;  mso-style-noshow:yes;  mso-style-parent:"";  mso-padding-alt:0cm 5.4pt 0cm 5.4pt;  mso-para-margin:0cm;  mso-para-margin-bottom:.0001pt;  mso-pagination:widow-orphan;  font-size:10.0pt;  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mso-fareast-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lt;/style&gt; &lt;![endif]--&gt;  &lt;p class="MsoNormal"&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詩歌、散文、小說、報告文學四組可以電腦稿件或手寫稿件投遞；攝影、錄像短片兩組，可將作品刻錄光碟並郵寄至本會。詳情見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電腦稿件：&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紙張大小為&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A4&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行距為「單行距離」或「固定行高：&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18p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並需採用字體大小為&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12&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號的黑色新細明體文字。&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手寫稿件：&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需採用五百字原稿紙，以黑色或藍色原子筆書寫。&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本會接受影印稿件。&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來稿須附&lt;/span&gt;&lt;/b&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稿件一份，原稿或影印本均可。&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報名表格乙份。表格可於本會網頁下載；一篇作品一份表格。&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3.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稿件上&lt;/span&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必須剔除任何個人資料&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 Arial"&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4.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資料不齊全者本會有權不受理。&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郵寄：&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請於信封面標明參賽組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請連同參賽表格郵寄至本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電郵：&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請把文字作品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word documen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方式貯存，以附件形式電郵予本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請於電郵的主題上註明參賽組別、作者真名及作品名稱（參賽組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_&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作者真名&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_&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作品名稱）；&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3.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每封電郵只可上傳一份作品；&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4.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請連同參賽表格電郵至本會。&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 style="mso-spacerun:yes"&gt; &lt;/span&gt;&lt;br /&gt;&lt;/span&gt;&lt;b style="mso-bidi-font-weight:normal"&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各組之電郵及郵寄地址：&lt;/span&gt;&lt;/b&gt;&lt;b style="mso-bidi-font-weight:normal"&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　電郵地址：&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admin@workerliterature.hk&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　郵寄地址：香港葵涌葵芳邨葵仁樓地下&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7&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號&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Arial;mso-fareast-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font-kerning:1.0pt;mso-ansi-language:EN-US;mso-fareast-language:ZH-TW; mso-bidi-language:AR-SA" lang="EN-US"&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 9.5pt; font-family: 新細明體;"&gt;&lt;br /&gt;&lt;/span&gt;&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來稿須知&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1.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參賽者可投交多篇稿件至同一組別（以郵寄方式來稿者，可將同組參賽作品放於同一公文袋內），亦可同時參加多個組別，惟同一份稿件不可分投至多個組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2.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投寄稿件為參賽定本，本會不接受參賽者於來稿後修改稿件。&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3.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所投稿件將不獲發還，請自留底稿。&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4.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嚴禁抄襲或冒名頂替。參賽作品必須為個人原創，且未經任何形式之公開發表（包括任何公眾&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私人網站、網誌、博客、網上論壇、&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Youtube&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報章雜誌等刊物）、演出或獲獎。私下予友人傳閱、被批改、被老師審閱的作品不在此限。一旦發現抄襲，本會將嚴正處理，抄襲者底將被永久取消參賽資格。&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5.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參賽作品內容不得包含任何真實身份標記（如個人姓名、院校標記等）。&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6.&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在比賽結果公布前，參賽者不可將參賽稿件投交至其他比賽，亦不可與他人分享該作品版權。&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7.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參賽者將賦予本會於任何媒體展覽、發佈及刊登參賽作品之權利，本會毋須通知得獎者，以及向得獎者支付任何版權費用。&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8.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如違反比賽規則，本會有權取消其參賽資格或褫奪其得獎資格，所有已頒發的獎金及獎品亦須悉數歸還。&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br /&gt;&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 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截稿日期&lt;/span&gt;&lt;/b&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細明體"&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截稿日期為&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2012&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年&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4&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月&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30&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日。&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細明體"&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海外參加者若採用空郵方式，請於&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2012&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年&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4&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月&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20&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日或以前投稿。&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細明體"&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日期以信件郵戳或電郵時間為準。&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細明體;mso-bidi-font-family:細明體"&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gt; &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font-family:新細明體; mso-ascii-font-family:Arial;mso-hansi-font-family:Arial"&gt;逾期者恕不處理。&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9.5pt" lang="EN-US"&gt; &lt;/span&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3615639274197477582?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3615639274197477582/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1655.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615639274197477582'/><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615639274197477582'/><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_1655.html' title='投稿方法－－第六屆工人文學獎'/><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3475492836856451499</id><published>2011-11-16T11:34:00.004+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1-16T11:39:08.126+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第六屆工人文學獎啟動日——工人佔領文學</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 gte mso 9]&gt;&lt;xml&gt;  &lt;w:worddocument&gt;   &lt;w:view&gt;Normal&lt;/w:View&gt;   &lt;w:zoom&gt;0&lt;/w:Zoom&gt;   &lt;w:punctuationkerning/&gt;   &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0&lt;/w:DisplayHorizontalDrawingGridEvery&gt;   &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2&lt;/w:DisplayVerticalDrawingGridEvery&gt;   &lt;w:compatibility&gt;    &lt;w:spaceforul/&gt;    &lt;w:balancesinglebytedoublebytewidth/&gt;    &lt;w:donotleavebackslashalone/&gt;    &lt;w:ultrailspace/&gt;    &lt;w:donotexpandshiftreturn/&gt;    &lt;w:adjustlineheightintable/&gt;    &lt;w:breakwrappedtables/&gt;    &lt;w:snaptogridincell/&gt;    &lt;w:wraptextwithpunct/&gt;    &lt;w:useasianbreakrules/&gt;    &lt;w:usefelayout/&gt;   &lt;/w:Compatibility&gt;   &lt;w:browserlevel&gt;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lt;/w:BrowserLevel&gt;  &lt;/w:WordDocument&gt; &lt;/xml&gt;&lt;![endif]--&gt;&lt;!--[if gte mso 10]&gt; &lt;style&gt;  /* Style Definitions */  table.MsoNormalTable  {mso-style-name:表格內文;  mso-tstyle-rowband-size:0;  mso-tstyle-colband-size:0;  mso-style-noshow:yes;  mso-style-parent:"";  mso-padding-alt:0cm 5.4pt 0cm 5.4pt;  mso-para-margin:0cm;  mso-para-margin-bottom:.0001pt;  mso-pagination:widow-orphan;  font-size:10.0pt;  font-family:"Times New Roman";} &lt;/style&gt; &lt;![endif]--&gt;  &lt;p class="MsoNormal"&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 mso-hansi-Times New Roman&amp;quot;font-family:&amp;quot;;" &gt;&lt;/span&gt;&lt;/p&gt;&lt;br /&gt;一直以來，工人和文學給我們的感覺彷似是兩個世界的事情，事實上不少工友也這麼認定。久而久之，不單是文學創作，甚至乎對表達自我，工友們都會很抗拒。因此今次我們藉著第六屆工人文學獎啟動日的機會，特地請來三位工人詩人分享他們的創作心得，並且談談工人創作的意義，希望能藉此鼓勵更多工友踏出第一步，嘗試創作，以至於在過程中更深刻地認識自己，認識社會。活動以茶聚形式進行，讓大家打破拘謹，以輕鬆的心情參與，更自由暢快的互相交流。&lt;br /&gt;&lt;br /&gt;屆時三位工人詩人亦會分享一些詩作，有興趣請的參加者也可一試身手，然後互相討論交流。機會難得，不容錯過！&lt;br /&gt;&lt;br /&gt;日期：2011年11月20日&lt;br /&gt;時間：下午一時至三時&lt;br /&gt;地點：街工互助幼兒中心（葵涌葵芳邨葵仁樓地下1-3 號）&lt;br /&gt;嘉賓：鄧阿藍、陳昌敏、河馬&lt;br /&gt;查詢：劉先生 9513 6827&lt;br /&gt;(無需預先報名)&lt;br /&gt;&lt;br /&gt;&l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gt;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div&gt;&lt;p class="MsoNormal" style="text-align:right" align="right"&gt;&lt;span style="font-family: 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mso-hansi-Times New Roman&amp;quot;font-family:&amp;quot;;" &gt;&lt;/span&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3475492836856451499?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347549283685645149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7549283685645149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7549283685645149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11/blog-post.html' titl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啟動日——工人佔領文學'/><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6688079584083115937</id><published>2011-09-16T11:16:00.014+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1-28T19:40:14.02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鐵桿與筆桿：感受報告文學的力量」</title><content type='html'>&lt;p class="MsoNormal"&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 mso-hansi-Times New Roman&amp;quot;font-family:&amp;quot;;" &gt;&lt;/span&gt;&lt;/p&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lt;a href="http://youtu.be/zy39YLL9oNY"&gt;討論會重聽（按此）&lt;/a&gt;&lt;/span&gt;&lt;br /&gt;&lt;br /&gt;有人說，報告文學只是新聞寫作的深入版，也有人說兩者的分別不只於此。究竟怎樣才是 一篇好的報告文學呢？張翠容與 鄭依依，兩位新聞工作者，以批判角度報導社會議題見稱。今次工人文學獎誠邀她們分享寫作心得，並請她們攜來值得向讀者推薦的報告文學作品，一同感受文學的批判力量。&lt;br /&gt;&lt;br /&gt;&lt;/span&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日期：2011年9月25日（日）&lt;/span&gt;&lt;/span&gt;&lt;/span&gt;&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lt;br /&gt;時間：下午2時至4時&lt;br /&gt;地點：香港專上學生聯會（香港九龍旺角道7-9號威特商業大廈9樓）&lt;br /&gt;講者：張翠容、鄭依依&lt;br /&gt;查詢：亞蘇 6050 0386&lt;/span&gt;&lt;/span&gt;&lt;/span&gt;&lt;/span&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lt;br /&gt;&lt;/span&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無須預先報名，歡迎參加者攜同值得推薦的報告文學作品，屆時一同分享。&lt;/span&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lt;br /&gt;&lt;/span&gt;&lt;/div&gt;&l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gt;工人文學獎委員會主辦&lt;/span&gt;&lt;/div&gt;&lt;div style="text-align: left;"&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6688079584083115937?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6688079584083115937/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9/blog-post_16.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688079584083115937'/><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688079584083115937'/><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9/blog-post_16.html' title='「鐵桿與筆桿：感受報告文學的力量」'/><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8476287165562963425</id><published>2011-09-03T06:17: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10-26T22:55:00.718+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台灣．左翼．基層——陳映真、楊青矗作品座談會」</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rame src="http://www.youtube.com/embed/Xkyqlp0sxdk?fs=1" allowfullscreen="" frameborder="0" height="344" width="459"&gt;&lt;/iframe&gt;&lt;br /&gt;&lt;iframe src="http://www.youtube.com/embed/wfGKp-hoY1I?fs=1" allowfullscreen="" frameborder="0" height="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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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lt;br /&gt;從組織新工會開始到失敗的過程裡，我們可以看到在同樣的大時代、大環境底下，工人與周邊的人的不同經歷，如何改變他們對自身處境的想法，以至於最終令他們選擇了不同的回應方法：在被迫辭工之後，當時是新工會預備骨幹的趙月香，選擇了結婚生子；害羞畏怯的小文，反而繼續在不同的工廠流浪，甚至下決心要努力「寫出我們這種人的心情」。工人的處境亦反過來在各人不同的想法和回應的互相交織之下變得立體起來。&lt;br /&gt;&lt;br /&gt;是次座談會，兩位講者主要以陳映真的〈雲〉、楊青矗的〈工廠人〉及一些其他作品，講述兩位作家在處理「工人」這個題材上的特點，希望有志於工人文學創作的朋友從中有所得著，寫出更好的作品。&lt;br /&gt;&lt;br /&gt;&lt;br /&gt;作家簡介：&lt;br /&gt;&lt;br /&gt;陳映真，原名陳永善，1937年在台灣出生。早年曾參與《文學季刊》的編輯工作，1968年被政府以「組織聚讀馬列共黨主義、魯迅等左翼書冊及為共產黨宣傳」等罪名逮捕，直至1975年出獄。出獄之後以跨國企業為主題，寫了四篇「華盛頓大樓」系列的小說。&lt;br /&gt;&lt;br /&gt;楊青矗，1940年在台灣出生。在戰後的台灣，工農兵文學被視為禁忌。70年代以後，楊青矗接連寫了《工廠人》、《廠煙下》、《工廠女兒圈》等膾炙人口的工人小說，開風氣之先，亦因此被譽為「工人作家」。&lt;br /&gt;&lt;br /&gt;&lt;br /&gt;&l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gt;工人文學獎委員會主辦&lt;/div&gt;&l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gt;&lt;/div&gt;&lt;div style="text-align: right;"&gt;&lt;br /&gt;&lt;/div&gt;&lt;p class="MsoNormal"&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mso-hansi-Times New Roman&amp;quot;font-family:&amp;quot;;" &gt;&lt;/span&gt;&lt;span lang="EN-US"&gt;&lt;/span&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8476287165562963425?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8476287165562963425/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9/blog-post_03.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476287165562963425'/><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476287165562963425'/><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9/blog-post_03.html' title='「台灣．左翼．基層——陳映真、楊青矗作品座談會」'/><author><name>第六屆工人文學獎</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6763244851075878992</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media:thumbnail xmlns:media='http://search.yahoo.com/mrss/' url='http://img.youtube.com/vi/Xkyqlp0sxdk/default.jpg' height='72' width='72'/><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9101679248159517315</id><published>2011-07-31T01:45: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7-31T01:46:45.39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評論'/><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工人文學前景與出路</title><content type='html'>&lt;iframe width="560" height="349" src="http://www.youtube.com/embed/bli9PKMAsII"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gt;&lt;/iframe&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9101679248159517315?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9101679248159517315/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7/blog-post_4078.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9101679248159517315'/><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9101679248159517315'/><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7/blog-post_4078.html' title='工人文學前景與出路'/><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media:thumbnail xmlns:media='http://search.yahoo.com/mrss/' url='http://img.youtube.com/vi/bli9PKMAsII/default.jpg' height='72' width='72'/><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8840654199858186939</id><published>2011-07-03T00:38:00.004+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7-03T00:42:31.147+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工文活動'/><title type='text'>不歸路：農民工紀錄片分享及討論會</title><content type='html'>&lt;a href="http://1.bp.blogspot.com/-H2ktfl-TNio/Tg9KNV2mMsI/AAAAAAAAAjw/H83lPnjH7b0/s1600/%25E5%25B7%25A5%25E9%2581%258B%25E9%259B%25BB%25E5%25BD%25B1%25E6%25AD%25B8%25E9%2580%2594%25E5%2588%2597%25E8%25BB%258A%25E6%258B%25B7%25E8%25B2%259D.jpg" onblur="try {parent.deselectBloggerImageGracefully();} catch(e) {}"&gt;&lt;img style="display:block; margin:0px auto 10px; text-align:center;cursor:pointer; cursor:hand;width: 200px; height: 150px;" src="http://1.bp.blogspot.com/-H2ktfl-TNio/Tg9KNV2mMsI/AAAAAAAAAjw/H83lPnjH7b0/s200/%25E5%25B7%25A5%25E9%2581%258B%25E9%259B%25BB%25E5%25BD%25B1%25E6%25AD%25B8%25E9%2580%2594%25E5%2588%2597%25E8%25BB%258A%25E6%258B%25B7%25E8%25B2%259D.jpg" border="0" alt="" id="BLOGGER_PHOTO_ID_5624796052673934018" /&gt;&lt;/a&gt;&lt;br /&gt;&lt;span class="Apple-style-span" style="font-family: 'lucida grande', tahoma, verdana, arial,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line-height: 14px; "&gt;&lt;br /&gt;電影：歸途列車 (2009)&lt;br /&gt;嘉賓：蔡毓毓、劉嘉美 (國內民工中心幹事)&lt;br /&gt;&lt;br /&gt;&lt;span&gt;有關農民工的書刊，越來越多，國內書店亦有專欄讓人購讀; 亦有關農民工的電影，也乘時佔領市場。印象中最早的是《深圳打工&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妹》，講述80當代一間港資廠的外來女工的生活。也觸及勞資糾紛&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當然是和氣收場。近年較有趣味的是《落葉歸根》，乃根據真人真&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事改編，講一個農民工帶着一具死屍返鄉，還死者心願的故事。&lt;br /&gt;&lt;span class="text_exposed_show" style="display: inline; "&gt;&lt;br /&gt;&lt;span&gt;兩年前大風雪，千萬農民工被迫在廣州火車站的情境，相信大家還有&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印象。這套 《歸途列車》’紀錄片，就真實地講上一代與新一代農民工的故事。&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主角的父母都在廣州一間牛仔褲廠工作，條件甚差，為的是養兒育女&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照顧四川老家。他們最盼望是買到春節車票回家團聚。&lt;br /&gt;&lt;br /&gt;&lt;span&gt;第二代農民工(女兒)就完全不同。父親給她的禮物是手機，而她後&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來輟學到珠三角打工，條件也不見得好，但她覺得總比在老家好。到&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後來，他們一家經歷過廣州人山人海，迫火車返鄉一役。這時，父女&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lt;span&gt;發生口角，還有動手，兩代終於衝突。之後，女兒到深圳打工(娛樂&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場所)，自己也跳舞忘形。父母們則在牛仔褲廠默默地幹下去。&lt;br /&gt;&lt;br /&gt;&lt;span&gt;電影靜靜地記錄了一切，不加旁白，解話，讓我們細想，農民工的出&lt;/span&gt;&lt;wbr&gt;&lt;span class="word_break" style="display: block; float: left; margin-left: -10px; padding-top: 0px; padding-right: 0px; padding-bottom: 0px; padding-left: 0px; "&gt;&lt;/span&gt;路在哪裡? 發展是否要他們付出代價？作為大眾，我們是否無動於衷呢？&lt;br /&gt;&lt;br /&gt;文：梁寶霖 (亞洲專訊)&lt;br /&gt;&lt;br /&gt;日期：2011年7月6日 (星期三)&lt;br /&gt;時間：晚7.30-9.30&lt;br /&gt;地點：九龍旺角道 7-9 號威特商業大廈9樓 (香港專上學生聯會會址)&lt;br /&gt;主辦：工人文學獎委員會&lt;br /&gt;協辦：香港專上學生聯會&lt;br /&gt;查詢：杜先生 9802 8349&lt;br /&gt;(無需預先報名)&lt;/span&gt;&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8840654199858186939?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884065419985818693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7/blog-post.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84065419985818693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884065419985818693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7/blog-post.html' title='不歸路：農民工紀錄片分享及討論會'/><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media:thumbnail xmlns:media='http://search.yahoo.com/mrss/' url='http://1.bp.blogspot.com/-H2ktfl-TNio/Tg9KNV2mMsI/AAAAAAAAAjw/H83lPnjH7b0/s72-c/%25E5%25B7%25A5%25E9%2581%258B%25E9%259B%25BB%25E5%25BD%25B1%25E6%25AD%25B8%25E9%2580%2594%25E5%2588%2597%25E8%25BB%258A%25E6%258B%25B7%25E8%25B2%259D.jpg' height='72' width='72'/><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3427491030478387649</id><published>2011-06-09T17:08:00.002+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6-09T17:11:41.551+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涉世之初－－羅斌的一九八五〉</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lt;div&gt;作者：石嘉（中國大陸）&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八十年代中期的濱海地區，國營企業內部管理體制改革的風潮已初露端倪。羅斌在西北一所偏僻的大學畢業，分配到濱海這家頗具規模的大企業。他出身正統而嚴格的軍人家庭，從小在軍營中長大，穿慣了父親的舊軍裝，吃慣了秦嶺山鄉的粗茶淡飯，血肉軀殼裏有清澈純樸的靈魂，有一顆滾燙的憧憬之心。他莽莽撞撞闖進國企紛亂而孕育變革的陌生天地，魁梧的外表卻內藏著山窩女娃兒般的羞怯心態。在廠裏，他為人處世依然像大學生解高等數學題，刻板而執抝，全然沒有隨波逐流的世俗機靈勁兒，他是個單純厚道長不大的山野男娃，涉世之初，看到國營大企業的生活環境，什麼都覺得新鮮。此刻，羅斌驚住了，他站在辦公室前，呆呆凝望著東方的晨空。一輪朝陽紅彤彤的，浮在淡藍色的雲空中，璀璨絕倫，金色的霞彩光芒，把雲兒染成碧青色和橘紅色，雪亮如劍的光柱，呈現強大的輻射力，在工廠雄偉的廠房上方，將壯觀的雲天割裂開來。啊呀，濱海都市的太陽，在最初躍出地平線時，便氣勢磅礴，美麗無比。羅斌睜大眼睛，海鷗翅膀般的黑眉毛，聳聳的顫動，欲飛似的。晨風，將清新的氣息灌入羅斌肺腑，他猶如橡皮人整個身心都膨脹起來。他的耳邊，傳來“啊啊”幾聲呼叫，羅斌轉過臉，看見老師傅王大年伸開雙臂，胸和腰一挺一挺的大步走過來，他頭仰得很高，作深呼吸狀，班駁的白髮渾身卻充滿活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目送老頭子的背影，真想和他並肩迎著太陽奔跑一陣。可是，那老傢伙脾氣古怪，性格暴躁，羅斌對他的印象有些敬畏之感。為了寫《鋼結構變形初探》這篇論文，羅斌經常到生產現場收集資料，觀察操作。王大年是結構車間的技術權威，資格老，號召力強，徒子徒孫一大群。老頭子並不看重這位剛畢業的技術員，他像訓斥小孩一樣，對羅斌嚷道：“東張西望，活夠了，掉下去摔死不怕麼？”羅斌的鴨舌帽被王大年摘掉，扔到一邊，老頭子給他戴上安全帽，用勁過猛，把羅斌的腦袋給撞疼了。小夥子臉孔發熱，皺起眉頭，忍聲不吭。大學畢業後，他接觸的工人粗獷少禮，似乎難以相處。可這些褲腰上紮根鐵絲，爛工作服貼塊膠布的工人們呀，羅斌又覺得親切有趣，刺鼻的電焊藥味，機械冷卻液和機油味，以及他們鹵莽的笑聲戲語，都像魔術師的寶貝，通通湧進羅斌心間，他喜歡工廠和工人們。《鋼結構變形初探》論文寫好後，已經被市機械學會列為專題研究內容，羅斌的情緒高漲起來，就像鼓滿風的帆，他真想當眾唱一支家鄉的山歌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技術員，請來一下。”技術科長唐新華命令式的擺擺手，他粗矮身材，有些臃腫，寬闊的額頭油亮亮的，頭髮向後梳理，戴一副高度數近視鏡，衣著皺褶凌亂，體態顯得邋遢。“啊，科長，有事嗎？”羅斌在唐科長面前坐定，才發覺他的眼睛閃爍著冷光，寬厚的嘴唇嚴厲的封閉住，整個笨重的形體透出冷硬感。羅斌怔住了，預感到將要發生不妙的事情。半年多來，他經常和唐新華鬧摩擦，而且感到壓力越來越重，手腳如同繩捆索綁一樣。同事們不是對他冷眼相待，便是敬而遠之，偌大一個技術科，羅斌感到孤單。他意識到是唐科長在起作用，自己到底與科長有什麼利害關係，他一點兒也不清楚。“小羅，你這個論文，簡直不像話，我不簽字，也不同意機械學會把它當正式檔散發。”唐新華站起來，挺著寬厚的胸脯，微歪起臉斜視著羅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羅斌困惑心惶，腦子有些發暈，他在椅子上搖晃了一下，許久才輕輕的說：“我的論文缺點固然很多，只是初步探討。但這個課題，是企業產品品質的關鍵所在。”他猛然站起來，抓住唐科長的手，“請領導再考慮考慮，啊？”唐新華甩開羅斌，點燃一支煙，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沉重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哢哢”作響。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科長一個勁兒吸煙，吞雲吐霧卻不說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滾燙的心涼下來，他軟弱的彎下腰，用手扶住桌面。此刻，他才感到，科長代表權力，能強制別人服從他的意志，也能摧毀其他人的願望。無怪廠里的同事們怕他，並不單單怕他這個人，而是這個人和權力加在一起，形成的古怪力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的腰漸漸挺直起來，五指攥緊將拳頭抵住桌面。他有些恨唐科長。甚至想沖過去，拔下他嘴上叼著的煙捲，扔到外邊去。唐科長眼鏡片後的眼珠，慢悠悠地轉動，他冷漠的觀察羅斌的舉動，那神態就像獵人，欣賞被他打傷的小動物。羅斌的整個臉容都浸透著誠懇的神色，“科長，我想…..”“夠啦，我沒時間聽多餘的話。”唐新華打斷羅斌的話頭，“你的論文是抄襲，其他資料上也見過這種東西，哼。”&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感到蒙受極大恥辱，他無論如何沒想到唐科長會說出這種話，一股怒氣憋得頭昏腦脹，嘴唇竟哆嗦起來。任何創造和技術進步，都是吸收前人的經驗和研究成果發展而來的，決不能憑空產生，這是起碼的常識，難道唐科長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羅斌大聲說：“你是搞技術的呀。”唐新華冷冷的說：“我是搞政治的。”他倒背著手，仰起臉，“哈哈”大笑起來，有些病態的臉色看上去虛弱生硬，忽然笑不起來痛苦的咳嗽一聲，躬下身捂住腹部，“好，就談到這兒，年輕人，別胡思亂想，安分守己吧。”唐科長說罷踉蹌而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伏在桌上，把臉深深埋到胳膊彎裏。他忽然懷念起家鄉山窩窩中的營房，那實際是小小的雷達觀測站，周圍有十幾戶農家，還有營房裏的十幾個兵。山溪在村前彙集成一汪深潭，爸爸在夏日裏，脫了軍裝帶他下水摸魚，然後送到伙房，改善戰士們的伙食。他把這些寫成作文，老師是位農家女，看了文章高興的眼睛放光，牽著他的手一口氣跑上東山頭，放開嗓子唱起山歌。後來，老師將這篇文章推薦給縣城的報社，發表了。家鄉的人們心腸熱，說話做事從來不繞彎兒，高興了就唱，恨起來就罵，幾里遠的山墚上，對著你豪放的唱起山調，好像臉碰臉說知心話兒。此刻，羅斌彷彿聞到家鄉清爽的山風濃郁的松脂香，他實在按捺不住青春的激情，想馬上為廠裏的技術工作幹些事情，可唐科長硬是不讓幹。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悶氣，苦惱和疑惑令他心神不定。《鋼結構變形初探》是羅斌大學畢業後，用大半年點點心血寫成的，他想，假若有一天鋼材焊接的變形問題在實踐中能得到解決，小伙子便高興的茶飯不香，夜不成寐。難道唐科長真得那般冷酷無情，把這項研究輕易葬送掉，他心中到底打什麼主意？莫不是藉口整我，擺弄我？我妨礙了他的利益嗎？沒有，那麼，生產品質和鋼材變形，並不僅是我和他個人的私事，企業要生存發展，數千口職工要吃飯哪。他趴在桌上，很想痛哭一場。&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聞到一股溫熱的香氣，他抬起頭，發覺背後站一個人，貼得那樣近，啊，是資料員沈華。“你要的外國焊接資料。”她的腳步輕盈，而且話語不多，臉上常掛著害羞的笑紋。“謝謝你。”羅斌撫摩著資料的封面，一陣衝動，真想把心中的煩惱和迷惘向她傾吐出來，儘管他對沈華還不太熟識，也清楚根本沒必要講這些。羅斌望著她，尷尬的笑起來。沈華圓胖臉，小眼睛，淡眉毛，兩頰鮮潤，穿著農村式樣的便褂，素底粉花，很穩重樸實，羅斌對她頗有好感。姑娘站了一會兒，囁嚅道：“有個話兒，講給你聽……”話未說完臉蛋通紅，趕緊垂下頭。羅斌說：“有事啊，儘管講出來。”沈華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急急說道：“羅技術員，你搞出論文，名聲張揚出去，唐科長就覺得椅子不穩了，疑神疑鬼。啊，我說著玩兒的，你別書生氣十足啦。”說罷便慌忙走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的耳鳴，心撲騰撲騰跳，他穩住神，走到窗前。載重卡車“笛笛”叫著，駛過廠區大道，隨後，便是車間裏機械的轟鳴聲，像海濤一樣起伏不息。羅斌琢磨著沈華的話，嘴唇咬出很深的齒印，光潔的額頭添上兩條細細的皺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巨大的箱式門吊，在軌道上緩緩運行，它鋼鐵的偉岸身軀，如同力量的象徵，天神般雄赳赳氣昂昂聳立於藍空之下。羅斌喜歡在門吊前徘徊沉思，如同在家鄉的山野中漫步，感覺著美好事物慰藉心靈般的淡淡憂傷。門吊在羅斌面前運動，鋼鐵的輪子在軌道上磨出沉重的音樂聲，大地在抖動，巨大的鐵鉤吊住一架鋼樑，發出金屬撕裂的驚叫。羅斌大口呼吸著夾有鐵銹氣味的空氣，搖搖頭，彷彿晃掉腦袋裏烏雲般的憂鬱。這時唐新華朝他走來，跌跌撞撞，腳步不穩，身體像失去重心的木樁。羅斌厭惡的皺緊眉頭，摒住呼吸，臉上出現抵觸情緒。唐科長張開口就透出濁臭的酒氣，臉容疲倦發黯。他是個嗜酒成性的人，只要每日痛飲幾杯，飯不吃也行，而且下酒菜都是蔥頭鹹菜之類。他的生活沒有規律，吃穿隨便，襯衣領子黑糊糊的，鞋子不繫帶。唐新華多年來患有嚴重的腸胃病，老婆離婚而去，他帶著上初中的兒子過日子，家裏雇個老太太幫忙做家務，家庭經濟很窘迫。&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哪，論文的事，我向廠長彙報了，他指示，你要寫檢查，聽見沒有？沽名釣譽，好出風頭，要犯錯誤的。”唐科長把手重重放在羅斌肩上，又抓緊，晃幾晃，顯出一種壓迫感。羅斌挺直雙腿，眼裏要噴出火來，“廠長根本不懂技術，他剛從部隊轉業，是你暗地裏搞名堂。”“對，我代表廠長，隨你怎麼想。好啦，我身體不舒服，要到醫務室去。”唐科長轉過身，將手放在額上，躬下腰趔趄一下，緩緩的走了。羅斌在十幾米高的巨型門吊下面，突然感到腦袋被擠壓似的疼痛，雙眼似乎蒙上一層灰紗。他低垂著頭，兩手插在褲兜裏，專揀施工現場偏僻處走，羅斌努力使自己翻騰的心潮平息下來。下班鈴響過以後，四周很靜，他真想將整個身體都溶進這寂靜的境界中。忽然，他看見王大年在一堆廢鋼材後，偷偷焊製家庭用的小鐵椅，不禁心房震動了一下，這是揩公家的油水，老師傅也幹這不光彩的事情呀。王大年一把將羅斌拉過去，低聲說：“看見了也裝看不見，別去通風報信，舔領導的腚。”“王師傅，別幹私活兒了，這不好吧。”“不好，誰好？廠裏的東西明目張膽往家裏搬，還名正言順，都是我們的血汗。哼，頭頭們能撈，我就不行？”羅斌不想聽這些話，他心裏亂糟糟的，企業的這些問題，他從沒考慮過，猛然鑽進頭腦裏，竟使他慌張起來，他抬腿便想走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別慌走，聽我說句話。”王大年發黃的眼珠閃著嚴肅的光，他把油漬的帽子拿下來，揉成一團。羅斌感到這顆花白的頭顱和打皺的黑臉，有股溫暖的氣息，就像家鄉的父老長輩一樣。“那個唐科長，你要提防他。這傢伙，我最摸底，官迷心竅，嫉妒心強，鬼點子多。你的論文超過科長的水準，還不惹事生非？他想蹲在全科人員頭上拉屎，何況你剛進廠，就跟他頂頂撞撞，你年輕，不懂得人情世故啊。”王大年把焊好的小鐵椅用工作服包好，夾在腋下急急忙忙的離開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孤零零站在廢鋼材堆旁，他感到在濱海大企業的芳草地上，裂開一個黑窟窿，不經意便會跌進去，他有些茫然無措。羅斌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一大片宏偉的工廠區，那幾何形狀的廠房，灰色的大鐵門，巨大的玻璃鋼窗，就像一座座宮殿，在陽光下顯得氣勢堅固而莊重，那聳立的煙囪，猶如一尊紀念碑，它噴湧的濃煙在藍天上寫下神聖的文字，勞動，創造，啊，羅斌年輕的心，又熱烈的跳動起來，他異想天開的企圖擁抱美好的生活，但卻抱住企業裏混亂不堪的謎團。&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夜晚，羅斌在宿舍裏發呆。唐科長督促他寫的檢查，他硬是寫不出來，勉強提筆寫幾個字，便惱怒的撕掉了。煩悶無聊，書也懶得看，便走出宿舍在廠區大道踽踽獨行，他喜歡孤獨的思考問題，走得腿腳累了，他便站立下來，仰起臉，望著空中一輪明月。那月亮如同金盆倒扣在夜的朦朧雲彩上，溫柔的光華傾瀉到整個廠區，把黑暗的景物塗抹地多了幾分幽雅。職工操場邊緣的楊樹以及變電所的高壓線杆，都組成渾渾沌沌的暗影，遠方顯得迷茫無際，而月光投射到那兒，便更加微弱幽黯了。近處，醫務室雪白的房子在月光中靜得像一張紙，貼在黑夜的底色上。廠區大道兩旁向四周延伸開去，燈光閃爍，白的，黃的，淡紅的，嫩紫的，撒落的高高低低，稠疏有致，茫茫的工廠夜色猶如流動的黑色水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久久地站立，雙腿有些麻木。他緩緩沿著醫務室雪白的牆壁，痛苦的走著，那種不可捉摸的青春迷惘在噬咬他的心。羅斌從醫務室的視窗，看到唐新華躺在病床上，正在掛鹽水，雪白細長的吊針木架，把仰臥的唐科長劃分兩截，頭胸部和彎曲的下肢，他的臉模糊不清，羅斌似乎看見科長臃腫的胸脯在起伏，聽到他粗重不均勻的喘息。唐新華此時被病的痛苦所折磨，軟弱的像只貓。&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在醫務室外徜徉，月光就像秦嶺山鄉暮春的夜霧撫在他身上，他的心頭仿佛有種溫熱的軟綿綿的東西在蠕動。四周太靜了，隔壁房間，一個護士在懶懶地打毛衣，唐新華的病床前，冷落淒涼，無人照看陪護他。羅斌想，那些平日和唐科長握手言歡稱兄道弟的人，那些在科長面前露出笑臉盡說好聽話兒的人，此刻幹什麼去了呢？羅斌仰起臉，對著溫柔皎潔的月亮，頭腦中彌漫起霧一般的憂鬱傷感。忽然，羅斌跑回宿舍，煮了一茶缸掛麵，打上兩個雞蛋，又澆上香油，熱騰騰的端到唐新華病床前，“科長，你還沒吃飯吧？”他很驚奇，相互認識大半年了，從沒用這種親情般的口吻說話，羅斌甚至有不好意思的感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啊，是你，小羅哪。”唐新華睜開眼，一動不動，沉愣了半天，忽然坐起來，手腕上的針管被帶動，疼痛使他的臉抽搐一下。羅斌輕輕扶唐科長躺下，相對無言。雪白的牆壁，散發出陣陣藥味，日光燈管在“營營”作響。唐新華緊閉焦乾的嘴唇，垂放在病床上的手無力的簌簌抖動。羅斌站起來，想悄悄退出去，但又停住了，彎下腰俯首病床前說：“科長，檢查我還沒寫呢，我想….”“不要寫了。”唐新華喃喃的說：“什麼檢查不檢查的，都是我不好。”“啊？唐科長你說什麼？”羅斌吃驚的睜大眼睛。“坐下，陪我一會兒好麼？”“你有話說？”小夥子惴惴不安起來。“算啦，不說也罷。”唐新華緊閉雙眼，臉稍微歪向一邊。羅斌坐在病床前，垂著頭搓手無語，房間裏又恢復了難堪的沉默。羅斌感到，唐科長在病中，完全是軟弱溫良的知識份子，假若此刻，將《鋼結構變形初探》送給他審批，那結局說不定便美滿了呢。唐新華臉孔轉向牆裏面，看不見神態。他不安地挪動一下身體，歎口氣，欲言又止。良久，他忽然微弱的說：“小羅，局裏有意思，提拔你當技術科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可能。”羅斌幾乎跳起來。“我想可能的，你年輕，工作有鑽勁，又是工學院的高材畢業生。我嘛，業務一塌糊塗，只有中專技校的學歷，當技術科長，啊，科長。”他自嘲的笑起來，“我當了十二年技術科長，熬倒三任廠長。我受過很多苦，政治陷害，爭權奪利，互相傾軋，往死裏整人，拆臺，誣告，在苦水渾湯裏打了幾個滾兒，落下渾身傷疤….”他忽然“喔喔”咳嗽起來，粗短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裏噴出污濁的酒氣。羅斌看見他衣兜裏露出半截空酒瓶，病成這副摸樣了，還濫飲酒，不要命了。羅斌隱隱的對唐新華有一種憐惜的感覺，他在醉酒和病態中暴露出內心的隱私，令羅斌震驚但又覺著完全是情理中的事情，他不禁厭惡起來，他不屑過度細思考這些無聊的事情。害怕我取代他科長的位置，可笑呢，怪不得唐科長極力貶低《鋼結構變形初探》的學術價值和實踐意義，他是謀權當官還是搞技術業務的企業中層管理者呢，實在令人啼笑皆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唐新華緩緩轉過臉，嘴唇翕動著，又緊緊閉住，他拿下眼鏡，用模糊的眼光，久久的注視著羅斌，皮膚鬆弛的臉頰泛起病態的紅暈。羅斌發覺，唐科長生著一副雙眼皮，往常在眼鏡框後不易看到。“說些什麼呢？”唐新華沉吟自語，闔上眼睛，猶如浸泡在回憶的海洋中，他的臉容呈現出複雜而耐人尋味的表情。忽然，他說：“小羅，你喜歡音樂嗎？”羅斌意想不到唐科長會問這個問題，脫口回答：“喜歡的，啊，音樂，還有家鄉的山歌。”“我有把小提琴，學生時代的紀念品，後來賣掉了，換了喝酒錢。那是在政治鬥爭的旋渦中，不升浮便沉沒，批判揪鬥，我漸漸忘掉音樂。”唐新華猛然睜開眼睛，那雙眼是漂亮的，竟有些新鮮的光彩。“你知道柴柯夫斯基麼？《義大利隨想曲》，美啊，富有魔力的旋律，亞平寧半島秀美的風光，義大利南部壯麗的丘陵，農人們的勞動情趣，多麼的美啊。”羅斌被唐科長的神態和聲音所感動，彷彿忘掉企業裏的人事糾紛和工作煩惱，好似孩童一般在心底發出稚嫩的呼喚，去諦聽幽深的山谷所回答的聲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唐科長，想不到你如此熱愛藝術，我們之間太缺乏瞭解啦。”羅斌握住唐新華的手，他感到通過手的觸摸，雙方親近了許多。唐科長的手掌寬大滑膩，骨節微微發抖。羅斌對他說：“我愛讀契柯夫的作品，文學能陶冶人的靈性，使人的情感豐富而優美。後來，不曉得我怎麼考上工科學院，當了技術員，我小學四年級就在縣報上發表過散文呢。”羅斌笑了，他感到這種交談方式充滿家庭氣氛，親昵而愉快。&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說的，是安東.巴甫洛維奇.契柯夫麼？”唐新華柔聲問道。“是的，沙俄時代一位平民作家，偉大的人道主義者，傑出的民主自由戰士。”羅斌站起來，在病房裏輕輕來回走動，“我特別喜歡他的《草原》，字裏行間，彌漫著俄羅斯草原夏天的香氣，你會感到，美的勝利，力量的壯大，青春的誘惑和求生的熱望….”他停下來，慢慢走近病床，凝視著唐新華的臉，他看到唐新華這位技術科長的臉平靜而舒朗起來，氯化納溶液通過橡皮管，正一滴一滴注入靜脈血管裏，滋補這個脫水而發高燒的病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啊，光顧著閑嘮叨，掛麵涼了，快吃吧。”羅斌扶唐新華坐起來，給他端著茶缸。“麻煩你了，謝謝。”唐科長使勁皺緊眉頭，坐姿挪了挪，舒服了便吐出一口粗氣，臉上泛著笑紋，“啊，對了，你那個《鋼結構變形初探》，我看還可以，拿到車間去實際試驗一下，廠長那裏，我去說，問題不大。”他開始大口吞咽麵條，額頭冒出細汗，肥厚的肩部因為使用筷子，笨拙的伏動。羅斌愣了許久，他不願意再說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他把茶缸放到唐科長腿上，便轉過身，走出醫務室。&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濱海的夜更靜了，月亮升高了，整個廠區彌漫著稀乳似的霧氣，羅斌在工廠寥廓的夜空下站立片刻，便大步而急速的奔回宿舍，撲倒在床上，初進室內黑漆漆的，如同隱身於虛無的空間裏。他想，濱海企業裏的人與家鄉山窩的父老鄉親相比，是多麼的奇怪，多麼無從捉摸而隱晦難以相處啊。月光透進窗子，室內若明若暗，靜幽如廟，他便想到家鄉東山那座破敗的山神廟，蟋蟀在香案下唱歌，拿了兩根黃瓜，捧著一本書，便可消磨暑假的大半天兒，放羊的大爺招呼他吃中飯了，將帶上山的煎油餅和鹹鴨蛋，塞在他手裏說：“娃兒餓了，吃飽啊，吃飽。”後來他才知道，大爺自個兒偷偷摘了幾顆野山杏喝山泉填肚子，多麼淳樸善良的鄉親。羅斌翻了個身，把頭枕在胳膊上，睜大眼睛，對著灰濛濛的天花板出神。他忽然想到資料員沈華，心裏便泛起澀苦憐惜的情緒來，最近，羅斌聽說有人給沈華介紹對象，當姑娘聽到男方是副廠長的兒子，便當場正式承認戀愛關係，她連那男的面兒也未見，何以談得上愛情呢？在羅斌心目中，沈華就像家鄉的村女那般樸實端莊，當她捧著資料送到自己面前，便會感到春深的山野，無聲無息飄落潔白的柳絮一樣美好。可是她竟糊裏糊塗和陌生男人訂了終身，羅斌感到酸溜溜的汁液在心頭淌過，他莫名其妙煩躁不寧。他還想到王大年這個老頭子，正直而豁達的老師傅，他卻偷偷摸摸幹私活兒，損公肥私，啊，這到底是怎麼啦？羅斌失眠了，他實在睡不著，便披上一件衣服，佇立在窗前，凝視著工廠蒼茫而雄渾的夜景，他想，明天，《鋼結構變形初探》中的理論，便要在車間的實際操作中實驗了，啊，唐科長親口答應的，他出乎意料的終於答應了，明天，多麼的好啊。羅斌想馬上寫一封信，掛號寄出去，把這個得之不易的喜事告知爸爸和家裏，告知生育他的山窩窩和綠色的營房，偏僻山區走出來的渾身鄉土氣息的娃娃，在濱海大工廠裏有出息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太陽光芒照射下的鋼樑，噴放出朵朵焊花，它是由眾多的金黃色顆粒組成，從很高的空中散落下來，便無法找見了，它熄滅了，變成灰塵。焊花在鋼樑上綻放的時間雖然極短暫，但它美麗的光彩卻永遠留在勞動樂章中。羅斌望著藍色的電焊弧光，它在遮護罩後強烈的抖動，將鋼鐵映成紫瑩瑩的顏色。羅斌站在鋼樑上，風掀起他工裝的衣角，有種躍躍欲飛的感覺。《鋼結構變形初探》中的理論正在生產現場實驗，他是多麼的興高采烈，多麼的歡欣鼓舞啊，唐科長沒有簽字，即使施工圖紙也沒看便放手讓他幹起來，唐新華說：“羅技術員，咱倆一個鼻孔喘氣嘍，幹得是背靠背的事情，你年輕嫩著哪，要鍛煉我支持你。”他寬厚的嘴角隱浮著笑意，眼鏡片後的眼珠靈活地轉動起來，熱情的拍著羅斌的肩膀，大聲說：“放大膽幹吧，有問題找我。”唐科長走後，羅斌雙臂圍抱住胸前，依舊挺立在鋼樑上，兩塊結實的胸大肌在他臂彎的擠壓下，更覺得強壯。他想到在浴室的大穿衣鏡裏，自我欣賞赤裸的體格，健壯鼓起肉腱的四肢，方正而厚實的胸脯，平坦柔韌的腹部，構成線條規則優美堅強的男性身軀，猶如大自然雕塑的藝術品。此刻，羅斌有種奇怪的念頭，仿佛自己的血肉之軀已經和鋼鐵溶結為一體，在太陽熱能的鼓動下，噴發出巨大的力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正當羅斌墜入輝煌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質管科長厲聲的叫喊將他驚醒，“羅技術員，別傻幹啦，停下，全部停下。”試驗失敗了，投入的大量原輔材料，勞動力和工時，統通浪費掉了，尤為嚴重的是此次失敗的試驗，耽誤了整個企業原定的正常生產計畫和交貨進程，那位從部隊轉業不久的廠長同志大發雷霆，召集唐新華等幾位科長，在廠長辦公室開緊急會議，宣佈追究責任，並當眾把《鋼結構變形初探》的論文稿撕碎，扔在地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久久地坐在報廢的鋼樑前，他的身下是簇簇綠草，濱海大企業的機油和鐵銹氣味，在他四周幽幽的浮動。這架十幾米長的門吊主樑，已經扭曲變形，宛如一條死的鐵龍，癱臥在那兒。羅斌把圖紙攤開，陷入癡迷的苦思之中。唐新華在廠長辦公室開完會，急不可待找到羅斌。他倒背著兩手，表情陰鬱，粗矮的身體直挺挺的，令羅斌心理壓抑，精神負擔很重。“唐科長，我需要幫助，試驗不能半途而廢。”唐新華冷漠的眼光閃了一下，竟露出難已捉摸的笑紋，“年輕人太糊塗啦，你前後左右仔細想想，再幫助，牽連我也要栽進此次重大責任事故中，你於心何忍？一味硬要搞你的什麼初探，自作自受喲。”羅斌垂下頭，腦袋就像灌鉛，沉甸甸的，車間傳來金屬相撞的“嘎嘎”聲，使平靜的空氣波動起來，很遠了，依然隱隱的“嗡嗡”作響。羅斌突然明白過來，他仰起臉咬緊牙關，眉峰壓很低，眼含怒火，心猶如被尖利的寒風刺透，全身不禁一陣痙攣。“唐科長，你莫非落井下石？鋼結構變形的試驗，你可當面向我點過頭哇。”“不錯，我在廠長面前已經承擔了責任，我在圖紙上沒有簽字嘛。關鍵是你的問題，試驗垮掉了，損失重大。當初，我堅決反對，你不聽勸阻，後果由你負責。”羅斌如夢初醒，嘴角怪異的透出一絲苦笑，“失敗，這是自然的事情，好理解。我不理解，你在事故中扮演什麼角色？”他氣憤極了，聲音顫抖。“啊，不像話，太不像話啦。”唐科長惱羞成怒，臉孔發紫，原地團團轉起圈子。忽然，他掏出一份檔草稿，“看，對你的處理決定，事故前後經過，很清楚。羅技術員，你太狂妄了。行政記大過，降職降薪，單等局裏審查批准，就執行。”“這個決定徵求我的意見麼？我要申辯。”“說孩子話，申辯有什麼用，態度放端正嘛。”“唐科長，你不是搞技術的，你依舊搞文革那一套，你是個權術騙子。廠長他根本不懂企業的技術管理，你們這樣幹，要毀了濱海廠的技術創新啊。”單純的山裏娃血氣方剛，羅斌吼叫起來，他死死抓住唐新華的衣襟。王大年老師傅，資料員沈華和一大群工人聞聲都跑了來，手忙腳亂將他倆拉開，大夥兒望著報廢的主樑，一片沉默無語。唐科長說：“同志們，請記住這次教訓，羅斌你肯定要受處分，國家的財產不能讓你隨便糟蹋。”他晃晃腦袋，手臂朝廢鋼樑揮了揮，又轉過臉，耵著羅斌，“你剛才想幹什麼？想打人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避開唐新華的眼光，他背轉身，兩手插在褲兜裏，叉開雙腿站立著，渾身發顫，面孔氣得煞白。他忍受不了唐新華的眼光，這眼光陰鬱夾雜著幸災樂禍的神色，令人作嘔。羅斌終於想明白了，科長他急於解脫自己的責任，像甩包袱一樣把我重重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一腳。啊，唐新華跟廠長的私人關係相親相近，極有可能為誣陷我而進讒言，趁機把我的聲譽在企業裏搞爛。羅斌的腦袋發懵，他垂下頭，濃黑的頭髮垂到額上，胸脯劇烈伏動。風兒吹亂他的頭髮，撩開他的衣襟，他只管死死垂下頭，咬緊嘴唇不吭一聲。“說話啊，你有什麼話說，講給大夥兒聽聽。”唐新華催促道。“我有責任，不能全推在他身上，大概，我的資料搞錯了，影響羅技術員論文的準確性。”沈華漲紅臉龐，分開眾人站了出來，兩手胡亂絞著衣角，怯生生的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位姑娘幼稚的袒護，感動的羅斌心兒發抖，他覺得很疲乏，忽然腿一軟便坐下來，頭垂得更低，羅斌只聽見大夥兒七嘴八舌議論著，感到同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拂來拂去。“羅技術員，你小子別像霜打的葉子塌架了，吃飯噎了口，不能紮喉嚨眼餓死。”王大年憋不住從人堆裏跳出來，古銅色的臉膛從皺紋裏溢出深沉的激憤之情，他直槓槓站在羅斌前面，脊背護住小伙子似的，朝唐新華吼道：“什麼渾蛋廠長科長，不通人性。鋼結構變形問題，你們沒本事搞，卻朝吃苦受累的小羅身上使絆子，我到局裏告你們去，昏官。”說罷他轉頭大步流星便走，唐新華急忙攔阻王大年，他知道局長十幾年前在濱海廠當過老頭子的徒弟，師徒私交甚厚，唐新華是不敢得罪王大年的。眾人一陣喧嘩，吵吵嚷嚷，將王大年和唐新華一圈兒圍住，整個車間鬧得亂哄哄。羅斌感到自己的語言猶如封閉在遙遠的幽谷之中，或者已經喪失了說話能力，他實在不清楚還需要說些什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下班鈴聲響過，大夥兒逐漸散去。羅斌依舊坐在廢鋼樑前，呆了很久，就像石頭人一樣。驀然，他的面頰滾燙，如被火烤，那英俊的眉毛幾乎擰成疙瘩，以致驚慌的四處張望一下，擔心有人窺到他內心的秘密。他剛才確實動了那個念頭，他恨自己，怎麼能幹這種事？孬蛋，羅斌在心底痛駡自己，把手指關節捏得“咯咯”響。爸爸上次來信中，除了督促他努力工作，尊重領導和師傅，儘快稿出科研成果，順便還提到他的廠長是爸爸的老部下，羅斌曾想到去找那位轉業的廠長，拿著爸爸的信，私下裏喊一聲“叔叔”，什麼問題都會煙消雲散，他顧念這層關係肯定會幫助我的，羅斌目前困窘的處境會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他不能去找廠長，用棍打他也不能去找廠長，為了濱海企業技術創新這件事情，他不願意摻入私人因素，不願意使情面托關係，那不是光明正大之人所為。但怎樣處理試驗事故的困境呢？羅斌陷入無法解脫的苦惱之中，山鄉娃涉世之初便受到生活的打擊，那樣的陌生和嚴峻，感覺背上壓著一座山，左突右沖拼命掙扎，仍找不到出路。後來，羅斌無精打采的回到宿舍，坐在窗前書桌旁，看著窗外的小花園，那是他精心墾植的，有紫竹和朝天椒，仙人掌，在金色陽光和清新的空氣中，小花園莊重而樸實。為什麼要栽種這些植物呢，紫竹和仙人掌怪顏色怪模樣，不嬌嫩亦無美色。朝天椒挺辣，猶如倒懸的紅燈籠。真奇怪呀，他以前從沒認真思索過，為何偏偏栽種這麼幾樣花草。羅斌記起童年曾在外祖母家生活過，老宅址有個花園，盛開牡丹和玫瑰，還有株老石榴樹，外祖母常帶他在樹下挖土坑坑玩兒。夜晚，在流螢和夜來香的花味裏，外祖母把他抱在腿上，講古老的神話，青蛇和白蛇變化的美女，老槐樹精唱戲和牛郎織女天河相會，他望著閃爍星光的幽藍夜空，在外祖母懷抱中入睡。羅斌拿出厚厚的日記簿，他喜歡在煩悶痛苦的時候，一張一張翻看日記，對著自己的日記傾吐衷腸。他中學時的母校在秦嶺的山窩深處，爸爸的營房和家也在山窩裏，家鄉的山多麼綠啊，蒼翠欲滴。家鄉的水多麼清啊，清澈見底。他整天踏著石板山路去上學，濕潤的山野散發出濃郁的肥料味兒，羊羔嫩紅的鼻頭噌他的腿腳，癢得想笑。家鄉的天地真清靜，除了牛羊的叫聲便是豪放悠揚的山歌聲，鄉親們也像這山這水一般爽快純樸，有一年春節，爸和媽執行任務出了遠門，村裏的嬸嬸婆婆輪番請他去吃飯，餃子湯圓和年糕，還有紅燜豬蹄，韮菜炒雞蛋，油炸魚燉肉丸，他吃了東家吃西家，也不會說聲謝謝，從心裏老覺得鄉親們管他吃喝是理所當然，大叔大爺還陪他喝了幾盅酒，親親熱熱如同一家人。山裏人說話直來直去，人心隔著肚皮就像水晶玻璃，啥樣的五臟六腑看得一清二楚。羅斌在山窩裏生，山窩裏長，山窩的父老鄉親便像他的親爹娘。那時，他經常爬上東山頭，坐在山神廟的廢墟前，伸長脖子朝山外張望，山外的世界是什麼模樣，山外的人們是什麼心腸，他想得癡迷，白日彷彿便做起甜美的夢兒。那個年紀，是喜好做夢的季節。如今，夢醒時分，綠色的山窩窩和綠色的營房，霎時如海市蜃樓消失的無蹤無影，羅斌周圍是濱海大企業機器的轟鳴和喧囂的人事紛擾，這座頗具規模的國營老廠經營運轉如海洋中的潛流，尋找不到航道，七扭八歪翻騰打旋，羅斌如落水的泅者，迷茫而痛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羅斌翻開一頁嶄新的日記，激動的奮筆疾書：“一九八五年，我大學畢業一年多了，涉世之初，感到活得很累很累，不堪重負，憂心忡忡。我對濱海國營企業的憂患意識，大概被唐科長那些人譏為杞人憂天吧。昨天，全局的企業管理幹部大會，局黨委書記宣讀了改革經營管理機制，改革企業內部用人和分配制度的紅頭文件，我坐在下邊聽著興奮極了，手竟微微發抖……”驀然，羅斌的兩行熱淚，從眼眶裏撲簌簌淌下来，將這些字跡濕潤一片。&lt;/div&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3427491030478387649?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342749103047838764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6/blog-post.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2749103047838764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342749103047838764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6/blog-post.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涉世之初－－羅斌的一九八五〉'/><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1091451633178498049</id><published>2011-05-23T22:13:00.003+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23T22:25:43.973+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評論'/><title type='text'>小說組得獎作品短評</title><content type='html'>&lt;p class="MsoNormal"&gt;&lt;span style="font-family:新細明體;mso-asci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 mso-hansi-font-family:&amp;quot;Times New Roman&amp;quot;"&gt;文：李維怡（小說組評審）&lt;/span&gt;&lt;/p&gt;  &lt;p class="MsoNormal"&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亞軍：阿嘉花《我希望女兒蠢一點》&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正常的媽媽都不會希望女兒蠢一點，這起題真是把貧富懸殊的矛盾表現得很到家了。我必須承認，這一篇，從題目開始便把握得好，所以從題目開始就把我的心贏走了。到決審時，始知與另外兩位評審都有相似的看法，實在心寬。&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兩個敘事角度，分別是一個讀書不多的窮單親母親的「我」，和一個成績「麻麻地」的弟弟的「我」，故此，許多廣東話，以致故事都用近乎白描的方式寫，看起來很可以理解，雖然也是情節主導，但不會讓人覺得有很大的欠缺。人物的語言很生動抵死，尤以「發展局局長」這一花名叫人拍案。&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一個充滿著迂迴心事的窮單親母親的形象；一個盛氣凌人、趨炎附勢的姐姐；一個反叛的弟弟，都很成功地建立了出來。在敘事上，本來，那個一面倒地反叛的弟弟角色，讓我有點擔心，因為在我們的反叛角度看起來太正面了，而且有點太「老積」（當然，也不排除窮人的兒女被迫成長快）。想不到筆鋒一轉：姐姐用來說謊欺騙學校的藝術創作，卻畫出了一個弟弟不願看到的自己。這一段忽然把弟弟的弱點也暴露出來，畫出了一個在「順從主流」與「反叛主流」這個兩極光譜中更複雜的畫面。&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小說中也有一個重要的主題，就是「什麼是幸福的發展？」作者似乎也沒有答案。可是，透過不同的角色，作者似想舖陳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角度。在這一方面，這篇有一點可惜的，就是那個姐姐，不知為何沒有一篇是專用姐姐的角度的呢？是作者不忍心寫還是不會懂得寫呢？無論是那一種，我都覺得，值得讓姐姐發言－－讓她發言不一定是包容她，但就算她幾「無良心」、「頂心杉」，也可以讓她更露骨地表現了這個社會對一個人的要求。姐姐知道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得更好，但因家貧而沒有資源去讓她好好發揮。主流教她的是社會、政府對她的不幸無須負責，所以她會認為母親公開自己的貧窮身份來要求公義是羞恥，但卻不認為自己說謊去得到她想要的東西是羞恥。其實，姐姐也不過是個小朋友，她只是回應著這個社會對她的要求而已。這個角色實大有可為，沒有從她的角度寫，很可惜。雖然，作為旁人，評審都覺得應尊重這個決定，但作為一個讀者，我心裡總覺得有點可惜。&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除此以外，文字上和結構上，仍嫌有點太過急和粗枝大葉，收筆也有點草草，如要奪冠，還是有點不夠分，所以，便只好讓冠軍從缺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季軍：刃草《勞動何價》&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一篇，平平實實，有點土氣，又帶點批判味道，文字上穩穩當當無犯大錯。寫到末尾收筆，也有餘韻－－同時也必得說，這一篇是這次參賽作品中收筆收得比較好的一篇。&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故事帶出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勞動何價」和「絕望」的關係，也帶出了基層人民在精神生活與物質生活之間的衝突。故事有三個人物，三個都寫得不錯，算是很生動也到位，寫出三種態度，且挺自然。&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周大娘的角度就是「兒子是寶貝」，與及「只要肯挨，就不會死」。我必得承認，個人口味偏好的關係：周大娘恭維老闆和罵老闆兩段，看得很過癮（有一點點像《紅樓夢》裡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也很能表達對社會關係的理解，讓人讀來會心微笑。不過，周大娘很自然地，不會太明白兒子對於文學的興趣。周肖是個文藝青年，不能習慣抑人鼻息，總覺得自己比其他工人的心靈高一級，但喜愛文藝對一個窮工人來說，又似乎很絕望。不過，阿玲罵周肖一段，不知是作者有意還是無意，帶出了另一個矛盾的層次：喜好看書、自認文人的人，卻看不起印刷書、製造書的勞動者。這是一個何其大的矛盾，但也帶出了事情的複雜性。阿玲本身是矛盾的人物，周肖的文藝味所意味著的情感細膩帶給她精神上的滿足，但對於周肖沉溺於文字海洋而不想上班工作當然非常擔心，因為那牽涉到生計的問題。在另外某種類型的文本中，可能就會寫阿玲為男友犧牲，讓男友做他想做的事，由她來養活他。然而，這樣難道對阿玲公平嗎？再者，這也絕不是一個已經要負擔自己一家子生活費的農民工可以犧牲得起的。阿玲了解到如果要踏實生活，與周肖一起是絕望而不可能的，而且，為讓周肖死心，她也不惜說出違心的說話，吞吃了污名，讀著也有點令人心痛。&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我個人覺得，作者很明顯還未對誰是誰非有太清楚的態度，因為他／她對三個人物（周大娘、周肖和阿玲）的不同世界觀，都悉出了同情。事實上我還很期待這位作者用這三個人物對這個主題作一個更深入的探討，可能一個中篇或長篇也是可以考慮的。&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最後，這個故事運用了互文性，而其對照版本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我一邊看一邊想：如果可以和《人間失格》的整個時代背景和內容，作一對應的話，這故事將會更有趣。現在，似乎主角和作者都只對這個故事拿到了一種表面的感覺－－我會這樣說：主角可以這樣，但作者不應該這樣。&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特別嘉許獎：天洛卡《公司裡的大笨鐘》&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三位評審中，有兩位（包括我）選了這一篇入圍，但都認為並非三甲之選，而是想在決審討論裡，有一些關於白領勞動狀況的故事，同時也覺得，在幾篇有關白領生活的參賽作品中，這篇是寫得比較好的一篇。&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這一篇專寫辦公室裡面隱隱晦晦的人際關係構成的勞動狀態。可洛讚這篇「人物形象突出，作者對於辦公室的人事關係有仔細觀察，這呈現在人物職級、樓層、距離和流言上。」故事裡處處流露著人與人之間的大小嫌隙、讓人無所適從的流言蜚語，還有小白領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小比喻等等，人物透過情節來塑造，算是突出。作者安排了一個似乎是入世未深、對人際關係敏感、懷有好意、希望大家好好共存的「我」（亦即是爾虞我詐環境中的不適應者），來做主要敘述者，來突顯了不友善的環境和異化的人際關係。故事到最後，所謂的「事實真相」、「是非黑白」還是不清不楚，故事中的「我」和「ｋｏ」若即若離的感情，也始終是無始無終，這都是作者的「忍手之功」，讓辦公室世界中的曖昧不明相當突出，沒有進一步跌入港產電視劇式的溫情俗套。&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可惜的是，作者只是沒有「進一步」跌入港產電視劇式的溫情俗套，在很多方面這篇小說仍是落入了那個格式，又沒有對之進行超越（例如，讓一種形式包含了它本不涵蓋的內容）。首先就是，通篇都是依靠情節來主導，情節一直在跑，人物又幾乎不停說話，對人、物、情景的描寫都較欠缺。另外，似乎作者仍與角色們一起，都困在辦公室裡了。在小說裡，辦公室以外的世界，只有那首流行歌和只作過場用的餐廳。那首流行歌的位置似乎相當重要，因為連篇名和男主角與「大笨鐘」拉上了關係。然而，被賦予這麼重要的角色的歌曲，卻全不見在故事中有其他的互文性發生，於是，整首歌詞抄下來就顯得沒有必要，而且有點太自戀、太自我陶醉的感覺。如果說，沉醉在流行曲的氛圍是小白領的常態，那麼，想寫好小白領的角色，必須要在同樣沉醉的心情以外，有另外一雙眼觀看這個沉醉的自己，那麼，可能就能寫出別樣的深度來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r /&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特別嘉許獎：陳敬函《頽轉的輪圈》&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工殤是一個很容易就表達出勞工的社會關係的情況，所以要寫得好反而又有難度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剛開始看，有點覺得語言不大對勁，這個貨車司機說話怎麼都文縐縐？慢慢看下去才曉得這人原來是從沒有資產的小白領階層直線下滑，變成勞動階層的司機，這又讓那些文縐縐好像合理化了。只是，我會想：這個結構早一點出現會否好一點呢？一次過擠在後面，好像有點，怎麼說呢，就是突兀吧。而且做小白領那一段，太過急就章，令到前面細意經營的感受，都被一陣狂風雷雨打散了的感覺。&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除此以外，這一篇算是中規中矩，雖無驚喜，文字也不錯，情景交疊算是很嫻熟，對勞動狀態似乎也頗了解，也能利用情節突顯社會關係。不過我必須承認，可能文字的怨氣太重，並不是我個人口味之所傾而已。除了怨氣太重外，我也覺得作者太著急要舖陳各種社會關係，非常著跡，導致整篇故事顯得有點太「實」了、擠不出空間的感覺，也浪費了階級下滑這個比較特別的題材。&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補充一點：我並不是說勞動階層遇到不合理問題不能表達怨氣，我自己平時做基層的工作，也總會氣得怒髮衝冠，但是創作這個活動或許可以令我們與自己的第一感覺保持一種恰當的距離－－這並不是什麼客觀中立，而是容讓自己從不同的方位看到自己感覺的來源及其相關的人、事、物，否則便會出現那種太「實」了的感覺。&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r /&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特別嘉許獎：士灿《笑．吟》&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篇的說故事的技巧很純熟，人、事、物、情、景都起落有序。&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笑．吟》某個程度上是站在性工作者的立場寫的一個故事，不過，與其說是寫一個性工作者的故事，不如說，是寫一些窮得不得了、活在社會邊緣的女子的狀況。這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位置，故事還安排了一個小店，讓人物匯聚、交流，把故事連接起來。這個小店，幸好沒有成為溫情、濫情之家，只是恰當地提供了一個大家喘息、交流的地方。同時，角色們都各有千秋，立體傳神，相信這是評審團公認的。&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不過，有一點較為怪的是，小店裡有個好像「正義代表」的人物「仕」，可能作者把他作為敘述零件的意識太強了，總是讓他在重要時刻，跑出來把那些女子不大不少地「救」了一把，還大發一輪議論，但這樣一來，他自己的角色就缺乏了立體感了。敘事上，就這麼一點有些可惜。另外一點問題，就是篇章中有許多錯字、別字、漏字，請作者下次交稿給別人前，要仔細校對一遍為妙。&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老實說，評審團就這一篇都考慮了好一會兒：是否要為今次的比賽設下雙亞或雙季軍？然而，在題旨上，對於性工作者的勞動，始終是予以本質上的譴責，這是作為工人文學獎需要考慮的一個問題。我本人覺得，停辦多年後第一次再復辦的工人文學奬，在對基層勞動是否尊重的問題上，應執行得比較嚴謹一些，因為得獎代表一種社會上的認可，而得獎作品的世界觀，必定會連帶被認可，這是主辦單位和評審本身對社會要負的責任。關於這個問題，我會在綜論時仔細再談到。然而，由於就這一篇在說故事的方法而言，的確是有突出表現的佳品，而對性工作者的態度，又有一定程度的尊重，因此，我同意頒發一個「特別嘉許獎」，以示嘉許其在文學上所作的努力，並鼓勵這位作者繼續用不同角度思考各種工人的處境。&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r /&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特別嘉許獎：王進明《生存極限》&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一篇把農民和工人的困境和心理狀態，都描寫得令人替主角們心痛和焦急。故事對貧窮把人迫得在個人的感情、性生活上都受到的影響，是表達得很清楚的。雖然也是情節主導，但對每個情節的描述都還算是細心經營，講故事的方法也算是引人入勝，對下崗工人面對的困難也有頗詳盡的描述。此外，故事也有令人意外的地方，就是對於差點強奸了女主角阿花的獨身漢張望財，竟有如此諒解的寫法，也讓人有點意外（不曉得是否作者對農村始終抱有期望？）不過，這些在情節之中變得合情合理，作者駕馭文字有功，故都算是順暢。&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然而，這一篇在文字上可以再小心一些，包括好幾次把人的姓名弄錯了，也有好些寫錯了字。說故事方面，時間的轉變有時不太清楚，有時又很「硬」。有些情節好像前後對不上，譬如一開頭說阿花任性、開朗、暴烈，但後來又說她「一向溫柔善良」（「善良」還可以，但「溫柔」就有點矛盾了），讓人覺得作者好像忘了自己之前設計過的角色。又例如，一開始就談到深圳是個鬼地方，但在這個ｂ－ａ－ｃ的時序結構裡，ａ時間裡交待的，似乎更是農村裡的問題，這就有點怪。&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我有一個問題，作者可以考慮一下：對一個草根人民在人格上的最深沉的侮辱，是否一定要以「被迫進行性行為」來表達的呢？對壓迫階級的醜惡的描寫，是否一定要透過「不正常性行為」呢？&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另外一個相對令人感到可惜的就是，作者對現實的觀察是有，對工人需要反抗壓迫的良好意願也存在，但卻欠缺了對最大規模的結構問題的認識和觀察，於是，在小說裡保護工人的竟是國家機器！這對工人來說是危險的意識－－當工人團結起來罷工時，是誰來負責鎮壓？就正如大家不會因為一個工人對我好，就覺得全世界工人都是好人一樣，當然個別好警察是有，但這個故事卻將110(警察求救熱線)的功效無限放大到成為被壓迫者的出路。而且，故事裡，阿花手機被偷時，那個警察幫助她的方式是行私刑，而行私刑在故事裡是值得鼓勵的行為。這不是牽涉到個人道德審查的問題，而是一個公共價值判斷和對世界的認識和觀察的問題。&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推薦獎：余龍傑《勞動何價》&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願意讓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一種自信或者是信任他人的表現，而兩者皆是人作為一個自重或受人尊重的人所需要的。故事給了男主角一個名字，但一開始沒有揭曉，就用四句話表達一種厚重的「失名」、「失聲」狀態，直到最後，名字揭曉了－－「成龍」啊，阿爸想他做皇帝，於是為他起了一個很「威」的名字。然而，在現實的極大反差中，名字的揭曉，只惹來了周遭人物的恥笑，也成功讓讀者感到心有戚戚然。可以說，作者頗成功地運用了「命名」這個主題做了一個結構。&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整個故事很影像化，將現實與回憶的穿插，有機地編織在一起，有點像在看電影。文字的運用在多篇參賽作品中算是比較突出的，偶有讓人拍案之作。描寫環境頗能以情入境還可以「翻兩翻」（如起床一段：「薯片的香味滲滿青春，可惜他不會再長青春痘」），運用比喻時也不失可以表達到基層市民的困境（如在醫院等紥繃帶一段，其比喻是「好像他等上公屋一樣漫長」，很精彩）。不過，文字上還是有可以留意一下的地方：作者可能要多留意一下筆下角色的語言，就像「我爸爸想我成為皇帝」太不像男主角在當時情景下會說的話了，減弱了「成龍」這個名字出場時的震撼。&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結構上的心思，還顯示於兩個「瑪莉」，一個是男主角年青時嫖的性工作者，另一個是他臨老在街上萍水相逢的社工。然而，心思是有了，但不見得成功。兩個瑪莉都不算太成功。不成功的原因正在於，作者對兩者的態度和認識都是非常主流和公式化的：社工就只是好心腸和事實上的無力；至於性工作者瑪莉，我直覺地反感，形象太過公式化，尤其是她開工時自摸兼大叫「劉德華」一段，充份顯示作者對性工作者的恥笑態度（用她的「不正常」、「妄想」或者「欺騙」來達到黑色幽默的效果），也很提醒我港產爛片中對性工作者常有的鄙視性處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另外就是所謂的「邊青」、「黑社會」，形象都是非常刻板公式，且有一點我不肯定：是否連收垃圾紙皮鐵罐的阿伯阿婆都要「交陀地」？我想，就算是刻板的做法，都是「債仔」被打合理一些。&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作者的文字不錯，可惜在於對世界的認識不足。尤其談到男主角的悲涼淒慘，經常只由於其他低下階層沒有相濡以沫，除了警察不問情由的雪上加霜一小段外，都沒有談及社會結構對他的影響。作者也未能好好把握男主角和社工這兩個典型人物。比如說，社工趁他不留神偷拍他這一段，涉及了可能是滿懷好意的影像暴力，很能表達消費社會對基層市民的影像消費問題，或者慈善態度對弱勢社群的曖昩，但作者卻沒有把握過來。又比如說，關於男主角等上公屋、領綜援，以及為何年青時已跌到社會底層，以作者的文字功力，如果要寫，應該幾筆就寫了過來，可惜，作者沒有寫，這很可能，就是認識和觀察的能力問題吧。&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一篇，文字上最靈活，但敗在題旨，讀了幾遍，想為它尋找一個理由，還是找不到，心裡覺得很可惜。&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r /&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推薦獎：石嘉《涉世之初－－羅斌的一九八五》&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一篇，文字算是相當熟練。對於主角的描寫，有點天真和自戀得讓人納悶。有一些地方看了便覺得沒什麼邏輯，比如一開頭，說主角因為在軍營長大，吃的粗穿的粗，所以便有了「清澈純朴的靈魂」，吃的粗穿的粗而不「清澈純朴」的大有人在，所以欠缺說服力。同時，主角每次在廠裡遇到不高興，便回想家鄉之美，在中國當前農村問題這麼嚴重的情景下，令人覺得這種對農村的想像，實在表現了對現實觀察的不足。反之，對於歹角唐科長的描寫，有層次有矛盾，卻有讓人驚喜之處。我甚至想，主角不一定要是「忠」的，如果把唐新華換成主角，這故事的看頭更大得多。&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作者把一九八五這個年份抬到了題旨的高度，卻沒有太多與八十年代中的整體社會的觀察。人物（除了唐科長外）也沒有特別的時代氣息，而只是一個初生之犢到複雜的社會上裁了一筋斗，而這種事什麼年代都可以發生。這讓整個故事好像戴了一頂太大的帽子，重得站不穩。&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 &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建議主題獎：韓曉華《我也是工人？－－在控制者與製成品之間》&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篇題旨清晰，社會觀察很足夠，至於文筆，則可以說是流暢但不可以說是好。&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篇文章讀起來實在很累，充滿情節，停不下來，對情節以外的可能性沒有足夠的留意。當然，換一個讀法，也可以看成「我」很心焦地想對曦這個學生進行懺悔。然而，再換一個讀法，對主線情節以外的可能性的不留意，很可能正是作者所批評的教育制度的重要特徵之一呢。&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從故事裡可以看到作者對教育制度頗清晰的了解和對其結構的批判，透過曦這樣一個「邊緣」人去反照出主流教育體制的問題。這應該是相當清楚，甚至有點太清楚的題旨--連題目都像論文一樣寫出來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我想建議作者試試把握一個已經出現但沒有把握好的情節：就是故事到最後提到「我」以前在鄉村學校長大的往事，也提到對不同的「懲罰」方式的看法。我覺得，如果這些早一點出現，甚至與曦的故事成交叉線互相映照的話，整個故事的力度可能就會有所不同了。&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最後一點：我不同意故事裡那個「我」是處於一個「有心無力」的狀態，因為「我」的做法其實是出賣了那個小朋友，那只是一個「不夠心」的狀態。對其他人懺悔不能幫助到像曦那樣受欺壓的邊緣學生，況且，相比之下，故事中那個小朋友面對的壓力，要比身為成年人的「我」大得多。我並非說一定要出現老師抗爭的場面，只是，以一個寫實的小說來看，這個故事明顯對於那個「我」太為寬鬆仁慈了，如果故事中這個香港式的小中產做不能站在曦的那一方，那麼，他／她的內心真正的恐懼與懦弱及其源頭，如果可以更充份而赤裸地表達出來，那這個有關「在控制者與製作品之間」的故事會更有質感。&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不過，這篇故事確認了教育工作者也是一個工人身份，這一點比較特別，也由於這篇是屬建議主題類，所以我想，最後還是建議他得一個建議主題獎吧。&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最後，很老實說，對於這一篇，我個人看後有很大的焦慮。焦慮之一，因為其筆觸太有自傳風味，對教育制度的認識，也讓人很容易聯想到作者是一個教師；焦慮之二，其文字穩穩當當，說故事的能力也不錯，應該可以得個什麼獎的。那為什麼焦慮呢？我所焦慮者是，如果真的是自傳的話，那麼，當時「我」背叛了比「我」更弱勢的學生，今日向其他不牽涉事件的人懺悔，如果還因此得獎，對於那個被剝削、被背叛了的學生來說，這該算是一件什麼事呢？算不算是對這被邊緣化的學生再一次的剝削呢？&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然而，由於小說歸小說，終歸不能因不肯定的原因，而剝奪作者的機會，而這篇在謀篇命意上，在我心中是在亞、季軍之下，又因其屬建議主題類，故，便讓他得到建議主題獎吧。&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r /&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lt;b&gt;建議主題獎：&lt;/b&gt;&lt;b&gt;李俊偉《我也是工人？－－又一個出台》&lt;/b&gt;&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由於我認為建議主題獎的《我也是工人？》很明顯是一個主題先行的獎項，乃是有關一般人不會介定為「工人」的人的勞動生活，因此，文字的功力，在評審這個獎項時，會放在比較後的位置。即使如此，在選擇這一篇作為建議主題獎的得獎作品時，也還是有很大疑惑，但再三看過和思考過各種元素，還是覺得可以鼓勵一下這篇作品和作者。&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原因方面，最明顯的因素，是因為這是對一個男性性工作者的勞動狀態的描寫，而性工作普遍不會被認為是「工作」。同時，在文中表現的，更是一個基層男性。短短的故事，用了許多細節，交待了一個男性性工作者的工作、客人、同行，對不同客人的不同感受。雖然作者的文筆真是有待改進，但說故事者描述了kk對公屋客戶的感受時，那些簡單的文字還是輕輕地把我的心推了一下。&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令人意外的是，這個作者，沒有一直只是談著性工作者的事情，就如一開筆，就描寫了一個與故事無直接關係的七旬老伯推垃圾車的片段，然後，才開始了kk當晚找地址的旅程。描寫老伯時也留有一些空間，彷彿表達一種在夜間工作的人之間共有的一種感受。在故事當中，也表達了許多對不同階層的人的態度的感想。再令人意外的，是收筆，老實說，雖然文筆不及好幾篇得獎作品，但這一篇敘事的收筆卻出乎意料地，屬於今次所有參賽作品中做得比較好的一篇。作者仔細描述了kk回到家中如何將一些錢和八達通，體貼地換給男友，順便也似的交代了男友作為一個廚房助理面對的困境，然後上床睡覺，等待開展第二天。這裡悠悠道來，下筆語氣謙和，氣氛溫暖，與在工作時的語調形成極大反差，算是在氣氛上收筆收得比較對路的。&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這個作者，有一定的說故事能力，但行起文來，不知是急就章還是什麼，有好幾處地方，文字都顯得很奇怪。錯字漏字重覆字先不計較，但有些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的忽然互換，或者要快速進入諷刺某某人的敘事，都顯得忽如其來，好像事情還未搞清楚，就已經講完了。另外，行文上也有許多不流暢的地方，宜再仔細修改。&lt;/p&gt;&lt;p class="MsoNormal"&gt;總的來說，這位作者的生活經驗應該非常豐富，基本的勞工基層視野也是有的，建議作者如果想繼續寫，可以多閱讀，留意文字的使用。&lt;/p&gt;&lt;p&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1091451633178498049?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109145163317849804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23.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09145163317849804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09145163317849804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23.html' title='小說組得獎作品短評'/><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495942513136048124</id><published>2011-05-20T00:25: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20T00:25:53.910+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小職員週記〉</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方頌欣（香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Y公司，小職員都是這樣過一星期的。他們不過是上班等下班，等月尾出糧，等週末放假。他們的工作除了等，就是受氣。Y公司裡都有幾個月薪少於八千的小職員，他和你們也可能是一樣，一週都是這樣過的，各人的故事是這樣開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接待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吃飯時候了，她等待著那個兼職工到來才可以到外面吃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有青春，有美貌，就是沒有伴兒，就是空了心。她設法把一切去填補心中這個洞。她不想同事、舊同學、朋友看見她的心胸穿了一個大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幸好，她在公司沒有朋友，也沒有同事，只有吃飯時間、上班和下班。她從星期一等星期五。週末，她可以在家裡好好睡一整天。&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在辦公室裡坐在距離大家很遠的接待處的位置，在辦公室裡沒有她的位置。同事們都在星期一把要快遞，要寄出的信都放在她的桌面上。不到一個上午，她桌子的信都堆成一座山了。同事們只是快來快去，又或者只是點點頭問好便溜走了。她很孤獨，很寂寞，老是盯著無人等待的電梯大堂。同事們又走出來了，抓起她身旁預定會議室的時間表，問了問哪間會議室被人預留了，沒太多的事便走開了。沒有人發現她很想跟同事們有說有笑。有時，就只有清潔工及快遞員跟她輕輕聊聊工作的苦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就在星期一下午開始把郵票一個一個貼上信封，有一些信封只寫了公司名字。她便要從抽屜摸出客戶及供應商的地址，她讓發票和支票可以安全送到。沒有人知道她的重要。當支票未能送到供應商，以致物料誤了計劃；又或者，發票未能確保送到客戶手上，會計部同事收不到錢，然後月底又未能有足夠現金出糧時，她便被挨罵了，又或者，會計經理把自己的粗心大意帶來的損失和失誤推到她身上去了。她又不能反駁，一來信太多，只有她一個人檢查，有時難免有些微的錯誤；二來，她是公司職位卑微的人，她又怎可反駁一個會計經理呢？她英語、中文又不太好，她又怎可證明自己準確無誤呢？她又擔心自己丟了工作，唯有默默忍受自己被冤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貼了一個又一個郵票。在差不多完成之時，同事A又搬來了一大堆錯漏百出的信。&lt;/div&gt;&lt;div&gt;「要明天寄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噢！」她點頭。她在想今天能否完成呢？公司要多請一個人幫助她嗎？她就沒有權利發言。當她想起那個處事膽小的行政經理時，她便無言和絕望了。她唯一的希望是日子捱得一天便一天，等待出糧的日子快到，等待吃午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終於等待到吃飯時間了。兼職工遲了十分鐘。她便一縷煙的吃了一個漢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想：每天，吃飯都只有九十分鐘時間，真的悶得她要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便跑到公司附近的一個商場，逛過一間又一間商店，然後買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希望把內心的空洞填滿。&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終於把郵票貼完了，又把所有姓名及地址審核一次。她又把要快遞的信多審核一次了。她不過加班了二個小時而已。離開公司是八時。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沒有人知道她經常加班。她加班沒有人工，又沒有升職加薪。下班後只好到卡拉ok房發洩。&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中了，她便期望週未來臨。她希望少做少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希望過得一天便一天，因為她知道，到哪裡工作都一樣。她沒有將來，沒有前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又是那個會計經理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b公司的票還未收到，你有沒有寄出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為什麼那麼晚，快月尾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心想，那你不打電話問？又或者問問郵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快遞同事推門了，問：「會計經理，你是不是找這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快遞同事的及時雨打救了她。&lt;/div&gt;&lt;div&gt;等了又等，好不容易，接待小姐等到星期五下班了。她期待她那六千五百元的人工下星期傳到她的戶口，因為她的銀行戶口在月尾只餘下數百元了。她是名副其實的「月光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在商店的鏡前打量自己。她看見自己一頭黑色筆直的長髮及肩，圓圓的臉上掛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和豐厚的嘴唇。白色雪紡上衣和藍白色花裙子的身影倒影在櫥窗的套裝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清潔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是好姐，年紀老了，差不多七十了。她在Y 公司不知算不算是員工，因為她不過是計時的合約工而已。她應徵全職員工那天，老闆都見好快七十了，不再年輕便改聘她為計時的合約員工。老闆也看她拐著的腿，不到五呎的矮個子和花白的短髮，便跟她討價還價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又無可奈何。她又一把年紀了，外面連合約工也沒有她的份兒了。她不過是星期一、三、五上午十時到十二時來Y 公司打掃。她到這甲級商業大廈的辦公室洗杯、抹窗、吸塵。&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平日一個人在家都苦悶了。前二年，他的丈夫去世了，只丟下她一人。她丈夫不過是貨車師傅，沒太多積蓄。她有兒女，不過他們教育程度不高，照顧不了她。她只好忍命了，自己的命苦也不想連累別人。她只好出來打工了。她應徵多間餐廳的雜工，洗碗，大都覺得她年紀太大了，不想顧用她；而且新移民又年輕，工資又比她低。她只好東找西找，便找到這份可以說是兼職的工作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很喜歡跟接待處小姐聊天，可能大家際遇差不多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早晨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早晨，好姐，你今天氣息不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一臉笑容說：「你今天的花裙子很漂亮，天藍加上白色，像青花瓷一樣好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你老是那麼開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後生女，幹嘛老皺眉。皺眉便不好看了。你見我老太婆破了一條腿也沒你皺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你不明白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又有什麼不明白啊！」「你有空便拍拖去吧！不要老待在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結婚又怎樣？房子太貴了。租也租不起，買又買不起。自己的工作不高不低，又怎樣可以申請公屋呢？我根本沒什麼閒錢出去玩，又怎樣認識男孩子呢？」「再者，又沒閒錢拍拖，拍拖以後又沒錢結婚……都是工資追不上通漲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要絕望了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也想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不說了，工作去了，今天是週末，你下班後便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不是不明白接待處小姐的情況，只是她老覺得人是需要組織家庭，不管是什麼階層，也不管是什麼學歷，這是人基本的需要及權利，現在都被物價及樓價使感情和婚姻都量化和商品化了。好姐心想：想當年隻身來香港，那時還可以蓋木屋，雖然設備簡陋，尚算有安樂窩。現在呢？買不成房子便什麼都不成。以為生活越來越好了，但就是貧窮的越貧窮……她對現在的年輕人處境都很無奈。&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接著自己的腿。「好姐，不要偷懶！」會計經理說。好姐只覺得會計經理有時太苛刻了，不過這又是他份內的事。她只覺得接待處小姐很努力工作，又不計較得失，但好偏偏是沒有回報。她又覺得接待處小姐沒有多餘的錢出去社交，看她眼大大的長得清秀，感到她工作及外貌都沒有人欣賞真是可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就是沒有多讀書，但處處為人著想，關心別人，有時可能比專業人士更會關心社會，但又有誰願意聆聽一個目不識丁的老太婆的言論呢？她想：好像他一樣的人在香港多的是，他們不過是被標籤為弱勢社群。社會上沒有人願意因此而關注他們，聆聽他們。政府最多不過是為他們建一個叫天水圍像荒島的新社區。他們又不知道政府是真的關心他們，抑或是想他們遠離市中心，把他們隔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的一對子女就是住在天水圍了。她要看他們，又或者他們要看她都費時在交通上。好姐的仔女都是基層，為口奔馳，一天工作十多小時，又兼任兩份以上的工作，又怎會有空每星期花上二小時到九龍城探望她，所以，好姐很寂寞。她想到自己可能沒多年活了，子女又沒空看她，想到這裡便感到很失落。她跟接待處小姐不一樣，她很怕週末的來臨，讓她想到這一切。&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姐，明天星期六放假了。」快遞員全叔道。&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六放假又怎樣？子女都住在天水圍，沒空探望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又是一個人，不過在公園下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的兒子不是大學畢業在同一公司工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不過今個星期又加班了，而且他是實習生，六千多月一個月，又怎樣可以出去喝茶逛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唉……現在大學生真慘……你的兒子又被那會計經理大罵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唉……一成是實習生，但又不至於不會做事及不懂人情世故。中年人老是覺得年輕人不成，老是看輕他們，不尊重他們的能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呀！至少，現在資訊科技日新月異。他們都比中年人及老年人清楚這些新科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年紀老了，我只希望一成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想不到老來得子……現在的大學生畢業也養不了家……看見他都心痛了……他讀書讀得很辛苦……現在都只是這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爸！不要難過了。明天會更好！我會考大會計師樓，成為會計師。」一成步過來抱著全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營業員同事走進休息室，看見一成抱著全叔，便感歎：「今個月又簽不成合約，人工都沒有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不是有底薪嗎？」一成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啊！不過我已很努力，每天早上八出去敲門推銷，直到晚上十時。我已經三個月簽不成合約……所以公司不會再補貼我了。可能，我會被辭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會吧！要辭退都是我這個辦公室助理。」在旁打睏的辦公室助理回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唉！」休息室裡，眾人嘆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同事A&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同事A的名字叫一成，是剛大學畢業，是公司裡的實習生。他是透過大學應徵。他就是在金融風暴的一年畢業。他是工商管理會計系一級榮譽畢業。他就是很樂觀面對每個逆境。雖然他是八十後，但他並沒有激進地反對中年人士。他老覺得中年及老年人有的經驗。他有的是新知識和思慧。大家互相配合才會明天會更好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成是會計部經理的助手。會計部經理是一個沒有學位的行政人員。他的父親在此公司任快遞員。一成跟接待處小姐沒太多話，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學便就讀男校直至中七畢業。他平日就是很怕直接跟年輕女同事對望。他就是梳一頭平頭妝，架一副粗框眼鏡，五呎十的高度，長得瘦瘦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對工作沒太多怨言，即使會計經理每天無故的罵他，他就只覺得自己要父親供書教學那麼多年，自己大學畢業出來工作都賺不了太多錢，供養不了父親生活。他感到慚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父親老安慰他：「慢慢來吧！你還年輕，不用焦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爸，你也差不多六十五歲了……快退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爸還有一點積蓄，何況家裡就只得我們兩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對，母親當年一走了之，丟下我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也怪不了她。你要用心工作，忍氣吞聲，出來做事，少說話多做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唉，今天才星期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正面點！不要灰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成又被會計經理點名入了經理房。他又被罵了。今天才星期一！他匆匆的把會計經理桌上的信搬到接待處小姐，告訴她明天要寄出，又匆匆的訂了會議室核數了……他又發現到會計經理房角落裡有一大埋信件了。於是，他又快又匆匆的把會計經理房角落的信搬到接待處小姐，告訴她明天要寄出。他回頭看接待處小姐默默的核對地址，不停的貼郵票，心想：她真的工作認真，不明白為什麼她不被加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二早上，他又被會計經理點名入了經理房罵了。他又提點接待處小姐寄出信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不容易才等到星期五。一成又被會計經理點名入了經理房被罵了。他垂頭喪氣的走出會計經理房，看見父親剛剛送完信件回來。他的父親跟清潔工好姐和營業員在休息室聊天。他便找父親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心想：快月底了，學生貸款又要還款了，差不多七千元一季，負擔很重。因此，他平日沒太多錢消費，他最大的娛樂就是去圖書館看書，希望多學一點，增值一下自己，為未來打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會計經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會計經理來了香港二十年了。他是北京大學畢業的，但香港不承認中國內地專業資格。他初來港找不到工作，便到朋友的公司打工去了，就是現在會計經理的職位。他一幹便二十年了，他的頭都禿了，人到四十多了，肚子都長出來了。他還未結婚，在深水埗租一個房間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的職位是經理，卻沒有經理的人工。他不過是八千元月薪。他的壓力不少。一成的崗位本應由一個較資深的會計主任出任。由於公司沒太多的錢招一個資深的會計主任，他只好招了一成。他希望每天罵他來訓練他，希望他快點成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知道一成家裡環境不太好。他的父親不過在同一公司當快遞員。他知道一成跟其他年輕人不一樣。他吃苦，而且又努力學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不忍心辭退他，因為他明白初出茅廬的苦楚。有時，他只好自己幹回幹不完的活兒。他希望一成留下來幫助他。&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一、二，他都不停的簽發票，追客人付款，發錢給供應商。他就是忙得連午飯也忘了吃了。他只感到一埋首核對數目，一抬頭便天黑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四，他終於可以早一點回家做飯。他很想吃海魚，但買新鮮的海魚必花上五、六十元。平日，他都只在月首和月尾買來吃吧。今天，他都做了簡單的菜，西紅柿炒雞蛋。他多買一點了，希望明天可以帶回公司當午餐，希望省下一點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回了他租住的分租房子。他的家沒有女主人，沒有洗衣機、電視機和冰箱，也沒有空調。他只有一把電風扇、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和一個燈泡。他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把污衣泡在紅色的塑料盆子裡。他又拿下另一個掛在牆上的紅色的塑料盆子裡，關掉了石油氣爐，把水壺裡的沸水倒出到紅色的塑料盆子裡！他就這樣洗澡：把紅色的塑料盆子裡的溫水倒在身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和晾在棉繩上的衣服的灰色影子，想著老闆跟他說的話：星期五有三件好消息和一件壞消息宣佈。他心想：他也是打工的，但老闆老叫他當壞人。好人都由老闆幹了。他在內心慨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都想明天如何宣佈……&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星期五的結局是這樣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會計經理把營業員、一成、接待處小姐及全叔叫進了房間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會計經理把白色的信封遞到他們手上。他們戰戰兢兢打開手上的大信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會計實習生因為工作努力加薪至九千元，及晉升為會計助理主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接待處小姐因多年沒被提升及加薪，現加薪至八千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營業員雖然連續三月沒親自簽成訂單，不過不少客戶因他找上來下訂單，故他每月不用營業額便有一萬元的底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全叔因年紀大了。公司希望他由全職僱員轉至合約工，以待公司找外判的快遞公司按次收費，以減低成本及增加效率。」&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495942513136048124?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495942513136048124/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5348.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495942513136048124'/><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495942513136048124'/><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5348.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小職員週記〉'/><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621501446939649376</id><published>2011-05-20T00:24: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20T00:24:27.646+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我也是工人？〉</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陳子鍵（香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七時三十五分，運輸帶仍在輸送，放眼不盡的朱古力脆皮雪條。「拍」的一聲，禮言把手上的雪糕禮盒放下，讓替代吃飯的同事繼續包裝。他走到工場門旁的大桌子，在一個黃色的大膠盆上，用剛才包裝的速度，一秒一個，翻開了一盒又一盒的飯盒。&lt;/div&gt;&lt;div&gt;怎麼，又是豆腐，水蛋，生菜，發黃的，他怨。此時，兩個女工向他逼近，他即取走最底下的那一盒，也來不及拆開細看端詳檢查重新包裝一番，就走到門口，脫口罩，然後拍工卡──　嘟──電子螢幕顯示「現在時間：19 :37」 。&lt;/div&gt;&lt;div&gt;出了門口，突然間，如潛入了寧靜的深海，可惜他來不及暢游。在裡面，人和機器都會叫得聲嘶力竭，像在極近的距離下聽多重奏一樣。他此際能仔細聽到雙耳在嗡嗡作響。&lt;/div&gt;&lt;div&gt;工場與飯堂之間的走廊，是有好一段距離的。禮言記得，他最初上班的時候，要行上三、四分鐘。此時，他改用「走」的方式。他覺得原來「行」與「走」有很大的學問，將「行」「走」放在一起的人，人生資歷尚淺。生命是由時間一分一秒地組成的，在這個工場，禮言感受到時間的可貴。他想抓著每一秒，因為每一秒可以包裝一盒雪條，如果星期一精神好的話，只要黑衣領的主管行過來，他真的可以一分鐘包五十條，把同事的工作量也減輕。&lt;/div&gt;&lt;div&gt;他打開門，飯堂裡空蕩蕩，電子時鐘顯示：19:45。他深深舒了一口氣，彷彿放低了什麼，再取出褲袋裡暗藏的手提電話，那裡只是寫著19:38，隨即把電話收起。飯堂裡的電子時鐘還沒有調好，而在禮言入職的這兩個月來似乎沒有調整過。他把飯盒放在微波爐，選了三分鐘，再次舒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兩個女工走進來，看見禮言，較胖的女工把飯盒重重放在微波爐的頂端上，瘦的瞧瞧胖女工，再瞪了禮言一下，然後把飯盒放在爐邊。三人就這麼擱在，坐在椅子上，等待三分鐘、六分鐘和九分鐘，誰都不敢離開。禮言拿出手提電話，專注地胡亂按一番。&lt;/div&gt;&lt;div&gt;「你知道嗎？新來的那個高個子不做了。」胖女工說。&lt;/div&gt;&lt;div&gt;「怎麼？你說的是那個什麼振輝？才兩個月吧。」&lt;/div&gt;&lt;div&gt;「敢情是啦！唉，都說現在的後生吃不了苦，小小事就不做。我們小時候哪裡是這樣？」&lt;/div&gt;&lt;div&gt;「嬌生慣養，」 瘦女工忽然把話拉長，斜眼一瞥禮言。「只是給忠哥鬧兩句，就學人耍脾氣。做得慢，喝兩句也很正常，做快一點不就可以嗎？慢慢就慣了，用不用辭職呀？」&lt;/div&gt;&lt;div&gt;「算啦，也恨不得那麼多。別人在讀書，出來還是有大好前途，又不用養家，來這裡幹，也不過是放假無聊，賺賺錢去識女孩子吧。」&lt;/div&gt;&lt;div&gt;「哈，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你的偏見？或者只是掙點錢讀書吧！」 瘦女工微笑著說，露出兩個小酒窩。&lt;/div&gt;&lt;div&gt;胖女工心中有氣，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上星期日我見到他和奶部的霞女在百福逛。我在遠處喊他的名字，他還故作不認識的垂下頭走了。」&lt;/div&gt;&lt;div&gt;「唉，現在那些後生，」 瘦女工歎息。「也不曉得什麼叫尊重長輩。」&lt;/div&gt;&lt;div&gt;禮言站起來，收起電話，不想再聽下去，走近微波爐，看著飯盒安置在一個圓心慢慢地，慢慢地，轉。他的耳又嗡嗡作響，像是有零件失靈，連時間也暫停。&lt;/div&gt;&lt;div&gt;振輝是和他一起上培訓，一起上班的，如今多少有些落寞。他從前很渴望會與振輝一起放飯，大家訴訴苦，說說女生，也說說誰的壞話，可惜現在連這個機會也沒有。辭職要有七天通知期的，振輝卻在昨早放工時才告訴禮言，說是一時忘了。禮言心裡明白，但其實事實上沒有什麼可怕，就算真的會一起走，也實在不需怕那個紅衣領的決定，只要履行合約不就可以嗎？&lt;/div&gt;&lt;div&gt;至於，他與小霞的故事，也不知道多少。只記得小霞在廠中僅餘的女生中，算得上標緻。不同部門，也沒有多說什麼，可是．．．．．．到底曾經恨過自己忘了已脫下口罩。和家明一樣，有時也不禁多看兩眼，那一條長長的馬尾，總是遙遙的牽引著別人的目光。至於拍拖什麼的，也是從不同同事的口中聽來。無法証實這個事實，唯一知道的，是振輝走了，但小霞沒有離開。如果這是真的話，為什麼振輝不帶小霞離開這個冷冰冰的地方？還是小霞根本從沒有想過離開？如果不是事實的話，小霞又為什麼跟振輝私下約會呢？甚至乎．．．．．．甚至乎要低下頭見不得人？&lt;/div&gt;&lt;div&gt;「叮」的一聲，圓心停了，時間又開始運轉。禮言取過飯盒，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把水蛋與飯攪在一起，就往口裡塞，也沒有吃那些發黃的生菜，最沒有營養。&lt;/div&gt;&lt;div&gt;手提電話顯示：19:50。&lt;/div&gt;&lt;div&gt;他用袖口往嘴裡一抹，放下餐具。終於，他能夠如常地走向垃圾筒旁邊的雪糕櫃。櫃門貼了一隻字條：「櫃中食品只可於飯堂使用，不准擅取離開，違者定必追究」。櫃裡的雪糕和雪條，雖然得一、兩種口味，但總算裝滿了一個雪糕櫃，市價要二十多元一條的──那即是他的時薪，而且還有半個月才會過期。每天，禮言最享受的一刻快要來臨。他取了一條朱古力脆皮雪條，回到剛才的座位，把包裝盒及小膠袋拆開，輕輕地咬了一口。綻放微笑，輕輕咀嚼，電視廣告裡那種回味無窮的感覺，並不浮誇。正想咬第二口時，紅衣領的忠哥拿著水樽走進飯堂。兩個女工頓時很專心地吃飯，禮言立刻側過了頭，也顧不得食相，大口大口地咬，就像吃飯盒一樣。忠哥發覺了，睜大了一雙滿佈紅筋的眸子，把一切看在眼裡。他慢慢地朝禮言的方向走近，禮言覺得就好像處身在一個微波爐一樣，時間放得太久，快要融化。&lt;/div&gt;&lt;div&gt;「喂！」忠哥終於開口。「你，還要吃多久！」&lt;/div&gt;&lt;div&gt;「我，我也是剛出來不久。」&lt;/div&gt;&lt;div&gt;「什麼？不久？」 忠哥一瞥他還剩下飯粒及生菜的飯盒，面容更加扭曲。&lt;/div&gt;&lt;div&gt;「你是不是上班的！誰批准你吃雪條？」&lt;/div&gt;&lt;div&gt;「 我只是，不是說員工可以食用嗎？」禮言望向忠哥那紅紅的眼睛，覺得他整個人根本就是由紅色構成，充滿威脅。&lt;/div&gt;&lt;div&gt;「你混帳！有很多同事還未吃飯，你知不知道？」&lt;/div&gt;&lt;div&gt;禮言別過頭去看窗。&lt;/div&gt;&lt;div&gt;「下次再有這樣，公司不會要你。給我立刻回去！」&lt;/div&gt;&lt;div&gt;禮言沒有說話，頭也不回把雪條掉進垃圾箱，推門就走。兩個女工見狀，也隨著禮言而快步離開。&lt;/div&gt;&lt;div&gt;多重奏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大。此時，有剷車駛過，發出警號。禮言沒有理會，他只為那剷車感到可憐，終究離不開這個地方。&lt;/div&gt;&lt;div&gt;「嘟──」，電子螢幕顯示「現在時間：19 :57」。禮言還看到上端標示著 「31/7/2010」。他不自禁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還有一個月。」隨即洗手、消毒，戴上口罩，像上岸，返回那個喧鬧的機械城市。&lt;/div&gt;&lt;div&gt;這時，大桌子還擱滿了一大堆飯盒，他覺得就好比他們存在的意義。他重新走回工作崗位，運輸帶仍在輸送著，那放眼不盡的，是一條條朱古力脆皮雪條。&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621501446939649376?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621501446939649376/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3437.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21501446939649376'/><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21501446939649376'/><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3437.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我也是工人？〉'/><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6641958897510978366</id><published>2011-05-20T00:23: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20T00:23:35.849+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公司裡的大笨鐘〉</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天洛卡(香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第一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VICKY &amp;amp; CHESTER》&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早上的辦公室，靜悄悄的，只有那缸風水魚的氣泵仍在發出噪音，好不擾人，真難為魚兒每天都要面對那些噪音。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魚兒倒覺得那些人類是白癡。整天營役勞碌為只是兩口飯。牠們可幸福多了，飯來張口，人生一大快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往魚缸內撒了一小撮魚糧，看著魚糧沉底，才欣然走開。與往常一樣，倒垃圾，啟動空調、電腦，查閱電子郵件……其實，這都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但不知何解，這些責任都落在我身上去。起初，我真的有點不忿。我可是一名繪圖員呢！但為勢所逼，我又一下子把滿肚子怨氣吞回肚子裡去。習慣了後，發覺這又不是甚麼一回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時了，擺鐘響了九聲。其他同事呢？KENNETH可能遲了起床；CHESTER可能買早餐去；VICKY可能去了銀行；KO可能塞車……九時十分，先回來的是KENNETH。他仍舊一臉輕佻，吹著口哨，手插褲袋。唯一與往常不一，他的第一句話，不是「早安」：「KO說不要碰CHESTER和VICKY的電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為甚麼？」事不尋常，我心知不妙。&lt;/div&gt;&lt;div&gt;「他們走了。」KENNETH輕輕的一句話，為我的世界帶來了幾秒鐘的沉默。&lt;/div&gt;&lt;div&gt;我還想問下去，但知道不宜多問，於是按他的調子，回了句：「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到底怎麼一回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們走了。」十分鐘後，KO給了我同樣的答案。我呆了，不置可否。KO又把一粒麻辣燒賣送往口裡，沒有瞥我一眼。我簡直氣瘋了。為何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裡？但這一刻始終不宜多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下子，兩位同事離開了，十樓辦公室的氣氛是異常緊張。除了按滑鼠鍵盤的「啪啪」聲外，大家都默不作聲。若果CHESTER和VICKY還在，氣氛定會好多了。VICKY會大聲朗讀FACEBOOK上的笑話，或是瀏覽YOUTUBE，與大家狂笑一番；CHESTER會無故高唱鄭秀文的流行曲，然後被人用曲別針扔至「重傷」……在工作時間進行這些私人活動，很過分吧！但這不也是大家喜歡聚在一起的原因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隨手拿起一份圖則，瞥了瞥坐在後面的KENNETH和KO，便上十一樓去。這家公司蠻奇怪：老闆分別在十樓和十一樓租了兩個單位：1010和1113。相比之下，1113的氣氛好多了，大家嘻嘻哈哈樂一通。爬了長長的樓梯，打開1113的大門，心舒懷多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如我所料，第一個步近的是LEON：「他們真的走了嗎？」我沒作聲。「那個仆街KO！」LEON開始破口大駡。&lt;/div&gt;&lt;div&gt;「你還不知這是甚麼一回事？」SIMON問我。我呆了，腦袋一片空白。&lt;/div&gt;&lt;div&gt;「不也是那個仆街KO！他不知向SUSANNA說了甚麼，竟成功慫恿她把VICKY和CHESTER裁掉！」MATHREW也激動起來：「SUSANNA昨天特意把大家調往外勤，乘虛而入，把他們……」&lt;/div&gt;&lt;div&gt;我轉頭望了望PATRICK、FAI和KINKI，他們不約而同地回望，用眼神去訴說對KO的不滿。我沉重得說不出話來，隨手把圖則交給一直置身事外的KELVIN，便急步走回1010。&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整天，我的臉都繃緊著，笑不出來。眼巴巴看著要好的同事被裁掉，自己非但無能為力，更要繼續為那狼心狗肺的老闆做牛做馬，內心絕不好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要這樣吧！THE SHOW MUST GO ON！」KO安慰我說，向我笑了笑。雖然還未清楚整件事的始末，但我還是白了他一眼。他沒趣的收起了笑容，繼續忙他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真糟糕的心情！請假「示威」好嗎？剛好眼角瞥見IVY的空空如也的座位，我立刻打消了念頭。IVY可是VICKY和CHESTER的「徒弟」呢！若果有人要斬草除根，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IVY。絕不能讓這回事發生！我馬上回復精神，繼續我的工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午飯時間，繁忙的1010暫時回復一片寧靜。外出的外出，吃飯的吃飯，休息的休息，上網的上網。可是，這刻的寧靜，未能使我鬆懈下來。明槍易擋，暗箭難防。雖然我的工作經驗還沒到一年，但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尤其是因為我坐在最前的位置，一舉一動都在後方的KO面前無所遁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天的午飯時間，我決定不登入FACEBOOK聯絡VICKY和CHESTER，以免招惹麻煩。我轉而上YOUTUBE聽音樂，以舒緩緊張的情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大笨鐘》——王菀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神情動作手勢語調微蕩了晚風　才令細沙輕得太沉重&lt;/div&gt;&lt;div&gt;甜言蜜語親吻笑臉全捏到手中　才令我的天衣有裂縫&lt;/div&gt;&lt;div&gt;難道大腦精確敏銳無誤似個鐘　才令美好光陰會停頓&lt;/div&gt;&lt;div&gt;難道熱吻低了攝氏何度也會懂　才令我要清醒去做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糊塗蟲實在聰明　無知卻快樂地談完段段感情&lt;/div&gt;&lt;div&gt;從不知他可醜惡得　反得到美景&lt;/div&gt;&lt;div&gt;談情全敗在精明　能將愛透視又如何合著眼睛&lt;/div&gt;&lt;div&gt;好醜只因太會辨認　想偷生所以更薄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人在夢裡搜索快樂連夢也乍醒　魚在細水玩得更盡情&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糊塗蟲實在聰明　無知卻快樂地談完段段感情&lt;/div&gt;&lt;div&gt;從不知他可醜惡得　反得到美景&lt;/div&gt;&lt;div&gt;談情全敗在精明　能將愛透視又如何合著眼睛&lt;/div&gt;&lt;div&gt;巴不得不會再辨認　這麼想高興更掃興&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願我蠢更聰明　無知方知天機算盡難敵天命&lt;/div&gt;&lt;div&gt;白花心思分析處境　抱著仍聽到雪落有聲&lt;/div&gt;&lt;div&gt;談情敗在精明　連口耳眼鼻亦連成道別背影&lt;/div&gt;&lt;div&gt;巴不得擁抱當入定　巴不得疏遠當避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寧願笨到只會晝夜循環像個鐘　從未覺得光陰有裂縫&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第二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三人會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要哭吧！我們又不是死了！」&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哦。」&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怎麼了？」&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沒。只是有點兒不習慣1010的氣氛。」&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大家靜了很多？」&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大家都若無其事。」&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不是一件好事嗎？」&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但這反令我更難過。」&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傻妹！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嘛！」&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但我們只相處了九個月而已。」&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還嫌少嗎？我們只和IVY相處了一個月而已！」&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IVY有異樣嗎？」&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她的工作速度還是很慢。」&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就是知道。」&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她真是沒救！」&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一個月而已。她會進步的。」&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慢，就是慢。給她九輩子時間，她都是慢。」&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怎麼辦？」&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別理會她吧！」&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到底當時的情況怎麼了？」&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時沒有1113的人在場，而KENNETH則被遣使往銀行，IVY&lt;/div&gt;&lt;div&gt;外出工作，只餘下我、VICKY、KO和RAYMOND。」&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RAYMOND也在？」&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對。但他似乎老早知道這是甚麼一回事。」&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SUSANNA和OCEAN喚我們入房仔，神色凝重。然後我就知&lt;/div&gt;&lt;div&gt;道是時候了。」&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SUSANNA例牌講了很多好似很動聽的開場白。甚麼『你們辛&lt;/div&gt;&lt;div&gt;苦了！』、『公司也很捨不得你們！』、『好來好去！』……廢話！」&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KO和RAYMOND有何反應？」&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有否留心聽？他們在房仔外！」&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是你講得不清楚！」&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別吵了！我和VICKY離開房仔時，他們暗笑了一下。」&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真的？」&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不信？」&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們之前很要好的！」&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其實我們不久前鬧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KENNETH和IVY可能也是懵然不知的。」&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以後要提防KO。」&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個仆街不是甚麼好傢伙。」&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打從KO入職首日，我就知道他是個仆街！」&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但我對他的印象挺不錯。」&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們還一起吃早餐呢！」&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這個人是很聰明，只是太不擇手段。」&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即是奸。」&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一點點。」&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甚麼一點點！簡直大奸大惡！」&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別那麼誇張！」&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是誇張！你這傻妹！」&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還是太單純。」&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難聽的說，死了也不知怎麼一回事！」&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們就是好例子。」&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相信？」&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只不過……」&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即是不相信！」&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別唬她。」&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和他，河水不犯井水。」&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知你沒野心，但SUSANNA和OCEAN那麼看重你，對他是&lt;/div&gt;&lt;div&gt;個威脅。」&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威脅？」&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想攬權。」&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所以趕絕了我們這兩個老臣子。」&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不是純粹因為討厭我們而這麼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麼，RAYMOND呢？」&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很難講……」&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簡單而言——雙面人。」&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情況很複雜。他不屬於1010，不屬於1113，也不是管理層——&lt;/div&gt;&lt;div&gt;他只是個司機。但也是最接近SUSANNA和OCEAN的人。」&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明白。但應該沒KO那麼危險吧？」&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但他和KO可能是一夥的。」&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會吧？」&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知道他們經常通電話，下班後也會一起消遣。」&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那麼明顯，還說是『可能』？」&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因為RAYMOND從沒清楚表明立場。」&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過他應該挺喜歡你。」&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有老婆的。」&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傻妹！不是那種喜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只可信1113的人。」&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除了KELVIN。」&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KENNETH和IVY呢？」&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IVY？別寄予厚望。KENNETH……還可以。」&lt;/div&gt;&lt;div&gt;我&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為何？」&lt;/div&gt;&lt;div&gt;CHESTER&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IVY可能過不了試用期。而KENNETH雖是KO的徒弟，但理&lt;/div&gt;&lt;div&gt;應未受污染。」&lt;/div&gt;&lt;div&gt;VICKY&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也是這麼認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十二時許，電話掛了。突然，這個夜晚寧靜得恐怖，但大家也不遑多讓。我哭了，為了VICKY和CHESTER的離開，也為了自己的天真和單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根據以往的經驗，朋友都是一去不返的存在物。只要一旦離開了你的生活範圍，他們怎也不再回來了。所以我從小便學會「珍惜眼前人」這個道理，對每個朋友親如手足。但結果都一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個月了，從未試過這樣的迷惘。大家都一下子變了。幾乎朝夕相對的人，都陌生起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忽然萌起了辭職的念頭。&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第三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O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VICKY和CHESTER的離開，無疑對我是個重大的打擊。但我還是決定留下，因為距離我的底線，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時五分，KENNETH回來了：「早。」我笑著回了句：「早。」KENNETH邊打著呵欠，邊把飯盒放入雪櫃。「帶飯盒？」我好奇。「是的。可以省錢。」他笑著，小孩子似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久，IVY和KO也回來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CHESTER生前的職銜是啥？」KO咬著麻辣燒賣問。&lt;/div&gt;&lt;div&gt;「工程助理。」我的答案簡而清。「招聘新人？」&lt;/div&gt;&lt;div&gt;「是的。」KO先是呆了呆，然後鬆了一口似的笑了。&lt;/div&gt;&lt;div&gt;我不知這一個笑容代表啥，但禮貌上也回了一笑。氣氛，似乎沒那麼緊張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種令人稍為愉快的氣氛，在六時正後立刻消散無聲了——下班了，大家都雞飛狗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OT？奇蹟！」KO語帶嘲諷。&lt;/div&gt;&lt;div&gt;「KELVIN嘛！」我對KO的態度早已習慣，不以為然，自顧自的說下去：「下班前十五分鐘，說要改這改那，還要明天起貨。真氣人！」&lt;/div&gt;&lt;div&gt;「那麼，一起吧！」他伸了個大懶腰，嘆了口氣。眼角瞥見我那不知怎的奇怪表情，他直截了當的問：「怎麼了？不喜歡我嗎？」&lt;/div&gt;&lt;div&gt;我小孩子賭氣似的，毫不客氣地別過臉，不理會他。他也沒多話，開了揚聲器，播放王菀之的《大笨鐘》。&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喜歡這首歌嗎？」他似是不經意的問道。&lt;/div&gt;&lt;div&gt;「喜歡。」我實在聽得陶醉，但隨即又提高了戒心：「那又如何？」&lt;/div&gt;&lt;div&gt;「沒。」他頓了頓：「這是個心理測驗。挺準確的。」&lt;/div&gt;&lt;div&gt;「你試我？」我回頭瞪望他，內心直發毛。&lt;/div&gt;&lt;div&gt;「想知結果嗎？」他笑了。「若果你只是喜歡那調子，你只是個普通人；若果你只是喜歡那歌詞，你則是一個嚮往簡單的人。」&lt;/div&gt;&lt;div&gt;「不！你錯了！我只是單純喜歡這首歌而已，為喜歡而喜歡。」我彆扭道。&lt;/div&gt;&lt;div&gt;「那麼，」他喜孜孜的：「你只是個小孩子而已。」&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給看穿了。&lt;/div&gt;&lt;div&gt;無話可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嘗試專心畫圖，但總覺得KO在從後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我若無其事地畫了一筆又一筆，希望能盡快完成手上的工作，回家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從未試過那麼想回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向很喜歡自由的感覺，對家庭的束縛很討厭。下班後，經常性的向媽說謊：「又要OT了。」然後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盪。無意義的。家，只不過是一處睡覺的地方；家人，只不過是房東、陌生的鄰居。在一起的時候，我只有陪笑的份兒。很可笑。我竟能笑得出。笑得眼淚直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在KO面前哭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怎麼了？」他大驚，連忙走過來。&lt;/div&gt;&lt;div&gt;「沒。」我用沙啞的聲音回應他的虛偽。「你走開。」我知道，在公司內鬧情緒的同事都很惹人厭。我也很討厭這種人。但想不到，我今天都會犯下這種錯誤。&lt;/div&gt;&lt;div&gt;「先休息一下子吧！」KO拿起我的外套，蓋在我的身上。&lt;/div&gt;&lt;div&gt;「別裝好心了！」我瘋了似的推開他。「是你趕走VICKY和CHESTER！是你在破壞我的世界！我是真心真意的喜歡你，喜歡大家。幹啥你定要搞破壞？現在，大家都不快樂，你高興了吧！」我一口氣把心中的那番話全吐出來，喘著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DEAD AIR。&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八時正的鐘聲徐徐響起，掩蓋了我的哭聲。&lt;/div&gt;&lt;div&gt;「去吃飯吧。」KO繃著臉，道。&lt;/div&gt;&lt;div&gt;我軟弱地點點頭，收聲。拿起外套，便尾隨他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找到位子，坐下來，各自要了一碗麫和一杯凍檸茶。&lt;/div&gt;&lt;div&gt;「其實，SUSANNA裁掉VICKY和CHESTER，的確是因為我。我告訴SUSANNA，他們暗地裡搞私幫生意，損害公司利益。但我這麼做，有錯嗎？」KO低頭吮著他的麻辣麫，極力避開我的眼神。「我很現實的。受人錢財，替人消災。」&lt;/div&gt;&lt;div&gt;「你們不是很要好的嗎？」我開始心軟下來。&lt;/div&gt;&lt;div&gt;「是，我尤其喜歡CHESTER。但……沒法子。」他把最後一口麫吞掉，一臉滿足。「我知我不討人喜歡，但那並不代表我是壞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望望我的湯麫，冷了。&lt;/div&gt;&lt;div&gt;「再要一碗吧！我作東！」KO的眼神暖和起來。&lt;/div&gt;&lt;div&gt;「不了。」始終分不清事實何如，我不敢受他的恩惠：「AA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返公司的路上，KO給我說了一個故事：「現在的人類，其實是由兩個物種演進而來：動物和植物。由動物演進而來的人類（簡稱『動物人』），性格比較激進、有野心；相反，由植物演進而來的人類（簡稱『植物人』）則比較怕事，喜歡和平。有好一段時間，地球的大部分領土，是由動物人佔據，而植物人則一直啞忍其過分的行為。直至，動物人的世界發生大浩劫，幾近滅亡，情況才得以逆轉：動物人向植物人求助。植物人本性善良，毫不猶豫便利用自己的高科技去施予援手。結果，動物人得救了。未幾，動物人恩將仇報，再次逼害植物人。植物人沒有反擊，反退避三舍。自此，地球成了動物人的天下。可是，植物人並沒有消失，只是潛藏於動物人的世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若果你留心，便會發現植物人：那些毫不引人注意、嚮往簡單生活、沒野心的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那麼，我定是植物人。」我自言自語。&lt;/div&gt;&lt;div&gt;「其實，我也是植物人。」KO笑說。&lt;/div&gt;&lt;div&gt;「醫院那些嗎？」我白了他一眼。&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第四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立場》&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VICKY和CHESTER離開後、新人來上班前，大家的工作量暴增，天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就在忙得要命之時，那些天殺的電話，亂響一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好。」我迅速拿起聽筒。&lt;/div&gt;&lt;div&gt;「麻煩你，TINOKA。」是個男的，聲音有點兒似曾相識。&lt;/div&gt;&lt;div&gt;「我是。有甚麼可幫忙？」我心感不妙。&lt;/div&gt;&lt;div&gt;「我是LEON。」糟糕！&lt;/div&gt;&lt;div&gt;「怎麼了？玩電話。」我語帶責備。&lt;/div&gt;&lt;div&gt;「不！我有些認真的問題要問你。」但他又似乎認真得很。&lt;/div&gt;&lt;div&gt;「問吧。」我作了心理準備迎接挑戰。&lt;/div&gt;&lt;div&gt;「KO在追求你嗎？」LEON的聲音幾近叫囂。&lt;/div&gt;&lt;div&gt;「不。」我本能地唸了一個字。&lt;/div&gt;&lt;div&gt;「你的答案代表了『不是』、『不知道』，還是『不可能』？」他追問。&lt;/div&gt;&lt;div&gt;話音未落，我把電話掛了。望望四周，應該沒人發現我有異樣吧！我把手按在心房，發現心在噗嗵噗嗵亂跳。這真比見鬼還要恐怖。&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EON在開玩笑吧！但若果他說的是事實，那又怎麼辦？我不是抗拒KO愛上了我，而是怕1113的人以後會對我有戒心。我倒抽一口氣，冷汗直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給嚇壞了嗎？」KENNETH在我身邊佯裝喝水休息，輕輕笑問。&lt;/div&gt;&lt;div&gt;「你聽到？」我尷尬不已。&lt;/div&gt;&lt;div&gt;「我剛從1113下來。」他的眼神帶點謹慎，從眼角往後瞥了瞥。他向我打個眼色後，便繼續工作去。縱使我們只相識了三個月，但默契卻奇好。他剛才的意思是「KO看著我們，待會兒談。」&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午飯時間完畢前的十分鐘，KO和RAYMOND往後樓梯抽煙去，IVY則戴著耳筒打小盹，雙眼半開半合，一副怪模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未幾，一張被搓成團的紙條從後飛過來，上面是KENNETH的字跡：「LEON剛才開玩笑而已！」&lt;/div&gt;&lt;div&gt;「太過分了！」我反傳一句。&lt;/div&gt;&lt;div&gt;「1113的人知道你們之前一起OT。」&lt;/div&gt;&lt;div&gt;「SO WHAT！」&lt;/div&gt;&lt;div&gt;「你不喜歡KO？」&lt;/div&gt;&lt;div&gt;「是他趕走VICKY和CHESTER！」&lt;/div&gt;&lt;div&gt;「我知。我和CHESTER通過電話。」&lt;/div&gt;&lt;div&gt;「你也不喜歡KO？」&lt;/div&gt;&lt;div&gt;「是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KO的身影突然在門前出現。我連忙把紙條撕個粉碎，若無其事地繼續上網。抽煙後的KO，尤其精神，笑容滿面，完全察覺不了我和KENNETH的地下活動。&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下班了，大家又習慣性的鷄飛狗走。我亦然。待會兒到哪兒逛？旺角還是九龍灣？當我正準備離開時，KO從後大叫：「TINOKA。」我沒回話，滿面尷尬的快步走。但這不是顯得我有異樣嗎？我慢下腳步，想了想，決定回頭：「怎麼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沒。」他的表情挺錯愕，似乎也沒有料到我會折返。「只是KENNETH近來有點兒奇怪。」&lt;/div&gt;&lt;div&gt;「有嗎？我不大覺得。」我撒謊，佯裝不知道。&lt;/div&gt;&lt;div&gt;「可以留下陪我嗎？一會兒而已。」他眼珠一轉，問道，卻不是以請求的口吻。&lt;/div&gt;&lt;div&gt;「不可以。我要回家。」我想起LEON今早的問題。&lt;/div&gt;&lt;div&gt;「但你真的想回家嗎？」他的眼似是望進我內心深處。&lt;/div&gt;&lt;div&gt;「怎麼了？」我有氣沒氣的坐下。&lt;/div&gt;&lt;div&gt;「只是想有人陪陪。」他一臉黯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片DEAD AIR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心跳聲。&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很緊張，很迷惘。大家都說他不是好人，但……不會吧！我心目中的KO，只是個孤獨的大笨鐘。他因為孤獨，所以不停的工作。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工作。他很少提及他的家人。不過，我知道他有一隻黑貓寶寶——他的唯一伴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的貓兒有名字的嗎？」我指了指他身上的一條貓毛。&lt;/div&gt;&lt;div&gt;「有。就是『我隻貓』。」他的話似是在敷衍我，但我卻無意間見到他嘴角的笑容。&lt;/div&gt;&lt;div&gt;「無聊！」我也無聊的格格笑了起來。&lt;/div&gt;&lt;div&gt;「你才無聊！」他乾脆放下筆幹跟我一起笑。「說真的，你跟牠很相像。」&lt;/div&gt;&lt;div&gt;「我似貓？」這一點，我可從未想過。&lt;/div&gt;&lt;div&gt;「對！你很有活力，但有時又很笨，跟『我隻貓』一模一樣。」他微微的笑了笑，從銀包拿出了自己和牠的合照。&lt;/div&gt;&lt;div&gt;「你似乎很喜歡牠。」我喜孜孜的細看相片。&lt;/div&gt;&lt;div&gt;「是的。」他笑了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的手機有拍照功能嗎？」我忽發奇想。「借我。」然後來了張自拍。&lt;/div&gt;&lt;div&gt;「幹麼玷污我的手機？」他半開玩笑的話語帶點責備。&lt;/div&gt;&lt;div&gt;「污你個頭。給『我隻貓』看的。」我命令他似的。&lt;/div&gt;&lt;div&gt;他有氣沒氣的嘆了口氣。&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第五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師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公司，唯一得到KO厚待的，就是KENNETH。想來還真有點氣，明明我比KENNETH能幹得多，為何得到重用的是他？不甘心，不忿氣，使我有點兒不喜歡他。但我可對燈火發誓，我從沒半點陷害他的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只是這麼一點點，日積月累，快要成為一片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KO是否真的在追求你？」LEON邪笑著。&lt;/div&gt;&lt;div&gt;「八卦！」這是我唯一想到的答案。「幹啥這麼關心？」&lt;/div&gt;&lt;div&gt;「若是真的，我隨時要叫你作師母。」KENNETH突然從轉角位冒出來。&lt;/div&gt;&lt;div&gt;面對KO的徒弟，LEON的笑容僵了，但也勉強笑下去，以免尷尬。「再見師母！」LEON大笑一聲，沒趣地離開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和KENNETH並肩走著。&lt;/div&gt;&lt;div&gt;「怎麼了？師母。」KENNETH一臉孩子氣。&lt;/div&gt;&lt;div&gt;「你明知那不是真的。」我有點兒生氣。&lt;/div&gt;&lt;div&gt;「所以我幫你解圍。」雙手插褲袋的他，滿臉不在乎。&lt;/div&gt;&lt;div&gt;「看來，1113的人都把你當作KO的心腹。」我分析著局勢。&lt;/div&gt;&lt;div&gt;「但事實卻不然。」他從眼角打量著我。「他不信任任何人。」&lt;/div&gt;&lt;div&gt;「連你也是？」我驚訝著。&lt;/div&gt;&lt;div&gt;「所以我不喜歡他。」他轉頭望向另一處，逃避我的目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為何告訴我？」我的語調開始變冷。&lt;/div&gt;&lt;div&gt;「因為我知你信我。」他目無表情。「而且，你也是公司裡，唯一值得我信任的。」&lt;/div&gt;&lt;div&gt;「唓。」我隨口吐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lt;/div&gt;&lt;div&gt;他笑了，似乎明白我的心中所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回到1010，KO仍在專注地鬥地主。KENNETH向我打了個眼色，便回到崗位工作去。我瞥了瞥KO，只覺他可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工作上，我和KENNETH的職責互不相干，但可能由於年紀相近，我們的默契總是少有的奇高。雖然仍有點兒妒嫉，但不得不承認，我因為得到他的信任而高興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夾在KO和KENNETH師徒倆中間，感覺蠻奇怪。自己好像與他們親密多了，但又要跟他們保持距離，若即若離。至於，該信任誰……我會選擇信任KENNETH。因為KO畢竟已在職場打滾了十年。這麼的老狐狸，始終要提防。&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但若可以話，我還是想跟他做朋友。不知怎地，總覺得KO不會傷害我。他就像一個似有還無的大哥哥，時而會逗你開心，時而會教你流淚，但就是怕你會太接近他。這種人，給了我莫大的距離感。不過，我明白，人與人之間，是需要存在距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一種教人莫名其妙的距離，可能就是連繫著KO和KENNETH師徒倆的關鍵。若他們太接近，他們之間便産生了一種不應存在的依賴。我對KO，可能就是産生了這一份依賴，致使他有點兒抗拒。也對，我和他非親非故。我不應投放過多的感情。但情感，易放難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TINOKA，怎麼呆了？」IVY走了過來，一臉關心。&lt;/div&gt;&lt;div&gt;「沒事。」我頓時清醒過來。&lt;/div&gt;&lt;div&gt;「又和家人吵架？」IVY的好奇心永沒辦法滿足。&lt;/div&gt;&lt;div&gt;「甭提了。」除了IVY，任誰也知道KO正在盯著我們。在這情況下，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你的POWERPOINT完成了嗎？」暗示她快工作去，別讓KO抓著把柄。&lt;/div&gt;&lt;div&gt;「快了。」可恨，IVY完全沒這個意識，仍慢條斯理的打開一包薯片，理直氣壯的吃起來。「你要吃嗎？」&lt;/div&gt;&lt;div&gt;「不。謝了。」我嘆了一口氣，想起CHESTER那句——「她真是沒救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與KO和KENNETH相比，CHESTER、VICKY和IVY的關係，可能和平得多，但那種「交心」的聯繫卻沒那麼強。望著IVY，總聯想起CHESTER和VICKY。雖然他們都說她沒救了，但我還是想盡力去救她。這有很多原因：她有他們的影子；她是真心待我好的人，我捨不得她；若她走了，KO的茅頭可能會瞄向其他同事，例如KINKI……&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真奇怪。我突然覺得自己除了自己，只有一班對自己若即若離的同事。家人？甭提了。這個所謂的家，只是一個供睡覺的地方。反而，公司的同事親切多了。至少，他們會跟我說話。但那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已分不清了。甚至，我連自己想做甚麼，亦已模糊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好。」電話響起，我提起聽筒。&lt;/div&gt;&lt;div&gt;「TINOKA，我是RAYMOND。不要作聲。」對於RAYMOND的聲線，我仍然感到陌生。「你稍後藉故接過IVY手上的工作。SUSANNA很大可能會把她裁掉。」&lt;/div&gt;&lt;div&gt;「找『KO』嗎？他暫時不在座位。」我向RAYMOND作出暗示。&lt;/div&gt;&lt;div&gt;「是的。」他道。&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啪」的一聲掛了線，急步往後樓梯找KO去。如我所料，那兒只有他一人。他叼著半根香菸，一臉愕然。沒等他開口，我便怒道：「是你在SUSANNA面前中傷IVY的吧！」&lt;/div&gt;&lt;div&gt;「連你也這麼認為。」他以冷眼回應。&lt;/div&gt;&lt;div&gt;「那是因為她是他們的徒弟吧！」我把頭垂得更低，不讓KO看見我的表情。&lt;/div&gt;&lt;div&gt;他沒說話，自顧自地吞雲吐霧。他的理直氣壯，令人誤會犯錯的是我。加上後樓梯的陰暗，使我的心理壓力倍增。&lt;/div&gt;&lt;div&gt;「我以為你會理解我。」他的表情，我不敢看，也不敢想像。但我注意到，他的確悔意全無。他把煙頭扔到地上，踏了踏，逕自走開。&lt;/div&gt;&lt;div&gt;「別走！」我情急下扯著他的手：「我真的把你視為朋友……但你真的很恐怖……」&lt;/div&gt;&lt;div&gt;「是你天真而已。」他用力甩開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膊，走開了。&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第六章&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辭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自那刻起，我和KO已多日沒交談。覺得KO越來越遙遠，很可怕。每天上班，心是奇異的痛，痛在那份虛假的友誼。也許，不能全怪KO。相信曾幾何時，他也和我一樣被瞞騙、不被信任。現在的他，可能就是未來的我。這麼想，為他也為我自己找到個藉口。我的心，稍為安定了，但仍隱隱作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麻木了，也想另找寄託，我和1113的人混熟了。但為了避免另一次受傷害，我在某程度上跟他們保持距離。不知這是否一種另類的在意？越要去忘記，偏越會記得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月一日，KO的生日。許多天前，我已開始為這一日的來臨作準備。每個假日，我都不願靜下來，整天去這逛那，為的就是找到一隻VCD——《老鼠也移民》。還記得KO說過，他想找到這VCD很久。他每次看完都會大哭一場。雖然徒勞無功，但我一直都覺得很值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今天，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見到了。可惜，我已沒買下它的心情。我稍移一步，立即想起KO。他一定會很高興。最後，我還是買下了。拿著VCD，又有點兒後悔了。他明明是敵人，為何要待他好？他把VICKY、CHESTER、IVY害苦了，他還這麼的對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因為我真的把他當作朋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又哭了，愛哭鬼。&lt;/div&gt;&lt;div&gt;這不是愛哭不愛哭的問題。&lt;/div&gt;&lt;div&gt;人傷心，自然會掉淚。&lt;/div&gt;&lt;div&gt;但這些淚可掉得真冤枉。&lt;/div&gt;&lt;div&gt;為這麼一個人哭，值得嗎？&lt;/div&gt;&lt;div&gt;值得！是朋友就值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生日快樂。」我輕輕的道，給他那隻VCD。&lt;/div&gt;&lt;div&gt;「謝。」他瞥了瞥我。&lt;/div&gt;&lt;div&gt;我走開了，心是有點兒酸。從他的表情可知，他「喜歡這齣戲」，也是個謊話。他由頭到尾講的都是謊話。是我這麼傻，才會信他的話。不過，這VCD買得好。花十塊錢，便可試出他的真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整天都神不守舍。想東想西，但就是離不開KO。&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別那麼沒精打采！一起吃午餐，好嗎？」KENNETH走過來，一臉關心。&lt;/div&gt;&lt;div&gt;「哦。」我輕輕點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走在大街上，人來人往。我跟著KENNETH穿梭於人潮中，心頭大石暫時放下了。&lt;/div&gt;&lt;div&gt;「不要怪我直接。」KENNETH問，沒有回頭：「其實，你是否喜歡了KO？」&lt;/div&gt;&lt;div&gt;「幹啥問這類怪問題？」我停下腳步，心頭一顫：「你想說啥？」&lt;/div&gt;&lt;div&gt;「坦白說，我覺得你很蠢。」他用手指托了托眼鏡：「你知道KO已暗地裡害你很多次，為何你仍能若無其事的對他好？」他的語調，冷得似乎可以把他置身事外。&lt;/div&gt;&lt;div&gt;「我只是當他朋友而已。」我不敢望進KENNETH的眼眸，因為我自知真的很蠢。&lt;/div&gt;&lt;div&gt;「再多講一句——他已登報請人取代你。」他繼續走，再也沒說話。我倆彷如陌路人。我沒有哭，反而要謝他——他讓我的頭腦澄明多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沒有吃飯，逕自回到1010去。&lt;/div&gt;&lt;div&gt;「你還在？」我問KO：「不是在等我吧！」&lt;/div&gt;&lt;div&gt;「對。」KO仍是笑咪咪的。「很意外吧！」&lt;/div&gt;&lt;div&gt;我沒回答。&lt;/div&gt;&lt;div&gt;「沒想到，你是唯一給我送生日禮物的人。」他的目光投在天花上，似是在看著一些看不見的東西。「我辭職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驚訝得掩著口：「為甚麼……」&lt;/div&gt;&lt;div&gt;「理由？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冷笑比平常更酷。&lt;/div&gt;&lt;div&gt;「我要知道！」我大叫，1010迴響著我的聲音。&lt;/div&gt;&lt;div&gt;「憑甚麼？」他站起來，走近我。&lt;/div&gt;&lt;div&gt;「憑……」我開始口齒不清：「你是我餘下的底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底線？」他呆了，不明所以。&lt;/div&gt;&lt;div&gt;「VICKY和CHESTER走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寄託，唯一的底線。你們三人就是我現在的唯一朋友。但他們最後還是離開了，你變成了我的唯一。我知道這麼很傻，但事實的確如此。所以SUSANNA和OCEAN怎麼罵我，也沒關係——因為你還在。但現在連你也要離開，我猜我也不會久留……」&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傻瓜。」他拋下了一句，便離開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KO的確走得很瀟灑，沒任何牽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6641958897510978366?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6641958897510978366/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1545.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641958897510978366'/><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6641958897510978366'/><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1545.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公司裡的大笨鐘〉'/><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5783266642930366936</id><published>2011-05-20T00:04:00.000+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20T00:06:23.632+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勞動何價〉</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lt;div&gt;作者：余龍傑（香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沒有名字。他背棄了名字。&lt;/div&gt;&lt;div&gt;多久沒人提起過他的名字？他忘記了。&lt;/div&gt;&lt;div&gt;他活在城的中心，也活在城的邊緣。&lt;/div&gt;&lt;div&gt;他活於過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車燈的掠影闖進他的睡房。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眼珠有點兒黃。黑狗被驚醒了，倏地爬起身，然後跑開，夾著尾巴挨著牆，不住地瑟縮顫抖，嗚嗚低鳴。他把身子側了過來，面向著牆壁，避開了光的照射。車燈卻總要在牆上打個方方正正的格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牆上的壁畫被照亮了，色彩活起來，以閃爍搖擺的幻舞迎接這瞬間的光，漸漸，格子被拉長成平行四邊形，漸漸，平行四邊形成了一條粗線，像鐳射劍，把壁畫一分為二，景物碎裂了，復被黑暗吞噬，漸漸……&lt;/div&gt;&lt;div&gt;他沒有何時起床的意識，只是天亮了，人在走，空氣在流動時，他便會起床。這天他在家中的儲物箱裡找到一包薯片。薯片的香味滲滿青春，可惜他不會再長青春痘。&lt;/div&gt;&lt;div&gt;他喜歡看那六十吋的大電視，邊吃著薯片，邊看著車子一輛一輛地駛過、高樓上的白雲一朵一朵地飄過。新聞說那兒有許多人跳樓自殺，他深信那些人早已到雲上去了。他最愛看卡通，看著小孩在耍嘴皮，踩地，弄得媽媽手足無措，覺得很是歡喜，嘴角就微微牽起一絲笑的衝動。&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時候工作了。他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拐著腳轉過幾條寬敞的走廊，來到存放尼龍袋的地方，黑狗搖著尾跟著他。他摸了摸黑狗的頭，黑狗依著他撫摸的節奏眨眼。自他搬到這兒以來，黑狗是他唯一的朋友，然而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話說。&lt;/div&gt;&lt;div&gt;他想把尼龍袋搬上手推車，但骨瘦如柴的他不夠力氣，搬了半晌還是搬不動。如果是從前當苦力的時候，我一定搬得動的，他想。他回轉頭一看，剛巧有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路過，他便說：「大姐，能幫幫我嗎？」&lt;/div&gt;&lt;div&gt;那女人正眼也不瞧他，徑自走開了。良久，又一個女人路過，用看著老朋友的眼神，一邊走一邊看著他，他說：「大姐，能幫幫我嗎？」他預計會再失敗的了，如果是個男人，應該會成功吧。但他還是問了。&lt;/div&gt;&lt;div&gt;女人呆了半晌，手指著自己說：「我嗎？」&lt;/div&gt;&lt;div&gt;「是啊。」他帶點喜出望外地說。&lt;/div&gt;&lt;div&gt;「怎麼個幫法？」女人挽著手袋，走了過來。黑狗放聲便吠，吠得走了音，頭猛烈地擺著，前足不住顫抖。別人以為牠很惡，只有他知道牠很怕。那女人嚇得窒住了，手僵硬地半舉著。他向黑狗啐了一口，喝道：「不許吠！」那黑狗便轉到馬路邊伏下。&lt;/div&gt;&lt;div&gt;「你可以幫我把這袋東西搬到手推車上嗎？」他說。他怔怔地望著女人，倒有些面善，突然想起來了，彈起身說：「咦，你不就是？」&lt;/div&gt;&lt;div&gt;「什麼？」她疑惑地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不就是我的愛人嘛！」他調皮地說。&lt;/div&gt;&lt;div&gt;「你少耍嘴皮。」瑪莉說。她伸手點了他的唇一下，如兩隻螞蟻在他的唇邊爬動，使他發癢。&lt;/div&gt;&lt;div&gt;「以後不許再說這話了。」他聽見瑪莉說「我算什麼」後，有了這樣的反應。「我會贖你的，早晚。」&lt;/div&gt;&lt;div&gt;「每個人都是這樣說的啦。」瑪莉把頭撇往另一邊，逃避他的眼神。&lt;/div&gt;&lt;div&gt;「有人也跟你這樣說嗎？我跟他們不同，你知道的。」他握著瑪莉的手說。&lt;/div&gt;&lt;div&gt;瑪莉用口幫他帶上保險套。他感到下體裡好像有些東西要爆出來，這條肉不屬於他的了。他的下體在瑪莉面前不住地跳動，瑪莉用口含著它，每一次她的舌頭觸碰他的下體時，他都感到一股電流由下體直衝上大腦，癢得連大樹都彎下腰來。&lt;/div&gt;&lt;div&gt;當瑪莉坐到他身上搖動時，她會閉著眼大喊「啊！劉德華！啊！劉德華！」這樣，他看著她上下搖晃的乳房、躍動的長髮，不到五秒便射了，比擦亮一根火柴還要快。&lt;/div&gt;&lt;div&gt;    他早洩了，即使他先自慰了一次再去。每一次嫖妓他都早洩，像一個揮之不去的魔咒。如果我年輕十年，一定金槍不倒，他總是這樣想。他每次都找瑪莉，每次都讓她坐到他身上搖，每次都感到她的陰道像洗衣板，磨痛他的陽具，每次都不費半點腰力便射了。沒錯，他未嘗過用自己的腰力抽插。他盡量把前戲拖得久一點，每次他只用五分鐘做愛，用四十分鐘聊天。&lt;/div&gt;&lt;div&gt;    他沒有女朋友，沒有妻子。他每次嫖妓後，都放下靠綜援發來的錢，說：「喏，給你家用。」&lt;/div&gt;&lt;div&gt;    在嫖妓的時候，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他成了瑪莉的主人。&lt;/div&gt;&lt;div&gt;    &lt;/div&gt;&lt;div&gt;「瑪莉？」他半帶驚惶地說。&lt;/div&gt;&lt;div&gt;    什麼？他怎知道我的洋名？那女人心想。其實這個城市名叫瑪莉的女人，不知有幾多個。&lt;/div&gt;&lt;div&gt;「你真是瑪莉？你認得我嗎？」他滿眼希冀地問。&lt;/div&gt;&lt;div&gt;「我的確叫瑪莉，但……我不認得你。」女人說。&lt;/div&gt;&lt;div&gt;「你不認得我？我們曾經……」他不好意思再說下去。&lt;/div&gt;&lt;div&gt;「曾經什麼？」女人不解地說。&lt;/div&gt;&lt;div&gt;    他看著眼前這個長得跟妓女瑪莉一模一樣的女人，覺得很熟悉，又很陌生。他自覺是瑪莉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至少也念在他給過她無數次家用，她不會忘記他吧。瑪莉的面孔是潔白無瑕的，但眼前這女人，細看之下，臉上有三數粒癦，像不小心在潔白的宣紙上滴上幾點墨，破壞了整幅畫的結構。而且，瑪莉的身材比她豐滿得多了。而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頭髮已經白了，難度瑪莉還保持年輕嗎？他想來也覺得自己太傻了，不禁失笑：「沒事，我認錯人了。你可不可以幫我把這袋東西搬到手推車上？」&lt;/div&gt;&lt;div&gt;    「可以。」她微笑著說，眼睛瞇成一條彎彎的弧線，勾住一瓶傾瀉中的蜜糖。&lt;/div&gt;&lt;div&gt;    他倆紮好馬，雞手鴨腳地合力緊抓尼龍袋的邊緣並抽起來，雙手和腰部扯緊，不住顫抖，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把尼龍袋放到手推車上。如果是從前，根本不用搬得這樣狼狽，他想。&lt;/div&gt;&lt;div&gt;    女人站著看他，乘他背著自己時用手機拍了張照，拍下他的背影。他米白色的衣服像發黃的書頁，充滿歷史感。他把手推車掉轉頭，見她仍在這裡，有點詫異，但仍自顧自的推著手推車過馬路，陽光灑在他的手上，使他本來黝黑的皮膚變白了。瑪莉又拍了一張照，急步的追上來。&lt;/div&gt;&lt;div&gt;    「你去哪兒？」他問。&lt;/div&gt;&lt;div&gt;    「城中心上班去。」她說。&lt;/div&gt;&lt;div&gt;    「真湊巧了，我也是。」他說。&lt;/div&gt;&lt;div&gt;    「你的家人呢？」&lt;/div&gt;&lt;div&gt;    「我有家人等於沒有家人。」&lt;/div&gt;&lt;div&gt;    「為什麼這樣說呢？」&lt;/div&gt;&lt;div&gt;    「我有弟弟，因為我的腳，他把我攆出來。」他擦一擦眼睛。&lt;/div&gt;&lt;div&gt;    「你的腳怎麼了？」瑪莉想轉換話題，指著他一拐一拐的腳道。&lt;/div&gt;&lt;div&gt;    「斷了，不中用了。你做什麼工的？」&lt;/div&gt;&lt;div&gt;    「我是外展社工呢！」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卡片，雙手拿著，恭恭敬敬地遞給他。「這是我的卡片。」&lt;/div&gt;&lt;div&gt;    他接過了卡片。卡片是柔和的藍色，中間一道彩虹和幾朵白雲，雲上是兩個藍色的字，寫著「瑪莉」。「外展社工做什麼的？」他問。&lt;/div&gt;&lt;div&gt;    「主要是在夜晚找找流連街頭的小混混，不，是青少年，找他們談天，勸導他們別做壞事，讓他們知道社會上還有人關心他們。這一帶有很多這類型的青少年的，你晚上外出要當心啊。」&lt;/div&gt;&lt;div&gt;    「哼！我從沒怕過。」他拐著腿走著說，想道，怕什麼，從前我也跑過江湖。&lt;/div&gt;&lt;div&gt;    瑪莉和他拐了幾個彎，來到城中心最繁華的街道。和這種街友談話，關心他們也算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吧，瑪莉想。&lt;/div&gt;&lt;div&gt;大街像一個很大的金魚缸，路人漫無目的地在這大魚缸裡浮沉。街道兩旁的唐樓被塗上憂鬱的顏色，灰和白的斑駁，外牆有點剝落的痕跡，相對於兩街之隔的高樓大廈和地板亮得反光的空調商場，這是城市的底色，是繁華的綠葉，是魚缸的邊緣。唐樓的外牆有時會掛上大幅的宣傳廣告，像個穿著汗衫趄趔著行走的大肚子胖漢，而透著室內油黃燈光的玻璃窗是沉醉渴睡的眼，偷窺著這密匝匝的金魚缸。更多的是橫七豎八滿是銹漬的霓虹廣告牌，閃啊閃的，打出無數個氧氣泡讓路人吸收。城市中等待被接收的資訊就是如此紛繁，每一寸空間都有掘金的機會。街道上行人像過江之鯽，漫無目的地在這大魚缸上浮沉，只有等粗心的主人澈下一點魚糧，才會停下，於是有人在樓頂擲下腐液彈，嚇得路過的人不時抬頭看天，又避到街道兩旁的簷下，擠在一起，人群更密密麻麻了。只瑪莉和他走在街的中心，像明星走紅地毯一樣。&lt;/div&gt;&lt;div&gt;城市的天空理所當然地烏雲密佈，像舊報紙。他就是生活在這個地方。&lt;/div&gt;&lt;div&gt;    從轉到這條街開始，他倆便沉默了。瑪莉口中咬著的口香糖也漸漸無味了，她把它吐了出來，包在紙手帕裡，扔進垃圾箱。&lt;/div&gt;&lt;div&gt;    「你為什麼會當上外展社工？」他率先打破了沉默。&lt;/div&gt;&lt;div&gt;    「這個嘛……」怎麼說呢？她想。「或許跟我的家庭背景有關吧。因為我爸爸是行江湖的，經常喝醉酒打我和我媽媽，又迫我媽媽做不正當的職業，所以我有個不太愉快的童年。我想，如果當年有社工關心我們，我該會有個避風港，會開心些吧。我不想再有人走我的舊路，想做些關心社會上弱勢社群的事，便當上了外展社工。」&lt;/div&gt;&lt;div&gt;    「你媽媽做什麼工？」他好奇地問。轉眼又覺得自己不應開口。&lt;/div&gt;&lt;div&gt;    「妓女。」她倆又沉默了。&lt;/div&gt;&lt;div&gt;    「你媽媽也叫瑪莉嗎？」隔了一晌，他問。&lt;/div&gt;&lt;div&gt;    「不，她沒有洋名。」瑪莉看著他那件破破爛爛的舊衣服，上面有劉德華的圖片，便問：「你喜歡劉德華嗎？你的汗衫上印著劉德華啊。」這種問題有點無聊。&lt;/div&gt;&lt;div&gt;    「他是劉德華嗎？我不知道。這件衣服是檢來的。」他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    「啊！劉德華！啊！劉德華！」他隔著門聽見瑪莉在喊叫。&lt;/div&gt;&lt;div&gt;    他如魚追著餌一樣，來到瑪莉的門前。在他眼前是一個黃色的霓虹燈箱，上面貼上一張撕了一半的性感女人照。地板的瓷磚崩了一角，露出白色的水泥地，像指肚上的死皮。門階比地板高一級，鐵閘上掛了一條白色的毛巾。他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白色的氣，黃閃閃的煙灰滴落地下，融化成和地板一樣的灰白。他按下門鈴，按了十來二十下，還是隱約聽到瑪莉在喊「啊！劉德華！啊！劉德華！」沒有人應門。他繼續按，良久，一個只穿著短褲，肚腩大得像豬的人打開門，用滿是青筋的雙臂抽起他那件劉德華汗衫的衣領罵道：「臭老坑，敢阻住老子辦正經事？」嚇得他嘴邊的香煙掉了下來，像隻破了肚的蟲子橫躺在灰白的地上。瑪莉從那男人的背後轉出來，也罵道：「靠綜援金過活的糟老頭，早洩別學人家嫖妓，還不走？」&lt;/div&gt;&lt;div&gt;    那男人見瑪莉這樣罵，心便舒了，只輕輕推開他，關了門。&lt;/div&gt;&lt;div&gt;    豈料他受不住這道力，腳向後退，踏了空，腳掌拗了，他像個球一樣滾下樓梯去。他躺在陰冷的樓梯轉角，想站起來，然而左腳掌痳痺了，不受控制地僵硬，站不起來。他看著油漆剝落的天花，灰和白的斑駁，漸漸感到痛楚像夜間的蚊子，悄無聲色地襲來。他大喊：「瑪莉，救我！」但沒人回應。他哭了，淚痕像開闢一條新路般在他黝黑的臉龐滑過，後面的淚水佔據了前面窒住在下巴前的淚點，融為一體然後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他躺在這兒十多分鐘，不斷地喊救命，卻沒人回應，於是他爬到樓梯前，又像球一樣滾下去，直滾到街上。他抓住一個行人的腳說：「救我！」那人被嚇慌了，忙使勁抽起腳往前走去，說：「痴線！」頭也不回地走，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lt;/div&gt;&lt;div&gt;    兩個巡邏的警察見了，忙按住他，把他雙手反扣起來，他不斷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他的頭對住那粉紅色的寫著按摩推拿的霓虹燈箱，沒有受傷的腳不住舞動掙扎。那警察說：「你叫什麼名字？」他緊咬著牙關不說，感到雙手像被麻鷹抓著一樣痛，雙肩使不出力，他像獵物一樣被控制住了，隨時被捕食者撕破肚子。那警察只道他是精神病患者，使勁地按著他，另一個警察遠遠地站著按著通話器報告情況，要求增援。圍觀的人漸漸多了，有人指著他的腳說：「看，他那兒拗得不成樣子了。」「是啊，那兒凹下去了。」那警察聽了，往後一看，只見他左邊的腳掌拗得像燒熟了的雞翅膀一樣，不自然的屈曲，軟軟地癱在地上，便問：「你的腳受傷了？」&lt;/div&gt;&lt;div&gt;    「是啊，救命啊！」他猛地點頭，頭髮上的汗珠隨著擺動灑到地上。&lt;/div&gt;&lt;div&gt;    「報警吧！」人群中有人說。&lt;/div&gt;&lt;div&gt;    「警察不就在這兒嗎？」&lt;/div&gt;&lt;div&gt;    那遠遠站著的警察召了救護車。未幾，救護車來到，他被五花大綁在擔架床上，就這樣送上了救護車。人群看完了這一齣鬧，紛紛回歸到自己的生活，繼續在這大魚缸裡浮沉，街道如常的熙來攘往，城市的記憶就此在人潮的洗刷中被遺忘，彷彿從沒發生過什麼事。&lt;/div&gt;&lt;div&gt;    來到醫院，他躺在急症室的床上，醫生說他左腳踝的韌帶扭斷了，要動手術。醫生問他：「你的家人呢？」&lt;/div&gt;&lt;div&gt;    「我沒有家人。」他慌張地說。&lt;/div&gt;&lt;div&gt;「你叫什麼名字？」醫生問。&lt;/div&gt;&lt;div&gt;他把身份證掏出來，拍的一聲放在桌上。醫生瞧見了，心裡暗笑，想道，以為自己是武打明星嗎？醫生嗅到自他身上傳出的陣陣霉臭，更想道，成蟲就有你的份，又故意問道：「為什麼你有這個名字？」&lt;/div&gt;&lt;div&gt;    「我爸爸想我成為皇帝。」他說。&lt;/div&gt;&lt;div&gt;    「現在已沒有皇帝了，怎麼辦？做丐幫幫主吧。」醫生打趣地說。「你先在這兒等一下，一會兒會有護士來幫你固定腳踝。」說著轉身便走了。醫生袍揚起來，像一尾白色的鯊魚。他從早等到晚，好像他等上公屋一樣漫長，終於有個護士帶了些繃帶、藥膏和膠墊來，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想，怎麼這麼多人喜歡問這問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社工瑪莉問。&lt;/div&gt;&lt;div&gt;    「我沒有名字。」&lt;/div&gt;&lt;div&gt;    「哦，那怎麼稱呼你呢？」&lt;/div&gt;&lt;div&gt;    「叫我老頭便好。」&lt;/div&gt;&lt;div&gt;    瑪莉尷尬地笑了。「啊，我到了。」她用手指了指右面的唐樓樓梯。&lt;/div&gt;&lt;div&gt;    「記得找我。」他說。&lt;/div&gt;&lt;div&gt;    「好的。你也可以來我們平安站找我。」她說完就走上樓梯，剛走了一級，回過頭來，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便揮了揮手說：「再見」然後向上走，隱沒於黑暗之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    他把手推車推到廢物回收鋪，他翻了翻鋪子前的垃圾箱，把裡面的鋁罐抖出來，扔到地上，先用右腳踩扁罐頂，再踩扁罐底，罐子就扁得像張卡紙一樣，他把罐子扔進尼龍袋，賣了鋁罐，賺了飯錢。他回到家，手裡握著瑪莉的卡片和鈔票，啃著麵包，心頭感到很溫暖。&lt;/div&gt;&lt;div&gt;    一輛黑色的貨車轉了過來，一大群黑衣人拿著棍子走了過來，說：「收陀地！」&lt;/div&gt;&lt;div&gt;    「什麼？」他驚愕地說。黑狗爬起身，然後跑開，夾著尾巴躲在牆後，不住地瑟縮顫抖。&lt;/div&gt;&lt;div&gt;    「打！」黑衣人說。&lt;/div&gt;&lt;div&gt;    於是，在城中心的天橋底下，一個無助的老頭被一群黑衣年輕人毆打，打得他的鞋子飛了出來，跌到幾丈遠之外。&lt;/div&gt;&lt;div&gt;    「呸！只有這丁點兒錢。」黑衣人搶去他手中的鈔票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偌大的城市應該有一個屬於他的位置，但沒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5783266642930366936?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5783266642930366936/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20.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783266642930366936'/><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783266642930366936'/><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20.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勞動何價〉'/><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103356645164193803</id><published>2011-05-19T23:39: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19T23:44:32.998+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笑．吟〉</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士灿（中國大陸）&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lt;/div&gt;&lt;div&gt;聾子又被打了，而且這次好象比以往打的更重，中午買的速食只吃了幾口就放到這裏一瘸一拐的走了。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人。老闆娘指著桌上盒飯，炒豆般對大家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是一家無名也沒有取名字的小店，以前是吧現在依然經營著，爲了增加收入又增添了“燙菜”小吃之類。所以每到晚上這裏便聚集好多來吃宵夜的人，大多都是常客。仕自從到這個公司也經常到這裏吃宵夜，順便聽老闆娘主持她所知道的故事，特別的那些特殊經歷的人的事，是老闆娘必播的節目，因爲他們喜歡把自己或別人發生的事像例會一樣彙報給老闆娘，老闆娘不用打便把這些全部的招供出來。當然經常提到的是聾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在這裏時間最長，也最有經驗，這裏的同行都很敬佩她，其實最敬佩的是她的手段和膽量，她自己也常玩笑的說：僅次於那些貪官。她身高有1.6左右，身段勻稱，四方大臉的，眼睛裏透露不像是她的職業需要的，呆呆的無神到與兇殘的鷹一般，上唇左上角處有一個縫合的痕迹，再向上額頭上有一道疤痕，雖只有兩釐米長短，卻也看出當時傷的程度，她經常穿一身牛崽裝，走起路不知道是膝蓋不靈活還是胯骨不靈活，兩條腿如同倒置的樹叉向外撐著。與卓別林的很是相象，白天見到她會讓人懷疑她是否有氣息存在，蒼白的臉像是去了毛的豬肉皮在水裏浸泡是三天，甚是嚇人。她若說話，聽的人要有足夠的耐心，一字一字的向外蹦下顎骨要動多次才能勉強的表現出一個字音，老闆娘說：她的牙都不是她自己的，接著又補充說有一句話她說的很流利。因爲她常提到大家大笑起來。雖這笑不是牽強，卻也免不了讓有的人心酸一下，攙雜著那麽多無可奈何。&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春節臨近了，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連露波妹(因爲她穿的衣服少而得名)都用一件棉衣把後背罩上了，前面她是捨不得的，實在太凍她委屈的將衣服的兩個邊往一起拉，見了人馬上放開，還要故意的顛顫幾下胸部，讓那誘惑使勁的抖動幾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和往常一樣，到了時間沿著這條路向小店走去，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馬路，路雖不寬，卻也很少有過往的車輛，路的被側是寬大約一百五十米的，長與這條馬路相等的草坪公園，地上人工栽植的綠草像氈一樣碧綠柔軟，公園有兩株高大的古榕樹，恰當的在公園兩側的適當位置，兩個巨大的樹冠差不多覆蓋整個公園的領空，彎曲用石塊鋪成小路連接著健身器材和供人休息的石凳，幾個修剪成幾何圖形的小灌木點綴在草坪上，只有東北角不知道什麽原因雜草叢生與這裏相成了對比，恰好給那些幽會的人提供了理想的場所，馬路與公園也是用修剪的整齊的小灌木隔離開的，中間的幾塊斷處算是進公園的門吧，馬路旁的路燈杆雖然安裝時忘記了安裝燈泡，卻也安分的堅守不動，所以馬路與公園到夜晚就成了這個區域最黑暗的地方。仕匆匆的走著，公園靜的恐怖，一至於能聽到北側小河流水的嘩嘩聲，前面幾個黑影移動著，很快就到了眼前，一個低沈沈的聲音說：先生三十，玩不。恰巧一輛摩托車從後面過來，燈光照到了一個蒼白的臉，仕認出是聾子，恐懼的心安頓下來，沒有說什麽徑直向前走去，期間其他的幾處黑影也留在後面，仕到了小店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裏就餐了。他們都20歲上下，和仕打著招呼，仕也禮貌的向他們點了點頭，牆角的電視正播著電視劇《陳真》，音量不大卻也可以聽到，因爲這幾個人都不大做聲，仕找個地方坐了下來，老闆娘送上一杯茶水，由於她穿一件淡黃色尼料做的短裙，爲了節省布料將裙做的很細，邁不開大步，高跟鞋擊打地面的頻率很快，噠噠的雖無節奏也不成噪音，上身穿同質同色的緊身小襖，兩個突起不服氣的向外攻擊著，頭髮梳到了後面紮成一束，靈活的雙眼在反射燈光顯得發亮的額頭下轉動，仕知道她今天一定有精彩的新聞，因爲他看到聾子了。果然，老闆娘開口了，吐字很快的說：聾子今天豐收了，剛才到這裏數錢，大概有一千多吧，又學著聾子的口吻邊笑邊說：都是新的，好像剛從銀行取出來的，繼而又語調降低了說：聾子真了不起，才三天就出來了，又晃晃腦袋顯得很是同情。&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真的很敬業。說話的是一個有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細聲細氣的頭也沒有擡，又接著說到：她只是不講職業道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頓時屋裏人笑小起來，小女孩依然吃著自己的東西，好像年(？)是她說的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娘說;這次打的厲害，我以爲春節前她不會出來了，哎……聾子真的是堅強。那天她自己說是四個男人用皮鞋踢了她近一個小時，有一個把皮鞋都踢壞了，最後他們用普通家用針線把她的下身給縫上了，還用她的內褲把他的嘴也給塞上了，若不是河南老太，她也許都沒命了。仕好奇的問：她爲什麽總是挨打呀？老闆娘未加思索的說：你不會打她。屋裏人也都說你大不到她。仕心想與我何干，便不做聲，吃著老闆娘遞過了的食物，屋內人大概是怕這個古怪的家伙生氣，又馬上岔開話題，一個小伙子說他的老鄉回家後給他電話說不回來了，這裏和家鄉差不多，剛才說話的小女孩說她媽媽要她回去相親，電視裏的陳真和幾個日本人格鬥著，仕說：我來時見到聾子了，老闆娘問：她招呼你了嗎？仕學著聾子的口吻說：先生玩玩三十。室內靜了有半分鐘，突然大家便大聲笑了起來，這時露波妹挺著高高的突起傲氣的走了進來，直奔用來燒水煮食物的煤球爐而去，老闆娘大聲的喊到：過來，過來，不要靠近它。又用不屑的眼光瞪著她，露波妹聽話的坐到了老闆娘指定的位置，兩隻手習慣的向上扶有扶胸前的的突起，使得它能有一部分露出來，隨即拿出一隻煙點燃，又站起來面帶微笑的向大家派送，可是沒有一個捧她場的，她假似失望的坐了下來，老闆娘又過去很輕視的對她說：你們幾個來就坐在我給你們留出的我位子，不要亂坐，又直截了當的告訴她，大家都嫌棄你們髒，反射燈光的額頭一閃一閃的，露波妹老實的坐在那裏又拿出一隻煙續著，只是頭略略的低著，像是狗被主人打了後，用眼睛偷偷的看著周圍的人，大家都不做聲看著老闆娘忙碌，仕調校著電視機，終於調出了他喜歡看的動物世界，幾個年輕人先後走了，外面刮起了冷風，馬路上被風吹動的輕質垃圾隨風飄動，有時又成群結隊的沿著馬路跑去，一個黑的塑膠袋被風吃到了屋裏老闆娘罵著用腳踢了出去，只見聾子匆匆的從外面趕了進來，蒼白的臉上掛著汗珠，兩手交叉著抱著膀，嘴裏發出蛇的絲絲聲，直奔衛生間，老闆娘罵了一句垃圾。隨後又跟進幾個，他們都很自覺的坐到一起，即使這邊有空位他們也不坐。他們在一起免不了要總結一下晚上的“工作”收穫，每每是露波妹先說，也是到了這時仕也該走了，只是進晚的動物世界還沒有完，所以也就留了下來，同時也能聽到他們自豪誇張的分享，聾子早已從衛生間出來，豎起耳朵眼睛直直分析他們說話的內容，露波妹用她慣用的語言說：他媽的今天最後三個傻瓜是一起的，還一起去玩，男人沒一個，說到這，啊了一聲，擡頭看到仕又咽回去，嘴裏帶著笑音說到：最後那個是個小孩，有十五六歲，他一頂是頭一次，看到我他害怕了，是我把他的衣服脫下來的，弄了好長時間他都才進入狀態，他媽的老娘也想享受一下，不到兩分鐘完蛋了，氣死我了，老闆娘說你損不損。鍍膜妹子(因經常把臉塗的亮白而得名)說：三個都沒跑錢吧。我今天特倒楣，上午被治安崽開了一炮，晚上還跑了一個，這傢夥是他媽的老手，我要他先給錢他說什麽呀不幹，也是我疏忽了，完事我要他出去洗一下，他穿好衣服又抱著我的衣服就跑，待我找到衣服追出去，人早沒了，他把我的衣服扔到了樓梯上了，以後碰到他，非扒了他的皮，同時氣的眼睛鼓鼓的。動物世界結束了，仕也走了，他們還繼續分享著，此時聾子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匆匆的走了，很快又回來，身後跟一個有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故做大方的和大家打招呼，向大家問好，聾子要她坐了，要了一些吃的，小女孩邊吃邊告訴大家她叫娜莎幾個人都笑了，他們都說只有她這個名字好，露波妹還張揚的說出他們的名字也包括自己的，特別說到自己時，她笑著說：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然後她轉過身搶先告訴娜莎到這裏不要聽老太的，弄的娜莎有些莫名其妙，大家說笑著一直到老闆關門，才各自回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今天起的特別早，娜莎沒有租房是和她一起住的，聾子早早地出去買了早餐，還給她那只雜毛的狗買了幾根火腿腸，娜莎沒起床，她只好自己先吃，還把自己飯裏的肉都挑出來給了她的狗狗，把狗狗高興圍著她前後的亂跳。歡快的搖著它本來就沒有幾根毛的尾巴，聾子也把它抱起來，親吻著，娜莎起床後，聾子指著早餐說：吃飯。娜莎嗯了一聲洗漱去了，而後她打量著聾子，一種感激油然而生，隨後她又好奇的把聾子的褲腿掀了起來，只見聾子的腿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說，還有大大小小的疤痕，遍佈整個腿上，膝蓋處還包著紗布，從滲出來的血迹看傷還沒好。娜莎眼淚在眼圈裏轉著問：他們爲什麽打你，聾子分析著娜莎的嘴型，她知道想問的什麽，她不想說，只是從呆滯的眼裏流出了痛苦的淚水，又向窗外望瞭望，手不停的撫摩著她的狗狗，吐字更慢的說：你還小有好都不懂的事，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做這行，還是找地方進工廠，娜莎疑惑的看著她，聾子把狗狗放下，然後脫下自己褲子，又把內褲退下，要娜莎看，娜莎看到她那令人噁心的陰部已經模糊了，也許是病或許是傷，總之很難相信會那樣，娜莎愕然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電話鈴響了，是娜莎的，娜莎拿起電話楞了一會，接通了娜莎激動天真的喊了一聲…爸爸……我在工廠上班啊，不要聽別人胡說，我是你的寶貝女兒啊……娜莎的淚水已經模糊整個臉面，聾子見狀雖不知道她說的什麽，也跟著流起淚來，掛了電話，娜莎已經癱軟在床上，聾子又過來安慰還是那一句話，到工廠打工去，不要走這行，呆滯的雙眼被淚水浸泡的通紅，可憐的狗狗識趣的趴在兩盆君子蘭(花卉名)中間，擡起頭看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露波妹這兩天特別的忙，因爲她欠老太的錢，老太要她春節前還清，不然就要漲利息，漲利息她倒不怕，她怕的是斷貨。中午來到了老太那裏，這是一個七層的樓房，老太全租下了，她又向外租，她住在一樓的一個小房間，大約有20平方，一床一桌，很是簡單，露波妹進了屋，老太便沈著臉說：我今天看好兩個號(指六合彩)沒有錢，這兩個號一定能中，你說我該怎麽辦，露波妹討好的說：親媽，等我幾天，我有了一定來孝敬媽媽，老太說：你的甜嘴能頂錢用嗎？露波妹沒有小心說了一句犯錯誤的話：媽媽我今年掙的錢差不多都孝敬你了，老太爆炸了，你個喪良心的小婊子，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什麽叫孝敬我，還不是你自己享受了，你要這樣想，趕快把錢還我，以後永遠也不要找我，說著躺到床上臉朝裏不理她了，露波妹害怕了，趕緊說好話，：對不起媽媽我還小啊，不會說話，在您面前畢竟是孩子啊，原諒我把媽媽……等等。老太才把臉轉過來，面無表情的說：離年還有幾天了，我還要給家裏寄錢，我現在快討飯了。露波妹表決心似的要老太相信她年前一定還。她來的目的老太也明確，從床上下來，站在地上，伸個懶腰。然後問：你要多少現在可是漲價了，露波妹知道她會有這一手，可也沒有辦法，也沒等她回答，老太從地上的廢紙簍裏拿出一個衛生紙的紙團，露波妹眼睛緊盯那個紙團，像是見到了親娘，不，比親娘還親，生怕它跑了似的，顫抖的問：多少錢？老太說：600。露波妹吃驚的說這麽多？老太回到床上，還有4克半，要就這樣，不要到別處買去，露波妹趕緊走進老太，老太不動聲色，依然毫無表情的沈默著，露波妹這次真正體驗了不知所措，今天就沒的用了，若沒有她怎麽辦，她心理也矛盾著，同時也在計算怎麽安撫老太把問題解決，於是，她走進老太，輕聲的說：媽媽這些年全靠您的照顧，不然，我討飯都沒有人給，還是請媽媽放心，年前我想盡辦法還媽媽好嗎。老太看了看她，惋惜的說：你如果象聾子就好了，我說的話你是不相信，你若按妄(？)說的去做，也不至於啊，好媽媽過了年我一定，露波妹帶著哭腔說，老太說：你都定多少次了，好像我給你虧吃似的，在外面要講究朋友共同發財，對於那些男人決不能手軟，說著緊閉著眼睛，還擠出幾滴淚來，然後將紙團遞給她，囑咐一句年前一定還，寫個條吧，露波妹明知道數量不夠，只敢懷疑卻不敢說，寫好條又按了手印，露波妹心理象貓抓一樣難受，當年聾子還沒有聾時就告訴過她千萬不要上老太的當，那時他還將聾子的話告訴了老太，害的聾子在拘留所住了15天還罰了款，聾子到現在也不理她……&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露波妹回到了出租屋，趕快拿出紙團，在裏面弄出一點點貪婪的熟練的享用了，頓時精神倍增，趕緊洗漱整理頭髮打扮起來，雖是中午，根據以往的經驗，現在也有生意做，因爲這時候大多工廠都放假，該返鄉的都準備著返鄉，也能剩下一些專門找她們的，打扮好後便來到公園尋找她的獵物。&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公園內三三兩兩的人走動著，有的帶著小孩在這裏玩耍，有是的做在草地上聊天，還有的在小樹中捉迷藏。露波妹不管三七二十一，見到單個的男生就上前搭訕，當她看到一個20多歲的小伙子在尋找什麽的時候，她便快速走到近前，把胸口向下拉了拉，嬌嬌的說：先生玩嗎。小伙子看了她一下，臉瞬時紅了，她便進一步說：自己在這裏多孤單，她更是用高高的胸向小夥子炫耀起來，用讓渾身都疙的的語氣說：都是人之常情，怕什麽啊，有什麽害羞的，走，我好好陪陪你，讓你舒服的天天都要想我，這時從樹叢裏跳出一個吊眼女孩，還沒等她反過神來，巴掌已經打到了她的臉上，隨即當胸就是一拳，把她打的向後退了好幾步，她快速的跑開，回頭還罵了一句“精神病”，女孩好像還要追來，被小伙子抱住，她便匆匆的向東走去，心咚咚跳個不停，但她很快就恢復用來掩蓋自卑的高傲來，公園裏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這時聾子向她走來，她知道聾子看到了剛才的一切，她真想撲到聾子的懷裏大哭一場，可是她不能，因爲她害過聾子，聾子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鼓勵，也算是理解，她緊緊的擁抱聾子，唯怕別人來與她搶，聾子說：我去吃東西，一會就來，有事給我發資訊，告訴了她電話號碼，聾子走了，她看著她的背影，自責的眼淚流了出來，她拿出紙巾小心的擦去淚水，坐在石凳上，腦袋裏一片混亂，直到一個男人站到她面前望著她，她才來了精神，掏出一隻煙，問：有火機嗎(其實她自己有)？男人從口袋裏拿出火機同時也給她一隻煙，她接過煙轉了轉，不以爲然的說：我以爲什麽好煙，男人說：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她挑起了眼睛，剛才的淚喪早已無終。這還算好啊，說著點燃了，嘴裏還繼續的說到：勉強抽吧，男人向前湊了湊，眼睛盯著她的胸部，她假裝害羞的的向裏掖掖，挑釁的說：看什麽啊，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吧，男人沒有出聲，她心理有數了，然後站起來把手放到男人的肩上說：想玩嗎？100元，玩夠，男人說：去那裏？她說：到我家？男人說：不敢。她又說：你選地方。男人說這個地方我不熟悉，她怕男人跑掉，便急切的問：那裏怎麽樣(指東北角)又補充道：那裏很安全的。男人點了下頭，她倆向東北角走去，待他倆走進草叢時，一對尾對尾牽連的狗從裏面驚出來，憤怒又有些害羞的向他倆呲著牙，很不服氣的樣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二）&lt;/div&gt;&lt;div&gt;娜莎自從到聾子這裏身體一直不好，特別是看到那不堪入目慘狀之後，更加恐懼悲傷，她畢竟年紀小，只是聽說做這個掙錢容易，她真的不知道她們所承受的痛苦，聾子給她準備了充分的食物、水果、飲料還給她買回了玩具，囑咐她不得到她的允許不許她出去，還把她的電話卡拿下來，裝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裏，鎖好門出去了，娜莎理解聾子爲什麽軟禁她，不恨她，甚至幻想如果聾子是她的媽媽多好，酸楚的回憶著這些年所發生的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十三歲就和叔叔一起到這裏打工，叔叔是個拉長(相當於組長)，她做啤工，她的勞動強度和效率與成年工人一樣，可是老闆以她年紀小爲由只給她70%的薪水，這樣一做就是4年，今年叔叔找到老闆要求給她加工資，老闆怎麽肯，叔叔也不放心她自己出去找工作，只好還是把她留在身邊，元旦前，全廠工人因老闆克扣工資，延長勞動時間，不按《勞動法》對待工人，罷工了，老闆懷疑叔叔是主謀，便以破壞生産聚衆鬧事脅迫納稅人爲名把叔叔送到了拘留所，三天叔叔就被說成得急病搶救無效死亡，不過老闆還很講究人道，給了叔叔家一萬錢了事，還把他最後一個月的薪水按成人計算，她恨死這個老闆，從此在她的心理便留下仇恨的種子，她默默的計算著怎麽樣報復老闆，可是做什麽都需要錢，家裏老爸還等她掙錢修房子，錢對她太重要了，她甚至幻想與黑社會接觸上哪怕是獻出青春也要報復，還有一個就是她要找到媽媽，一連多天都沒有什麽結果，她身上的錢也基本用光了，她又沒有經驗，卻被呆呆的聾子看出來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鍍膜妹子提著一個大大的皮包，肩上還背了一個到小店來和老闆娘告別了，她要回家過年團聚去了，興奮的表情就像是三月的桃花，臉上雖然沒有鍍膜看起來到很順眼，她自己說和老公已經有8個月沒聯繫了，只有10個小時的車程，兩年沒回去老公一定是生氣了，她向老闆娘炫耀著：老公如何老實，如何帥，給個縣長都不換。老闆娘有一搭無一搭的聽著，又向老闆娘說：她家房子都是她掙的錢蓋的，十月份還給老公寄回去兩萬，只是不知道是否收到。老公的電話號碼換了，她們沒有了聯繫，她自己又說：“這樣還好，能給老公一個驚喜。”她用小孩撒嬌的語氣問老闆娘：“姐姐，你說我老公見到我會是什麽樣？”沒等老闆娘回答，自己的臉卻紅了。老闆娘爽直的說：“他若知道你做這個，不把你打出來才怪。”鍍膜妹子臉稍沈下去說：“不會。我們是打工認識的，他對我特別好，你知道他對我好到什麽程度嗎？”老闆年說：“我怎麽知道？總不能把你當祖宗用板供起來吧。”說完笑了起來。鍍膜妹子接著說：“我老公說我是他的寵物。”老闆娘鑽空子回答道：“還是沒有把你當人”她有點不喜歡老闆娘這樣的口氣，便以時間到了爲由，頭也不回地走了……&lt;/div&gt;&lt;div&gt;老闆娘望著她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裝什麽神氣，怎麽回去，還得怎麽回來。&lt;/div&gt;&lt;div&gt;聾子帶著娜莎逛了幾個商店，娜莎還是說沒有她喜歡的衣服。走到大街上，聾子對娜莎說：只要你喜歡，多少錢都可以。以後你掙錢也給我買就行。你現在沒錢，過年了，哪個女孩子不換一套。”娜莎不好意思的說：“我們回去吧。”因爲娜莎感覺到：過往的行人，都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著她倆。她一分鐘也不想在外面了。聾子還是堅持要給娜莎買，娜莎沒有辦法，只好按聾子的意思花了800多元買了兩套，娜莎高興的挽著聾子的胳膊，聾子顯得比娜莎要開心百倍，回到出租屋，聾子便接到了露波妹的資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急忙趕到老太住處，老太把她安排到二樓一個小房間內，聾子取下燈泡，放好床邊的小矮凳，聽到外面有聲音她就鑽到了床的下面，剛進去，就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人說：這麽黑啊，露波妹說：這是在陽光下幹的事嗎。另一人說：多少也該有點光亮啊，露波妹不耐煩的說：快脫!那人不做聲，露波妹問：你他媽的有300斤吧？那人說：280。露波妹又說：那你他媽的做事快點，不然把把老娘壓死在年這邊了，那人說：你什麽樣的沒見過？兩個人脫去後，上了床，很快進入了狀態，露波妹嘲笑的說：你這麽大的塊頭，工具這麽小啊，真他媽的讓老娘失望，那人說：不要張狂，一會讓你受不了。露波妹耍著貧嘴(實際上是給聾子爭取時間)說：老娘一天能接待幾十個你能嗎？那人被激怒，便瘋狂起來……根據露波妹的經驗大多這樣做的都用不了多長時間，可這傢夥不知道怎麽調養的，尤其的他把整個身子壓到她的身上的時候，胸部嚴實的捂住她的臉，使她無法呼吸，她還推不動，時間長，力氣大的過人，露波妹真的承受不住了，她無力的說：你能換個姿勢嗎？那人便把她象拿個小雞似的……露波妹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其擺佈，幾個回合下來，只有呻吟了，那人把她丟到床上，又奮力的向她的身上撲去，只聽她哎呀一聲，同時床也喀嚓一聲，床的一頭落了下來，那人說：真他媽的掃興，露波妹害怕了，她怕把床下的聾子壓到出了聲音就麻煩了，聾子到沒有出聲，那人說：不玩了。老子今天放過你，找到衣服穿上走了，送走那人，她趕快回來找聾子，只見聾子已經出來了，手裏拿個布包，她倆快速的跑到了露波妹的住處，打開包一看，她倆驚訝了。原來光現金就有一萬多，還有兩個銀行卡，以及一些文件之類，她倆最感興趣的他的身份證和工作證，證件上表示他是北方某市的管(？)，聾子得意的說：敲他一下，露波妹到說：他在賓館什麽樣的找不到他爲什麽跑這裏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第二天，她倆根據公園路燈杆上的《尋物啓示》真的又很很的敲了他一筆，她倆分配好後開心的笑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街上已經有了年味，臨街的商鋪有的挂起了紅色的燈籠，公園裏也也安裝了熒惑般成串的彩燈，路旁路燈杆上還有一個誤裝了燈泡，真正的成了這條街上的亮點，大街上不時有鞭炮的響聲，空中有時也突然的出現煙花的光亮，地攤上賣對聯的也應節上市了，只是這幾天氣溫越來越低，風越刮越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小跑著進了小店，吵著太冷了，老闆娘說：冷就裏面坐，隨後又玩笑的說：你把她也帶過來了，仕回頭一看，聾子在後面站著，仕說：我那有力量帶她啊。聾子剛坐到她經常坐的座位上，外面就進來幾個人，抓起她就往外面拖，只掙扎了幾下，就被拖到了外面的地上，這幾個人連踢帶打，尤其有一個中年人，邊打邊罵，小山似的拳頭向聾子頭。臉砸去，還有兩個用腳使勁的踢她，打著打著他們自己停了手，聾子只是自己移到了靠牆角處，依靠著不做聲，呆滯的表情象和她無關一樣，老闆娘對仕說：一定是又偷了人家的錢了，仕說：她怎麽能偷到那？這話倒讓那個中年人聽到了，他進了屋說：怎麽不能。他說的大概意思是：老鄉回老家過年了，他不回給老鄉看家，閑得無聊，去公園閒逛，碰到聾子，他倆談好到他那裏去玩，沒有想到她趁他去衛生間沖洗的時候，把他的錢和手機都拿跑了，過兩天找到她要，她說什麽都沒了，他一氣之下，找了幾個人到這裏出出氣，那人又說：這種人真的是社會的禍害，仕說：社會的禍害也不允許你打死，那人說：氣的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只留了一千錢過春節，剛從銀行去出來就被她弄去了，仕說：氣出了回去過個好年吧，打壞了您還麻煩，那人說：我真想把她打死，仕說你把她打死就違法了，不管怎麽樣她畢竟解決了你的實際問題了，這也是人類社會生物鏈上的一個環吧，一句話把那人逗樂，那人又看了看，招呼人走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那幾個人走後，聾子便自己爬了起來，進屋拿起自己的包，徑直去衛生間了，老闆那娘指著說：一定是做那個(打個注射的手勢)，又來了幾個人吃夜宵的，老闆娘熱情的招呼著，其中一個大約有40歲的男的坐到了她們常坐的位子上了，老闆娘要他到其他桌做他拒絕了，老闆娘向他介紹了這裏的菜，他要了些花生米燙菜，還要老闆娘給他炒個雞蛋，說著又神秘的拿出一瓶酒來，因爲簡單，很快就上齊了，聾子出來坐到了他的對面，依然那樣呆呆的，若不是臉上有傷，真不知道剛才還被打過，對面那人見她坐到面前，興高采烈起來，不管她是否聽見，他告訴她春節買不到車票，沒有辦法回老家，面對這樣一個聽衆他還說個沒完，還興奮的給她拿了筷子酒杯，要她和他一起吃，給她還倒了點酒她拒絕不喝，他還大聲的說：不多給你，多給你我就少了，她心領神會，拿起筷子和他吃了起來，他喝著吃著，有她陪著或許是更加興奮，她那裏知道她比他還要興奮，因爲他炫耀的把自己的錢拿了出來，還惟恐別人不知道，大聲說：三千夠我過年了，老闆娘對仕說：八千也不夠。不多時，果然兩個人站了起來，他把酒瓶裏的酒到進了嘴裏，又把給她倒的也喝掉，他倆真的一起出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第二天晚上，仕一進小店就禁不住笑了，只見昨晚的那個人已經坐到那裏了，臉上掛著花，特別是鼻子沒有不傷的地方，看樣子是用手指甲撓的，老闆娘用她那誇張的表情對仕說：這聾子總惹禍，中午警務室來人問我聾子的住址，他們要把她趕走，因爲她昨天下午把一家公司管後勤的給搶了，又詳細說：馬上過春節了老闆要他到銀行換新的人民幣裝紅包，大概有100多個吧，這個人也不怎麽樣，換好了就回去嗎。他偏偏跑到公園去找榮幸的聾子，她把她帶到老太那裏，完事後回到公司，發現手機和錢都沒了，昨晚那個人激動的說：他可以啊，他畢竟得到了，她把我害的慘呀，她要溫和她開房，我就答應和她去了，當時你們是看見的，她帶我出去，剛走到前面那個胡同，她就抱著我翻我的口袋，當時我還清醒，我知道要壞事，就想逃避，可是她竟然和我撕打，她是個女的我還不敢使勁打，她可是毫不客氣，連撕帶咬，把我忙活的不一會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早上4點我被凍醒了，起來一看的在排水溝裏，好在沒有下雨，不然我連命都沒了，我想找到她求她少給我點，又帶著哭腔說：我過春節的錢都在那裏啊，老闆娘說：不要找了，以後知道粘腥也要付出代價的，他不言語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臨近春節了，大街上年味漸漸的濃，早有穿著漂亮衣服的男孩女孩成群結隊的逛商場或遊玩了，小朋友也拿著手執的煙花嘻噓玩耍，街上又會聞到火藥味，返鄉的人群也到了高潮，到處都可以見到提著大包小裹男女打著招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一大早就來到老太家，因爲手頭寬裕，她最主要的是備足貨，進屋後接待她的是老太兒媳婦，兒媳婦用筆告訴她老太到市里看病，臨走都給她準備好了，便把貨給她要她看，聾子問多少錢，她告訴她，500，聾子不同意，兒媳婦邊給老太打電話邊過來搶，聾子當然不給，撕打過程中，把門口正在燒菜的煤氣瓶和爐竈碰到了，聾子手裏緊緊的攥著，兒媳婦拼命扒，兩人你來我往，誰也沒有顧及正在燃燒的火，待她倆撕打到床邊時，只聽呼的一聲，一條火舌從煤氣瓶的閥門處向他們射來，頓時她倆傻了，一看門口已被大火封住，還是聾子聰明拿起床上的被子頂在頭上向門口奔去，好在這裏她熟悉，很快將門打開沖了出去，隨後兒媳也拿個毯子與她一樣也沖了出去，在她的身後還帶出一股濃煙，毯子也燃燒起來，兒媳趕快用手機報警也通知了老太，老太告訴她只說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千萬不要追究聾子，不多時消防隊趕到，可是屋內該燃燒的都基本燒盡了，消防隊用水將屋內沖洗一遍了事，聾子躲藏在角落裏，翻看手裏的東西，只見手裏的東西已所剩無幾，她淚喪的轉回來，進屋去找她的包，因爲她所有的積蓄都在包裏，她清楚的記得她把包放在了竈台旁的小木架上，當她看到小木架已成灰燼，出來頹廢的坐到了地上，雙眼更加的呆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消防隊正在收拾器材，聾子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一個指揮員面前跪下，哀求說：把我抓起來吧，是我放的火，兒媳飛快的趕過來，拉起她對指揮員說：不怪她是我不小心，指揮員看一下她倆，繼續指揮著，收拾好後，走了。&lt;/div&gt;&lt;div&gt;聾子又窮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公園，一個不允許出現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她急忙過去，伸手將她拉住，氣憤的一眼一眼看她，走幾步還停下來，使勁的看她，甚至要把她吃掉，娜莎不知所措的任她擺佈，她一會推一會拉，面部的表情比比剛才在火裏還恐怖。回到家裏，不知道從這裏來的力氣把娜莎抓起丟在床上，趴在床邊大哭起來，突然又走到門口，檢查一下原來的自己忘記鎖門了，又返到床邊，定睛的看著娜莎，眼裏的淚水真的像珍珠樣滾落下來，娜莎邊哭邊拿起紙寫到：你不要這樣緊張好不好，聾子看後抱起娜莎大哭起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傍晚城市的上空更加渾濁，車輛緩慢的爬行，人們的腳步也緩慢下來，霓虹燈閃爍著如同百味的人生，一對一對的情侶手拉著手在人們眼裏幸福而過，也有些“抗戰’’夫妻拉肩搭背的徜徉在人群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按時到小店，老闆娘笑容可掬的映過來，向身後的男子介紹到：這就是我常和你提到的‘東北老怪’男子也笑呵呵的來與仕握手，這時仕發現聾子他們也這裏坐著談論著什麽，見仕到，她們什麽也不說了，只癡癡的笑（聾子除外），仕四下打量，只見娜莎也在，只是沒有和她們坐在一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娘裏裏外外的忙碌著，一會菜做好了，看得出是兩份，一個是她們的，一個是自己的。仕被讓到了老闆娘這個桌上，老闆娘用飛快吐字的嘴說：今天老公回來一會兒子也到，她今晚招待大家，感謝大家捧她的場，三十晚還要招待大家，希望大家都到這裏一起過除夕。說完露波妹帶頭鼓起掌，聾子用眼睛盯著娜莎，老闆娘打開酒，坐下來正要喝的時候，外面進來個人，大家吃驚的楞住了。&lt;/div&gt;&lt;div&gt;還是老闆娘靈敏，馬上過去招呼，她也不管老闆娘是否嫌棄她，撲到老闆娘懷裏大哭起來，老闆娘說：既然回來了，就和大一起坐，三十都到這裏過，大家都站起來的叫她，雖然她一直用紙巾擦著眼睛，眼淚還是止不住流下來，坐好後她便把她的事情告訴了大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原來，滿懷歡喜的回去和老公團聚，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又走了6裏的山路，本來想給老公個驚喜，可是卻和她想像的正好相反，大家都認真的聽著，鍍膜妹子喝了點水接著說：老公在半年前就已經與另一女人結婚了，還擺了喜酒，她回去後連門都沒有讓進，老公便把她趕了出來，她不服氣，連夜跑了近20里山路到派出所討個說法，帶的東西還多，又怕又累，到派出所她就昏過去了，派出所知道此事後，卻告訴她，不要干擾破壞別人家庭，她想看看孩子，老公倒是讓她看了，可是孩子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她絕望了，想自殺，最後沒有決心。此時屋內的空氣凝固了，她的姐妹都邊哭邊罵，老闆娘的眼圈也紅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大家都不做聲，只有仕與老闆那娘的老公邊喝邊聊天，突然老闆娘莫名其妙的大笑起來，她老公問她笑什麽，老闆娘說：她不回來我倒忘了，指著露波妹說：你的七天計劃實現了嗎？說真話，露波妹臉紅紅的說：沒有。老闆娘又對仕說：過年了大家開心才是，你不要生氣，仕不明白怎麽回事但也隱約的知道涉及自己，過年高興也送個人情，也就答應說：不生氣。老闆娘直截了當說：你剛來時她們害不了你，都感到你很怪，所以，她們打賭，露波妹說七天之內把你拿下，若實現她們每人給她50錢，還有鍍膜妹子他說她5天能拿下，條件與她一樣，否則她倆請大家吃大餐，仕嚴肅的說：也包括你嗎？大家笑了起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因爲又來了人，擋住了她看娜莎，一會站一會坐的，弄的很不安分，仕看出來了，你過去把她換出來，聾子樂了，娜莎說了一些感激的話，特別感謝聾子，同時她也道出了她的一件心事，她也在找她的媽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三）&lt;/div&gt;&lt;div&gt;娜莎告訴大家，她的母親和父親原來都在這座城市打工，她的母親和父親不是一個省的，兩個人在一起工作，在工作中建立了感情，相親相愛不小心就有了她，由於兩個人工資很低，很難維持生活，所以決定把她送回父親的老家也就是奶奶爺爺那裏，由奶奶撫養，父親在一周歲的時候把她送回的，媽媽繼續留在這裏打工，父親回去後由於種種原因沒有回來，在她4歲的時候有了後媽，她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她有一張她一周歲的照片，她總是想把她的照片多印一些，到處張貼一下，也許她母親看到就能找到她，大家說這個辦法很好，過了春節就這樣做，聾子傻傻的看著娜莎說話，不知道說什麽，只看到娜莎很是激動，便過來制止，娜莎很聽話的不說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大家都感到奇怪，這個聾子平時小氣的要命，爲什麽對娜莎這樣好，而且有些不著邊際，無緣無故的好像把娜莎當成(時間的)？孩子了，娜莎也不自覺的很聽她的話，甚是(趕到)？離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娘爲了打開沈悶的局面，又(那仕開涮了)？，過來給仕到點酒，然後問仕：你知道他們都叫你什麽嗎？仕回道：我怎麽知道，總不能叫‘王八蛋’吧，老闆娘笑著說：他們叫你‘東北老怪’，鍍膜妹子說：是聾子先叫的，它幾次和你過著都沒有成功，問老闆娘你是什麽地方的，老闆娘告訴她你是東北的，她就這樣叫你。隨後又說了一句：沒有你我們也不會失業。仕反唇相譏道：那是當然，有倒閉的企業，沒有倒閉的行業，所有的男人都不買帳你可以到神農架。老闆娘兒子回來了，仕也感覺無趣，以時間太晚爲由，回去了，隨後大家也相繼走了……&lt;/div&gt;&lt;div&gt;明天就是除夕了，早上老太就到了小店，說自己病的很厲害，初七上班她還做進一步的檢查，並要老闆娘轉交她留給聾子的東西，老闆娘不肯，她又嘮嘮叨叨的說自己活不長了，坐到那裏自言自語的說著：天做孽尤可恕，人做孽不可活，老闆娘也不理她，自己恢恢的走了，在她的身後，被風吹起灰塵　和垃圾追逐著她。&lt;/div&gt;&lt;div&gt;下午４點，一兩救護車停到了她住房的門口，老太被擡到車上去醫院過年了。&lt;/div&gt;&lt;div&gt;老太的兒媳到公園找到了聾子，把老太給她的東西給了她，又給她幾百錢，聾子很是高興，這時露波妹過來問老太怎麽樣，兒媳說；好像很重，又顯現可憐的告訴她，今年老太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三個孩子（一男二女）一年當中死掉兩個，老太自己說是上天對她的懲罰，說著兒媳哭了，老太兒媳走後她倆在石凳上坐了好長時間，誰也沒有說話，以至於一個下午沒有營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晚上，她倆到了小店，鍍膜妹子也到了，她顯得很憔悴，眼睛腫腫的，老闆娘見狀，後悔不該在她返鄉時說的那句話。鍍膜妹子問老闆娘：我錯了嗎？老闆娘說：對與錯你要問男人。正巧仕來了，老闆娘要仕回答這個問題，仕說都錯也都不錯，仕問：你若是男的你會怎麽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鍍膜妹問仕：你對於這個怎麽看，仕說：我不是正人君子但是我認爲性是人類傳宗接代的途徑，又是男女感情生活的最高境界，即是需要，又是給予。既是索取，又是付出。是共同欣賞享樂的最美妙的樂章，也是連接男女感情的橋樑，但是，它還受傳統的道德理念約束，這也是人與動物的區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雖然聽不到，卻也感覺有點異常，她憑自己的猜測大概是與她們的職業有關，鍍膜妹子不服氣的說：那我們用這種方式掙錢男人爲什麽沒有顧慮的用。老闆娘插話道：動物園樣的動物是爲什麽？一句話把大家逗的哈哈大笑起來。露波妹說：“你說的我都懂，也知道這個是自私的，可是我們窮啊，到工廠打工累的要命，時間還長，也掙不多少錢，仕你做這個積累下什麽了？”她說如果不胡來也能積累一些。露波妹說著還哭了起來，她說她也不想做雞，開始有兩種想法，一個是報復，一個也認爲做這個掙錢容易，仕說：誰都想掙錢能夠你報復誰那？她說：當然是男人，她有些激動的說：她打工時也出了個男友，同居4年，流産不知道做了多少，後來那男人回老家和別人結婚了，和鍍膜妹子差不多，錢也給了他，她到現在還是獨身一人，那種感覺是說不出來的。仕說：你的報復實際上還是報復了自己，受傷害最大的是誰？還是自己，也就是說你從前的輕率使得你有一個被抛棄的後果，你的報復讓你失去了自尊自愛。你這種不正確的自立使你偏離了人生最有意義的生存軌道，你的白粉是爲了發泄吧。露波妹點頭稱是，聾子聽不到卻也能看出大概的內容，於是她搶著說：明天洗屁股不幹了。&lt;/div&gt;&lt;div&gt;大家都沒有注意，此時本來就小的屋子已經坐滿了人，還有幾個站著，他們都是附近打工的，都是在20歲左右，也經常到這裏來吃夜宵，把小店弄得象開會一樣，一個小青年給仕提個都知道是問題，他說人爲什麽活著，仕說：爲繁殖後代，又解釋說：不光是人類，所有的動物植物都是，他看仕沒有拒絕回答，他又問那和尚和尼姑那？仕說：他們有不繁殖或不能的原因，但是，他們的作爲是讓人們更好的或有一個良好的環境。老闆娘：說太深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時間太晚了仕提議：我們散吧，那個青年又問你們什麽時候還聚我還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年三十的晚上，節日的氣氛達到了高潮，各店鋪單位燈火輝煌，鞭炮聲接連不斷，聾子也買了些煙花（是給娜莎），滿大街都是煙氣，火藥味，馬路上到處都是鞭炮的碎屑，聾子拉著娜莎，向小店走來，娜莎手裏拿著煙花，只見娜莎開心的笑著，如同10歲的孩子，聾子海河(？)是那樣，只是手裏抓著娜莎，唯怕跑掉，還急不可待指揮娜莎燃放煙花，她還拿出她買的糖果花生之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將近0點仕來了，昨天那幾個小青年也到了，老闆娘很高興，張羅著給大家拿吃的喝的，她勞工(？)也配合著，老闆娘說今晚我們用一個桌，仕有些不快，卻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表情稍有僵硬，老闆娘指著幾個小青年說：是他們要求放到一起的，仕心想我倒沒有他們大，默默的承認自己的狹隘。昨晚提問題的小青年要求與仕挨著做，仕說好啊。只見聾子手握著娜莎的手，想要說說什麽，這時鍍膜妹子來了，一進來就吵著外面的煙太濃了，爆炸聲太大，是啊火藥本身就有它具有的能量，人們人爲的把它委屈的壓縮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裏，等待今天把它點燃，他能不拼命的發泄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鞭炮聲稍小，聾子說了一句讓大家不敢相信的話，她不回避不戒備的說她已經三天沒有用白粉了。最不相信的當屬老闆娘，她趕到聾子跟前用筆在一個本本上寫到"你戒毒，我戒飯'聾子看後說：是真的，又委屈的說：我們這類人說什麽都沒有人相信。大家只好說：相信相信。聾子似乎得到了滿足。這時鍍膜妹子也說一個讓人不相信的話。她學著聾子的語氣說：今晚上洗洗屁股明天不幹了。還是老闆娘說：明天不幹後天干。大家哈哈大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娘告訴大家，按他們那裏的風俗，除夕夜家裏來的客人越多越好，所以她感謝大家，又說：今天大家都說開心的事，誰也不許說不好聽的話，還特別囑咐她們幾個，你們幾個嘴騷今晚要乾淨，不然天天讓你們遇到大塊頭，說得露波妹著急的站起來說：不說不開心的事好不好。大家都笑著說好好。老闆娘一家人把菜酒都拿上來了，大家說著笑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小青年還是控制不住問仕：叔你說人世間什麽價值最高，是親情還是財富？&lt;/div&gt;&lt;div&gt;仕回答說：親情是固有的，沒法改變，財富是無止境的，有一種無形的東西你忽視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小青年問是什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說：人格，繼而補充說;世界上任何花錢能買到的東西不管你吃多大的虧上多大的當只要能買到就便宜，只有人格是用再多的錢買不到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句話太有分量了。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原來是個巡警，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門口，插上一句，然後他又說：今晚任務多，不然他一定陪我們好好聊一聊。我們中國的青年真的缺少這方面的教育，又指著聾子說：你抓著她幹嗎？那樣吃東西能方便嗎。說完走了。聾子知道說她放開了，不多時又抓著，眼睛還是呆呆的，過了一會她竟然拉著娜莎站起來給大家敬酒，當到仕的時候他楞住了，老闆娘打趣的說：她還要說點什麽？只見她臉上的傷已經成了一條條的斑馬紋，呆呆的眼睛似乎有了光亮。當她笨笨的說出四個字時大家哄堂大笑。特別是她那目視遠方的呆像，讓人們感到既可憐又可恨。她沒有看仕，說：東北老怪。拉著娜莎回到自己位置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拉著娜莎坐下，又吃點東西，不顧大家的挽留，拉著娜莎走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娘說聾子最近有些古怪，露波妹是可能是被火嚇到了，老闆娘說：她對這個娜莎有點特別，比親生的都親，露波妹說她有啊，我看過照片的。一個青年問：她爲什麽不去找啊？鍍膜妹子說：大概和我一樣，說著眼淚流了下來，老闆娘馬上攔截到：不提你們破事，我們聊開心的，來喝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鞭炮聲漸漸稀疏了，大家又聊一會天，都各自休息了，除夕夜就這樣過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差不多每天都從這裏經過，偶爾能看到露波妹和鍍膜妹子在公園，一直沒有看到聾子，初四的晚上才聽老闆娘說聾子又被打了，仕問說：又偷了嗎？老闆娘說不是，繼續說道：那晚她倆回去，走到公園碰到兩個男子，非要和她玩，她不肯，仕插嘴說：不敬業了。老闆娘說：那兩個人還和娜莎動手動腳，聾子急了與他們打了起來，她那裏能打過他們，她還要保護娜莎，她被打的很重。好在她久經考驗了，才沒有住院。老闆娘無奈的說：人弱被人欺負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初十的晚上聾子終於在小店出現了，她告訴老闆娘她沒有吃白粉，也不做原來的行業了，她希望能找到一做保姆的事做，老闆娘用筆寫給她說：你是要把人家的小孩賣了吧，她說以後永遠不回頭了，做個好人，不知道有沒有人相信她，老闆娘告訴她：你要相信自己以後不做壞事，大家都相信你。她開心的又破例的擁抱老闆娘一下說：我再做壞事不得好死。可見決心之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轉眼到了正月十五，老太剩下唯一的女兒來了，她和老太兒媳整理老太的遺物。&lt;/div&gt;&lt;div&gt;晚上到小店吃東西，兒媳說：老太這一階段把她自己掙的錢都耗盡了，也走了。最後幾天誰都不認識，連自己的女兒她都不認，只是嘴裏一直叨咕著：人作孽不得活。她們已經買好了明天的火車票，帶老太的骨灰回老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聾子又有幾天沒有出現了，只有娜莎每天出來買東西，娜莎告訴老闆娘，聾子整天自己在屋裏躺在床上哭，老闆娘問：是不是病了，還的犯毒癮了，如果是犯毒癮折騰的很厲害的，娜莎說：也不發燒，也不折騰，很是平靜，就是總哭，老闆娘說：那就奇怪了，什麽都不是，還能由雞婆轉成瘋婆。娜莎說她也不清楚，也許過幾天能好，娜莎求仕幫她找份工作，年過了，聾子也沒有錢，她想好好做工作，然後有機會找到媽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鍍膜妹子和露波告訴老闆娘，金融危機太厲害了，害得她們沒有生意，很是蕭條，仕每天去小店吃夜宵，多日看不到那張蒼白的臉和呆呆的眼，感到我們大家還有我們自己也許都有過錯。是的，我們經常給她的是武斷的歧視，她也感到自卑，只好用她不恰當的自尊來掩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仕給娜莎找了份工作，娜莎很滿意，過幾天就上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正月二十，也就是這一年的情人節，娜莎在公園裏找到了鍍膜妹子和露波妹，說聾子已經一天沒有動，也沒有聲音，她很害怕，她倆與她一起去了，只見聾子臉朝裏躺著，大概是怕別人看到她傷痕累累的臉吧，她倆上前動了一下，沒有什麽反映，再一摸身上，涼的。露撥妹說：死了！鍍膜妹子問：怎麽辦？她們找來老闆娘，老闆娘說：我們不知道她的親人以及證明她身份的任何東西，只有找政府幫忙。&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殯儀館的車來了，工作人員告訴她們收拾好她的遺物，看是否有貴重物品，找了好長時間，最貴重的就是那條雜毛狗了，工作人員又告訴她們把房東的找來，把房租搞清楚，給人家倒出來，然後把聾子的屍體裝上車，她們也要跟去，工作人員沒有讓她們去，聾子就這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她們將籠子的物品丟的丟扔的扔，剩下個雜毛狗給了別人。就要離開那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露波妹要娜莎和鍍膜煤妹子與她一起住，她自己害怕，她們都到露波妹家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們擁擠在一張床上，露波妹的眼前始終有聾子的身影，她們聊天解悶，娜莎則閉著眼睛想她以後工作和找媽媽的事。鍍膜妹子告訴露波妹。從明天開始她不做了，她一定要找個地方打工，露波妹也說：她要聯繫一家戒毒所，把毒徹底的戒掉，然後也打工。這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露波妹突然想起一個事，她說：聾子還有一樣東西在她這裏，她下床從床下找出個包，在裏面拿出一個心形的仿水晶工藝品，雖不大，但也晶瑩剔透，從包裝盒的最下面，他們發現一張照片，背面寫著‘女兒一周歲’娜莎掙開眼睛，看到照片猛的搶了過來，頓時眼睛直直的楞在那裏，她倆很害怕，急忙叫她，好長時間自己娜莎從自己的隨身攜帶的包裏，也拿出一張和這個一樣的照片，只是後面沒有字，她們倆也不知所措，娜莎看著看著，張了幾下嘴，大喊一聲媽──突然下地向外跑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103356645164193803?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103356645164193803/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9871.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03356645164193803'/><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103356645164193803'/><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9871.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笑．吟〉'/><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9183354848664938895</id><published>2011-05-19T23:08:00.002+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19T23:18:18.804+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頹轉的輪圈〉</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陳敬函（台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刺眼的陽光從東方的海面上直射我的眼，讓我不得不瞇起眼睛，然後讓瞇著眼睛裡的圓形瞳孔與輪子一起空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如往常，我雙手緊握方向盤，雙腳則間歇性的踩著剎車與油門，車子緩慢順著東部蜿蜒的山脈前進，十幾噸重的聯結車體不時發出「蹡隆、蹡隆」的聲音，這不變的聲音實在熟悉到有點噁心，日復一日，在耳朵內繚繞未曾變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車子奔馳在台九線的省道上，而我那雙腳的活動則未曾停歇。右手配合右腳換了好幾次離合器與油門，左腳則配合左手的轉彎偶爾踩踩剎車，重複的動作讓我感到無趣，雖然如此，我還是抱著疲倦的身軀，由四肢毫無意識的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穿過無數個大彎，繼續我「神聖」的工作。&lt;/div&gt;&lt;div&gt;喜歡安靜的人會很愛這份工作，因為四周圍仍只有右邊的海岸相伴，車廂裡孤寂靜謐；唯一可以對話的是後照鏡上掛著從大甲鎮瀾宮祈求來的媽祖平安符，還有黏貼在車窗前的家庭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那幅大家族的合照裡，所有的人都笑的好甜彷彿忘憂般沒有煩惱，我也忘神盯著照片，最後將目光停在穿著粉紅色洋裝兩歲的小女兒身上。剛出生的小娃兒有著濃密的頭髮，和與她媽咪一樣的笑容，然後小小的身軀正躺在我懷裡吸允著手指，女兒是我的幸福；想到這實在好開心啊，我都感覺到魚尾紋開始在雙頰盪漾開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一邊看著照片也一邊微笑，笑著笑著，肚子突然有點鼓噪，想一想後才發現自己從早上就未進食；我用眼角餘光瞄了手上錶後，才發現短針指到二與長針的開合角剛好呈現四十五度，原來現在是下午兩點，我連續開著這台聯結車長達十六個小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奇怪，已經過了這麼久，卻怎麼開都到達不了目的地，這趟漂泊的旅程好像沒有盡頭。除了迷惑之外，我的內心還有許多問號，迷惑現在為什麼這麼悶熱，也困惑自己為了什麼來當運將，又有什麼原因讓我只能開砂石車，腦袋還在空轉，焦熱卻唐突的從窗沿爬進我的駕駛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身邊的熱浪開始搶灘，宛如海潮般一波波接續拍打著狹小的空間，貪婪的吸允我的汗液；我很無奈的用手搧著風，但從另一波從外頭飄進來的潮濕海風，又帶來更多惱人的燥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那件髒污沾滿了機油的汗衫早已黏膩在身體上，我嘴裡叼著白長壽，邊讓肺腔灌滿白煙，又一邊無奈的望著遙遠的目的地，這裡，只有筆直的海岸線，還有我內心永遠走不完的孤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向窗外彈了幾下宛如蒼蠅頭般的菸灰後，嘴裡叼著一小截菸屁股，從容吐出一大口菸，雪白的煙霧從圓圈狀的嘴裡吐出，於是車內煙霧繚繞，我雙眼迷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什麼都無法看得清，只有掙錢這個事實擺在眼晴。密室總讓人容易暈眩，此時，我的腦袋有點昏眩，於是我慵懶的將左腳斜跨在車門旁，發呆似的望著窗外。夏末的氛圍有點詭異，左手邊的海面上陰沉灰暗，天空烏雲密布，深沉陰鬱的厚層雲層層交疊，閃雷蓄勢待發，單調的海平面上除了偶有幾隻落單的海鷗低空飛過外，四周一片靜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天殺的爛天氣，雷雨前的低氣壓讓我活脫像是呆在烤箱裡的泡棉，被活生生的擠乾，汗液不停從身體揮發，腋下胯下，只要有毛細孔的地方都是濕了又乾，乾了又濕，濕黏在時間的洗禮下凝結成白色的結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搔著腋下，邊嗅著賀爾蒙的味道邊用沾過汗液的食指挖鼻孔後，轉開收音機；剛開始有些不穩的雜訊，但不久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響，廣播電台正在播放運將們最愛的台語歌《愛拚才會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氣勢磅礡，尾音抖得鏗鏘有力，餘韻十足啊。&lt;/div&gt;&lt;div&gt;喔yes，運氣很好剛好進到副歌了，這時候最引人振奮，所以我故意將音響轉開到最大，讓專唱台語的寶島歌王，葉啟田那獨特的嗓音震破我的耳膜，砥礪也鼓舞自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開心啊!總是覺得，雖然在現實生活裡，貧富差距是一條懸殊很大的鴻溝，但努力個好些日子也一定起得了作用，我只要握緊手上的方向盤，相信總有天會是個住在精華地段別墅裡的有錢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讚揚成功類型的音樂是我們這種藍領階級的鴉片，總在工人最失望的時候填補靈魂的空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雖然同車行的老工總說，「努力不足以扭轉命運，這就是命」，或剛入行的僱工閒聊打屁時最愛說的：「哥兒們，我們是捧著賤骨頭的一群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但人生要充滿希望，就算對現實有在多的不滿還是得幹活，胼手胝足就一定會成功，我那當水泥工的老爸總是跟我這樣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定要發達啊，我的心底告訴我要堅持下去，但現在好熱，水箱的水似乎蒸發殆盡，車子越開引擎越熱。我的額頭與人中上頭也滿是汗珠，伸手拿起肩膀上的髒污汗巾胡亂擦臉，抹了幾遍後，仍抹不掉空氣那一股瀰漫許久臭魚乾的酸臭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天人交戰，懶惰的我與勤奮的我在作戰，想也難改現狀，算了，最後我在心中長嘆，帶著滿腔無奈重新緊握方向盤，勉強灌幾口提神飲料，讓自己專注在餬口的工作；只不過，車廂裡密閉的空氣，從引擎所發出的單調噪音，還有聯結車外貨櫃碰觸地面單調的節奏，與頻率永遠相同的喀拉聲，實在讓人昏昏欲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駛著好幾噸的聯結車，轉著半徑五十公分的方向盤，車身在蘇花公路上毫無目標似的不停打轉，轉了幾個髮夾彎後，我開始有點精神不濟。&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從後照鏡忽而瞥見想要超車的蠟紅色暴發戶專用跑車，應該是某個年輕有家產的小毛頭吧，你老子高興，超就超吧，無所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看華麗的敞篷保時捷呼嘯而過，流線型的車身搭配墨鏡似的黑色擋風玻璃，實在酷炫十足，當我沉浸在羨慕忌妒交雜的情緒裡時，無意間，透過鏡面的反射發現一位憔悴的中年老頭，他眼窩深陷，黑眼圈深厚，媽啊，我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般格外疲倦；這樣的疲憊源於不停的駕駛，我已經跑了幾乎半個台灣，從深夜到午後，為了微薄的薪資，只能馬不停蹄的疲勞駕駛，不得不讓精神與體力消耗殆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太累了，我感覺到身體用行動在抗議；我開始不自覺的打起盹，剩下半睜的眼在探路開車。茫然地像是矇著眼罩般開著車，經過幾里路後，突然間，視線開始模糊，雙眼很自然的逐漸半闔，我讓車子像一條靠嗅覺認路的眼鏡蛇一樣，悠遊在縣道上盲目滑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車頭狡猾的蛇行，輪胎偶爾發出和橡膠和地面磨擦的聲音，空氣滿載寧靜；偶然間，耳朵好像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先是幾聲「啪搭」的聲響，後來越來越密集，沒有任何預警，水滴突然從天而降緩慢滴落，細線般的雨絲，正頗富詩意的噴灑在車窗前。&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當我沉醉在詩情畫意的景象中時，轟隆一聲，狂雷從天發出巨響，狂大的聲音讓我忽然驚醒，巨雷後接著是八月的雷陣雨，雨勢之大居然像是洩洪般傾盆灌溉，雨水從車頂的擋風板不停往下倒，車前的玻璃窗朦朧，雨勢之大完全遮擋住我的視線，雨刷在此時纖細的完全不起任何作用，更不用說道路濕滑道難以掌控，還有那鵝黃色的車頭燈，在天色昏暗下更顯得耗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以行車守則的規範來說，車況不佳理當停車，不過沒有人會照表操課，不按時間將貨送達要扣薪水，沒跑到一定的里程數也要扣薪水，所以為了不要被扣薪水，同行的狗群們只會拚了命跑下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幾乎在玩命，也是抱著疑問在挑釁命運，我腦海想著假如真有如果，我應該會停車暫歇吧，性命比什麼都重要；但想到老闆那顆渾圓植了幾根稻草的禿頭，心胸狹窄加上頤指氣使的性格，那動不動就要脅工人的態度，實在逼得我是不得不繼續趕路，縱使身不由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依稀記得，昨天出車的時候，因為連日的加班，精神略顯萎靡，而老闆對我的懈怠態度似乎有所不滿，所以血壓飆升，用那張嘴角帶白色泡沫，噁心的嘴巴對我張口大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混八羔子，你跑不跑？少在老子面前裝死，整天只知道抱怨鬼混，再混就扣你薪水。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擺臉色給我看，如果你大爺不爽就別跑，我不差你這一個。他媽的快去給我跑車，不然你就給我滾，信不信辭你頭路喔，看哪裡找這麼好的工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老闆，很抱歉我知道自己錯了。」這是低階層員工最反射性的回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講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我滿是疑惑，但我還是像個小學生般很有禮貌的欠身報告：「感謝您的提攜與指教，現在我懂得要有好的工作態度了；跟在您身邊實在學到很多東西，我一定會改進加強，現在立刻準時出發，絕不耽誤。」&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你大哥知道就好，現在是旺季不多跑一點，到時候到了淡季，我看你哭窮都來不及，他媽的精實點，快出車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是!是!老闆我立刻出發，謝謝老闆，延誤老闆您的寶貴時間真是不好意思。」&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講了這樣云云的廢話後，又畢恭畢敬的九十度敬禮，講了句「老闆請您慢走」，目送肥胖的屁股左扭又擺離開後，這才翻身上了卡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每回出發返回都上演這種戲碼，我想要功成名就賺到創業的資本，所以就算是身為金字塔底層的弱勢，也不得不忍氣吞聲；還有，為了養家活口，我只好挺起胸膛，放棄尊嚴，撐著越來越重的臉頰，瞇起眼睛緊盯前方，讓卡車頭在狂風暴雨中領著我，導引我走向另一團困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車外的窟窿遍布的柏油路上，積累許多水窪，車子駛過立刻水花四濺，車內則因不平穩的地勢而規律震動，難坐的彈簧座墊使我感到頭昏腦脹。&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此時雨勢仍大，除了雨聲，聽不見任何聲響，在這個幽靜的時間點，我聽不到老闆善意的叮嚀，也忘了自己在開車，我只是恍惚在自已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我也是位資金破兆的大資本家，可以買房炒樓，炒股票，擁有自己的家，左擁右抱身材玲瓏有緻的一線演藝圈女藝人，總之，從那發出綺麗光澤的幻泡裡面，我看到彷彿住在天堂般的美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越想越愜意舒服，於是我伸個懶腰後，張口打起呵欠，讓雙手癱軟垂放在方向盤上，頭則舒適的仰躺在椅背，放任車身像是脫疆的野馬般隨意行駛，卡車頭則蛇行在挺直的線道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雨勢暫緩後，回歸寧靜，這是前所未有的安靜，已經許久不曾讓我這樣放鬆，如此悠閒在睡夢裡。引擎仍然聒噪的響著，車子徐步緩緩地開著，而我進入夢鄉。口水從睡到歪斜的嘴角淌流，我不經意用乾瘦的手臂擦拭後，繼續沉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只不過閉上的眼皮前方，忽然產生了一團詭異的黑影，它越來越近，也很迅速，但我仍恍惚遲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放鬆的眼皮相當厚重，讓我來不及睜眼，也無法立刻反應，就在我剛睜開眼睛，讓光線從視網膜透進神經元的時候，車頭前已經發出滔天巨大響。因為眼前的狀況讓我太過訝異，所以喉頭乾啞無法發出驚訝的聲音，我眼睛往前瞪，嘴巴張大像是塞了一顆饅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給我吃驚的時間，突然間我的身體猛烈一震，碰撞到的不明物體所產生的反作用力更已經先使屁股騰空，全身往前方飄浮；在往前傾斜的瞬間，肩頸因為遭到強烈束縛後的反彈而感到極為疼痛，而我的額頭沒有任何保護，往前撞到玻璃，我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雖然我忍痛，並且反射性快速的轉換離合器，右手拉起手剎車，但車頭仍駛了好幾公尺，發出摩擦後的尖銳聲響。&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砂石車最後匆促的停下來，輪胎滾過略硬的物體。我感受到的是人生所經歷過的吉光片羽頓時如一格格的影片撥放，停格的最後畫面是睜不開眼的空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然後眼前一片昏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刺亮的光線照在我臉上，再次醒來已經日正當中，而我正躺在質地堅硬，毫無彈性的床上，右眼只看見厚重的黑色，於是我硬是睜開左眼皮，眼前有一位模糊的人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先生，您醒啦，您終於醒了，我等了您好久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朦朧中，我看見這位斯文的先生，臉上戴著無框眼鏡，將髮尾往後梳，擦上油亮的整齊西裝頭，看上去是社會上的菁英分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好意思，你是？」我很勉強的坐起，但身體就像是剛拆散整修過一樣仍舊不聽使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都忘了自我介紹，我是David，公司所聘請的專任律師，負責的業務是有關於保險理賠，員工權益的部分，當然還有官司訴訟等方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瞇著眼睛看著這位西裝筆挺的律師，困惑的問：「所以你來的目的是幫忙處理什麼事情？」我對於眼前的事情一頭霧水，而頭則像是纏在腦袋上的繃帶一樣厚重。&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既然您都這樣問了，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題好了。您兩天前在台九線106公里的四點發生一起嚴重的車禍。」&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車禍？我發生了車禍?」&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沒有錯，您在蘇花公路上撞到人了，傷患目前還不知道傷勢如何，但對方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生車禍，不可能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心頭一震，怎麼樣都沒想到，我居然開聯結車開到撞到人，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六神無主，難道說一輩子要在牢裡過了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您先別慌亂，目前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請您稍微冷靜。」他話說完，突然拿了一隻菸，自己先點燃後，再換給我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咳，咳，我……好吧，請你繼續說下去。」熟悉的尼古丁讓我稍微緩和了傷口的疼痛，我也已經決定接受突如其來的打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好吧，我看你比較冷靜了，那麼我繼續說下去。當然，本公司有協助您渡過難關的義務，也會盡量從旁協助有關於法律爭訟的問題，只不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乾咳了兩聲，空氣頓時凝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只不過怎麼樣，請您快說吧，我現在好慌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請您幫幫我好嗎？」我的態度近乎祈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根據警方事後調出來的行車紀錄器，您並未作剎車的動作，而且您嘴裡殘留的酒精濃度高達標準值，情況對您相當不利。」&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那我該怎麼辦才好？救救我吧，你是公司裡的律師一定有辦法幫我，請您一定要救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推了推眼鏡後用律師慣有的職業口吻說：「當然，幫忙公司裡的人是我的責任，我於情於理都想幫忙你，但是我必須很老實的和你講比較讓人遺憾的部分。第一、你沒有參加公司裡的義務性保險，所以在醫藥費的部分可能請你自己處理；第二、公司沒有逼你一定要疲勞駕駛，你擅自違背公司的規章，再加上你今天發生的是刑事案件，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拿錢出來搪塞的民事案件。所以，我實在很抱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那鏡片突然反射白色日光燈，眼神銳利到我難以招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為什麼你說你很抱歉，你剛才不是說要幫我的嗎？」我趕忙用斷裂不聽使喚的右臂拉著他的衣袖，急忙爬坐起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顧我的拉扯，他又慢條斯理地繼續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敝公司不是不願意幫你，只不過為了顧及公司的權益，請您務必要犧牲小我。我想和您商量的是，車子混損的部分，您和本公司是簽訂租賃契約，所以有賠償義務，除了上述我說的醫療費用和車子修繕之外，另外還有公司要打，您自己看著辦，我個人這裡可以幫您爭訟爭取緩刑，但金額的部分請您自我斟酌，我今天想說的就這麼多了，抱歉打擾您靜養，還請您安心靜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怎麼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公司裡為了節省開銷誘騙我不需要保險，還有不是說好出了事會幫忙員工，合約裡寫的都是屁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當我還在怨天尤人的時候，油頭律師突然退了一步，向我深深的九十度鞠躬，「祝您早日康復，我有事要先走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律師先生，請您等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等我說完話，他已經步出病房的大門，綠色的門黯然掩上，今天醫院裡的空調好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怎麼會這樣……」我用拳頭垂著床旁的茶几，流出悲憤的淚水。&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蒼天已經無眼，我委身於資本階級的底層，居然還要受此折磨，我不甘心，實在太讓人不甘心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此時，我的雙眼夜雨後的朦朧，只剩下眼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從眼眶泛出的淚水裡，我看到從前，抱有無數怨嘆卻希望成功的從前。&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七年前，我是為胸懷壯志的有志青年，還記得當時甫從校園走出的滿臉自信，左手抱著綻放花束，右手拿著畢業證書，站在鳳凰木下與父母一起合影的畫面，我像是一隻挺著紅冠的公雞，雄赳赳氣昂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的自傲來自於國立大學研究所的學位，那是個不好拿的文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那個難得的學位證書上，眾所皆知實質的學術研究並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多少次可憐的乞求拜託、狗腿拍馬、幫忙指導老師帶小孩、搬家，整理文件，還有數不清替學術蟑螂發了無數篇學術報告的成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想到台灣學術界的黑暗，我只能暗嘆自己跟錯不從事研究的老師；握有資源的老頭脾氣不只差，也只會動輒逼迫學生，「不想畢業啊」、「懂不懂得尊師重道」，是道貌岸然學者的學術尊養，他只會拿出畢業論文通過與否作威脅，威脅不替老師做事，就別想畢業，而且這種恐嚇合情合理合法，從小到大老師都教我們要尊師重道，就算是懂得比我們多但品德比我們差的教授。&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一路在學習，美其名是從中學習，但實質上是一直被壓榨。&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有趣的是，這是台灣學術圈共同沉淪的惡習，大家默許摧殘學生的黃金年華。最後的學術成果和研究金往往不是真正辛苦，有在做事的人領到，而是爬到教授階級的老狗銜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只是小小的研究助理，相對位高權重的老闆，我是白領的弱勢，一位新定義的白領工人，在這個以權力看人的世界裡，沒有處在資本圈，就只能一直在谷底苟延殘喘。&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雖然如此，我胸中仍舊有著無限希望，重複被老狗折磨虐待，內心咳血，花了三年終於挺了過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過，拿到碩士文憑後並不能幫我扭轉乾坤，因為不願意再花五年待在墮落的學術圈，也對拿到博士學位索然無趣，所以我頂著高不成低不就的碩士學歷出來工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很不幸的，我畢業的時間點剛好適逢亞洲經濟的谷底，所有的勞工不論和藍領白領，都跟蟲子一&lt;/div&gt;&lt;div&gt;樣，是資本階級一腳可以踩死的脆弱者，我的工作不斷更替，第一份薪水是大城市裡的立委助理，原本前程似錦，但在隔年的選舉，老董中箭落馬沒有連任，於是我又開始失業的日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失業後，我騎驢找馬，領著失業津貼，在職業介紹所排隊，先後當了倉儲管理員、警衛、便利商店打工，在那個剛好寒流來襲的冬天，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我廣告業務的工作又因未達業績量，老闆辭退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被辭職的剎那間，我感覺好心寒，一個人瑟縮在寒冷的牆角，最後發現我所唸的政治類科並不能幫我溫飽，冷漠的環境讓我心灰意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但我仍對這個社會滿懷希望，我決定去吃國家的大鍋飯。所以剛開始，我白天在速食店裡打工，晚上在南陽街上的補習班研讀，這樣半工半讀兩年後，女友突然生了小孩，加上家中從事零工的父親發生難以挽回的職業傷害，只能臥躺病床；背著難以償還的學貸，家裡又需錢應急，逼不得已，我放棄國家考試，放棄屬於高知識份子的尊嚴，聽從學長介紹，來到這個賣命的行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開砂石車看似起薪高，運一次或可以拿到兩千元，跑得多還可能到達四、五千，加總一個月視旺淡季，旺季可以到七八萬，淡季則只有一兩萬。只不過老闆很會剝削員工，油錢、修車費用，還有資本家為了節稅，總用各種名目扣錢，做了七個月後，拿到的薪水其實不多不說，我累出血尿，半年後，還有牢獄之災等著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望著雷陣雨前的灰色天空，我無語問蒼天。&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低氣壓一樣沉悶，只不過氣壓擊潰了滿懷抱負，期許成功的年輕人，轉而帶來的是全然的困惑，還有未來所需面臨的徬徨。&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仰頭嘆氣，回想目前為止所過得頹然人生，是教育體制未曾教我找尋人生方向，還是政經體制出了問題，民主帶來更多的貧富差距，時間巨輪不等待我發達，卻仍一直在轉，政治因為內耗也一直空轉，而被犧牲的，竟然是我，居然是一位曾是白領階級的高學歷壯年男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跨越白領與藍領，最終我還是位需要胼手胝足的工人，困惑了，我還是感到迷惑，就像是那只翻車後啞然空轉的米其林輪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像是頹轉的輪圈，轉到哪好像都沒有明天。&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9183354848664938895?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9183354848664938895/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3323.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9183354848664938895'/><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9183354848664938895'/><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3323.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頹轉的輪圈〉'/><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5403451473975085095</id><published>2011-05-19T23:07:00.000+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19T23:08:22.594+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反擲〉</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lt;div&gt;作者：羅維日（香港）&lt;/div&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鍾太弄妥早餐和晾衫後，便出門工作。孻仔業明比她還要做就上學去，次子業晞在家溫習來年的考試，長子業昇和丈夫老鍾圍在飯桌上閑聊。見沒什麼掛心的，說聲再見就上班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在家人裡，要數她當過的工作最多元化，以前賣過菜，失業時就在老鍾的茶餐廳工作，後來辭掉超市的工作，就在百貨公司裡當散工。不說不知她最滿意現在的工作，甚少人事鬥爭，更是整天躲在冷氣房推銷西餅，最為她滿意的是時薪乃工作以來最高，有三十七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所以她才搞不懂何以最低工資難以訂在三十三元，百貨公司散工亦是無甚學歷已足應付。雖然她不完任同意改革前大陸的「做又三十六，不做又三十六」，可是眼下某些工作的薪水又真的全然不足。有人說掃街不能與侍應媲美，但她卻認為厭惡性工作的薪酬應更高，工人不同於奴隸或罪犯，他們工作是為生活而不是贖罪。&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她喜歡散工的彈性，始終她還是個較傳統的女性，容讓自己工作之餘也必須辦妥家務。廿多年的育兒生活早完結，五十歲臨近也沒影響她工作的精力，那廿年分割掉她與世界。鍾太總覺得自己心境年輕得像個廿多歲的少女，依舊地對社會充滿好奇心，每個行業都有興趣嘗試，但最重要的還是晚上可回家造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鍾太遠遠看到個老朋友，可惜想不起她的名字，便聲聲「靚女」地叫起來。「靚女」二字象徵著她的時代性，在本地的零售業裡已漸漸不被採用，只因過往被濫用，變得太俗、太粗魯。今時今日所採的是「Miss」，來自英語的稱謂，永遠殘存著殖民地的記憶，外語都是高尚的表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靚女」遠遠朝鍾太的方向望，沒戴隱形眼鏡的她只看到溶解著的身影，她對這個稱呼感到尷尬，將近五十之齡，老早就放棄對外在美的追求，身上的時裝停留於數年前的雜誌人板，由新潮退化成模糊，與她看到的影像一樣難以辨清，卻無損同樣已糊掉的鍾太所具有的辨人能力。「靚女」始終不敵尷尬，又覺得就算走在她眼前亦無力認清，就詐聽不見急步離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有些人很怕在工作時遇見熟人，打招呼不是，不打招呼也很不是，生怕會因此影響工作表現，既怕被工友發現徇私，又怕朋友覺得自己冷漠，左右難行。鍾太倒是相反，她常常叫朋友來試食，反正供誰試食也是切得很大件，她總是恰度好處地切出，那對誰都滿足的份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僱主巡視時亦沒說什麼，她就這樣繼續下去。僱主看重的是銷售量，反正賣不完就是浪費，即使出售了，又要與百貨公司攤分利潤，所以就算賣少幾塊也要把貨清盡。因此鍾太的工作長做長有，彷彿是這間百貨公司的長工，輪流為幾間公司銷售季節性食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密室裡的時間飄忽不定，既易凝著又會奔走，時快時慢，鍾太也說不清老朋友遠走後多久，滿溢光線的商場終於過了午市，到女工們休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鍾太的午餐多倚賴試食解決，試食自己在賣的，也有百貨公司裡其他攤位的，西餅、肉丸、麵線、點心、豬肉乾、果汁、滋補湯水，缺的就是疏菜，不過食物全都免費，在午膳時間又仍有收入，鍾太也顧不到健康與均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唯一要守的小條件就是禁止帶走殘羹菜餘，西餅可冷藏保存，但眼前的麵包店則不然。每過幾小時被挑剩的「精選包點」就淪為垃圾。眼看個個放上整天還色澤豐豔的麵包傾進垃圾袋，她們心裡都不是味兒。&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而下班時，晉升無望的店務副經理都堅守他的岡位，守在門查看女工的袋，生怕她們偷走垃圾般。女工們心裡討厭他的行徑，鄙視他從未反醒自己的工作何其反智——根本沒有垃圾可以被偷，再者她們都是想物盡其用罷。但她們都明白副經理的難處，受人錢財同時就要受人侮氣，本就為這個制度的潛規則。&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似乎只有鍾太知道副經理的本質，鍾太某次調成晚更時，在下班離開後因廁所而回，雖然最後都入不到門，但看到的是副經理收拾被遺棄的「精選」，並放在私家車上，她堅信背後定有別個故事，「精選包點」縱使在制度下成為禁止偷走的垃圾，但在人手上它們都是「精選包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鍾太看著攤檔前的包店，就想明天早餐嘗嘗它們也好，反正今晚要到奶奶家煮飯，要是弄得太晚就不便再準備早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打樁機在隔壁的學校守候著夜的到來，一群建築工人在棚架上靈活走動，漸漸拆去舊牆，準備與將興建的教學大樓連為一體。烈日縱被烏雲掩過，風還未懂吹，翳熱得似個蒸籠。&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在冷氣滿溢的課室裡，華墨髮交雜的老師暫時放下課程的緊密進度，自進入課室後就板著一塊嚴肅的臉，收起面對精英班的悅意，壓低聲線便開始訓示眼前的學生。他們是這級中成績最強差人意的一班，在他心裡暗暗將頑劣跟他們扯上關係。向來教授精英班的他落得如此收場，只因兒子剛好在精英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唉！笑面虎又來了。」業明在班中的後方暗裡輕歎，訓話已不是笑面虎的首次。碰巧今天在期中考以後，對於任何在分數上些微的進步，笑面虎都視若無睹。謹守精英主義的他，要求的是所有學生都能與精英班媲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們未來想做什麼？舉手吧！」冷氣膠著房內的氣氛，無論成績好壞，學生都只低頭不語，未敢舉手。笑面虎早料到這種結果，好一群沒有出色的學生！&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你們看不看到對面樓的搭棚佬，日曬雨淋方賺得皮毛。你們再這樣下去未來就和他們一模一樣，男的做地盤、女的掃街，不讀書就去乞食。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白費家人的血汗錢。」稍稍停頓他又轟然一聲：「玩！不去讀書，你們的私慾就令他們的期望落空。為什麼他們要做地盤要掃街？就是因為年少不努力，連冷氣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明一臉厭煩，對眼前的笑面虎生起幾分憐惜之意，甚至比對外的地盤工人更痛心。他知道笑面虎似是而非地灌輸著扭曲的價值觀，帶著強烈歧視的階級意識。要是人人都在冷氣房工作又有誰去起樓？毫無對工人尊敬之意的階級敵人，忘本的老師。&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笑面虎深吸一口氣，打算繼續訓示之時，突然找不到話說，要免去重複的廢話就惟有繼續攻擊眼前一堆垃圾的弱點——成績。笑面虎愈說愈激動，也愈說愈興奮，甚至迷戀起個人將近五十載的功績，懂得玩社會遊戲所致的成功。笑面虎心裡明白自己是為學生好，希望學生能夠與他一樣舒服地工作。他是在困苦中努力崛起，學生亦必定可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最近業明在讀馬克思，或者是列寧或毛澤東，一向不愛讀書的他難得拿起書都顧不上太多，手不釋卷地讀圖書館裡無人借閱關於共產主義的書，內裡激昂的語調令他陶醉。眼前的笑面虎大概就是階級敵人，至少在業明眼中他必然要批鬥笑面虎。鍾業明的爸爸一家以前都是在鐘錶師，後來電子錶興起與廠商北移後，就轉職飲食，倒是叔叔跑去地盤。他從未看輕過叔叔的行業，望著他脖子上的金器，業明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拜金意識，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不容易等到鐘聲響起，笑面虎說得有點意猶未盡，直至再找不到話說，才回到重點告誡同學須好好溫習，上軌道後事情就易辦。同學們久久低著頭，也弄不清是否睡去，鐘聲就為他們鋪設回家的路。同學就魚貫地離開班房。&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放學後閑著無事，業明拖著女友叉叉到附近的麥記，翻開書本卻又無心戀戰。不著邊際便談起剛才笑面虎的話。叉叉有自知之明，能抽進組別一的中學，又認識到業明，便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事，她沒有什麼夢想，或宏大理想，打算進不到大學就試試空姐，可以周遊列國，最近也在努力練習英語。但若能和業明長長久久和儲錢到北歐也就足夠，她想看極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明知道叉叉本性單純，向來都知道她想看極光，但首次聽到她說想做空姐，甚至為她努力學英文感到驚訝。她曾說簡簡單單做時裝店就夠，空姐的理想相較下變得偉大。業明本想責難叉叉有點不切實際，頓時又窘於自己的漫無目的。相較她的空姐夢，終日幻想當漫畫家的業明，甚至未嘗動筆畫個短篇，只停留在閑暇時的臨摹。&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吵雜的粗口聲橫飛於旁，一群地盤工人待學校放學後就要回到工作崗位，離開前互相訕笑地問候家人，聲浪冠絕速食店。使叉叉留下蔑視的一瞥，整間速食店就剩下幾個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明走到報紙架，把擱在上的報紙借來。翻弄港聞的幾頁後，突然拿出剪刀，似想把上面爭取最低工資與最高工時的法案剪下來做功課。撿拾檯面垃圾的侍應看到那雙剪刀，就急步走來打算喝止，叉叉瞪眼而視。在她們還未吵起來前，業明揚聲就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姨姨你覺得麥記的工資足夠嗎？你覺得最低工資好不好？」侍應倏忽不知如何反應，慌忙地胡扯：「什麼最低工資？總之你們就不能在這裡剪報。」業明雖知再過晚點就無人讀報紙，但都連忙道歉，趕急收拾東西匆匆離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叉叉原以為業明真會剪掉那報紙的一角，但不剪也是合理，沒有多問就道別回家。告別叉叉後，業明撥了個電話問二哥業晞要不要吃下午茶，轉瞬想起要到祖母家吃飯，就匆匆掛線，改到巴士站前排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花上整天溫書，及後還要頂著昏沈的腦袋為小學生補習。他在當今的考試制度下算是個失敗者，高考成績似是尚可，可惜攀不進各大學，唯有選擇重考。業晞無法原諒自己終日在家當蛀米蟲，便為小學生補習，中七畢業生身份固然比不上大學生，是故薪水亦較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在放榜後的起初，他很不適應，日常生活習慣都與過往迥異，縱使仍是暑假，但假期的長度卻突然拉長。在正式被判雙失的當日，他就決定要自律，每天早睡早起去溫習，為來年的考試作準備，也為來年入大學努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而在上班的首天，業晞的心情是多麼的古怪。他不是討厭這份經老師介紹的工作，只是還未完全接受自己從學生的身份，蛻變成老師，與此同時他還獨自為升學努力，他想唯有逃避才是應付強烈身份錯置的方法。最後他沒有這麼做，假裝沒事地在餘暉中走到那居屋單位。說不定他們很乖呢！他心裡安慰道。&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兩個小孩就和初次見面時一樣在做功課，偶爾不專心玩著筆，間中彎著腰在冥想什麼，又會突然向業晞訴說些生活軼事，目的都是休息。業晞對小學的記憶很模糊，以往的功課有現在般多嗎？小學時的業晞很勤力，常常在午膳時已做好功課，回家後再添補數筆便夠，永遠也能趕上下午卡通片的黃金時間。&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徐小四也懂此道，但他的答案卻錯漏百出，要到改正時才用心做；徐小一進小學才兩個月，功課自然要慢慢趕上。業晞看著他們用功地學習，又感觸過來，反覆悔疚以往的不是，本來就讀的中學比大哥業昇的出色很多，最後竟又殊途同歸，未能跑入大學。&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弟弟的來電響了一剎就掛掉，徐小四剛好完成所有作業，在溫習明天的中文默書前，可以休息一會兒。事實上都是和他玩些益智遊戲。業晞雖然修讀文科，但自小數學都不俗，眼見徐小四惰於心算，甚至還要數手指計加減數，於是用撲克跟他玩「合廿四」的玩意，逼迫他多用心計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老師的疲累，他在這幾星期才漸漸認識到，要有海量的耐性方能面對眼前靈敏的小孩子。只是老師累，學生又累本就是現今的教育生態，下午將近六時還在埋頭苦幹，業晞從自小都沒補習，惺忪地望著兩個孩子，真禁不住為他們感歎壓力的龐大。&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徐小一看到哥哥在玩牌，也湊熱鬧說要休息。業晞頓時覺得將要昏厥，回過神來時看到他已完成功課，只欠答案未對好，就答允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窗外天空一遍紫藍，天空和山的邊緣有條微綠的腰帶，太陽都要休息一晚。兩個小孩也在休息，業晞也很想休息，從那天起計已有三個月，維持著極端嚴格的規律生活，他不單想休息，還想在這時空中逃跑。&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看著兩個小孩玩牌，他就愈加痛恨自己，自己定當不成為二人優良的榜樣，無老師之實卻被冠上老師之名。他意識到自己不是當老師的材料，但他不知自己想做什麼。雖然他向來迷信精英主義，現在卻要面對自己並非精英的殘酷。看著秒針的奮力，對比時針的緩慢，他突然想嘲笑秒針的愚笨，同樣是在表達時間，卻要花上這般大的力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業晞沒注意的是無論時針或秒針根本同樣愚昧，永遠都只能在一個圓裡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了要默書啦！」業晞以奇怪的普通話語調說，縱然他想得出神但又記起休息時間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現在不少學校都轉用普通話教中文，徐小四和小一的學校正好也是。業晞要用普通話為他們默書，果然教育是要不斷增值。他的普通話對香港人來說還算普通，他老懷疑普通話教學是否真能幫助學生寫作，他們只要多看多讀多寫就沒問題，語言除了和別人溝通外，更是與自己溝通，在學校去掉接觸母語的機會豈非更壞？&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又發現徐小四和小一都在口中唸著粵語為自己讀默，普通話不過是多餘的引導罷。業晞為他們改正時，對他們訴訴自己的想法，他又指著徐小四的錯字「茸」問他粵語的讀法，他又當真不懂。可惜申訴無門，業晞一再感到當老師的無力，只能聽命於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哎呀——！我想死——啦！要改咁多！」徐小一不知是故意撒嬌還是無心，把句激昂的句子拖長來說。業晞聽在心裡不是味兒，徐小一改幾個字就受不住哭說要死，那他自己要重考多次，白白浪費一年看來要死九次。&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徐生開門就是業晞要離開的提示，終於熬到下班，業晞累得真的非放假不可，即使他瞭解自己將會為此悔疚，但事實本就是他無時無刻也活在內疚裡頭，消極得已習慣休息的罪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比弟弟更晚才到祖母家，大哥業昇跟爸爸都還在上班，要晚點才過來飲湯。媽媽佔去廚房在炒菜，她在百貨公司賣去半天時間，及後還有家務。縱使兩兄弟都習以為常，在心底仍常常稱讚她，祖母亦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閑著的祖母看著業晞坐在她旁，便草草完結跟業明的對話，轉向稍令她失望的孫兒，一心想鼓勵他，叫他忘記背後，向標竿直跑。嫲嫲以右手拍拍他的左臂，再輕放於膝上，開始她半潮州話半粵語的勸勉。&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孫仔，你不用ＸＸ。Ｘ姨的仔呀！當年都是這樣，最後ＸＸ都入到ＸＸ大學，叻呀！之後去做政府工，ＸＸ局，開Ｘ幾年人工就不高，都Ｘ到Ｘ呀！吃飯ＸＸ嘛！佢就勤力肯做，做到好高呢！十幾萬個月，四十Ｘ就退休，歎世界，歎世界好呀！所以叻仔就要考政府，你ＸＸＸ阿嫲講ＸＸ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手與膝的接觸好像能突破語言障礙，讓兩人的內心溝通，可是業晞已不似母親那代，方言未傳到他就斷掉。面對嫲嫲就只能點頭微笑說好，即使他未算全然聽懂，又並非完全認同，可是這故事過去確略有所聞。那疏堂親戚在移民局工作，大早就退休享福。在當時亦曾試場失意，可是該年代大學名額著實太少，最後能過關的不論是否重讀，都算人中龍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要做地盤、掃街，汙Ｘ辛苦，你話是不是？」聽到此業明回望業晞，好像等待他的答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心中暗忖自己的目標不是要四十歲就退休，他著實很佩服老而不休的電視台老闆，敬業樂業，做到百歲方榮休。他又不是想當政府工，眼見才能因制度而浪費，甚至變得醜惡，他就不禁心寒，或許當今政府在很多方面都有所不足，官商勾結底下，保障弱小、勞工的法案鮮有通過，亦難怪每每遭人月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但他明白自己沒有批判祖母的資格。快九十歲的她沒有學習的機會，自然尊祟大學生，重視物質的享受，推舉金錢至上。她飽經風雨、戰亂，業晞在眼前這本活史書下，對精神的追求與解放壓迫的大眾再不顯得高尚，只流於虛浮的理想，無根的夢想，將近破滅的幻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又跟你講，最ＸＸ是不要賭，以前有個鄉裏本來好仔……。殊不知ＸＸ幾十年債，蠢啊！好的不學學人罷工、放ＸＸ，即係地雷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明好像略有所悟。&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在九龍的另一端，纖瘦的男子拍了兩次木門，洪亮的聲音有禮地嚷著：「你好，我們是８公司，想提醒一下將會鋪設光纖網絡的事。」男子清楚自己在說謊，但為推銷不擇手段是必需的！他在口中已預備好說先生或是小姐，只待應門。&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首先從門隙中探頭出來的是隻素白的貓，再來就是個女生。&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小姐你好，我們是８，我叫鍾業昇。想提醒你８將會在這屋苑鋪設最新光纖……」業昇的話被打斷。「爺爺，上網呀！」她回頭喊句便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爺爺你好，我們是８。公司在大廈鋪光纖，想知你家有沒有上網呢？好，我們要紀錄你們現在的速度，去看看你們會否受影響。爺爺是否在用光纖上網呢？」他堅守推銷的訣竅，親暱的稱呼後就是最重要的入屋，入屋好辦事。還好爺爺看起來是電腦盲，上網也許是給她用的，又或是被另一位推銷員哄成事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檢查速度後他看到舊的光纖，卻說這並非光纖，是舊的電話線。然後裝作專業的論調演講了篇光纖與電話線的分別，他不是待回會來的師傅，更沒有讀過有關上網線的事，琅琅的盡是吹噓。為著今個月的限額他必要幹起這種勾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爺爺我們８在進行光纖上網試行計劃，會送顧客首半年免費的光纖上網服務。你們和寬頻公司的約幾時完？那就好了，不如坐下談談細節的事。」業昇心裡暗喜，簽約在望。他的確有說謊的成分，但誰不？方才說到的優惠是必然提供的，橫豎九十九元的超低價平盡全港，爺爺用它來上網看報紙都是好的。爺爺彷彿感到幸福，造福人民的網絡發展又跨進一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她坐在遠方滿臉不耐煩，捧著書但沒在看，反而狠狠朝業昇那邊瞪著。這難免使業昇有點心虛。有股氛圍從她身上散發，縈繞在房間中重重地壓著業昇的滿足，並在當中搾出些罪疚感。&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不容易約終於簽妥，罪疚幾乎被成功完全覆蓋。晚上九時正，他終於下班，先到爸爸的茶餐廳再往祖母的家喝湯。臨行前他提醒過會兒師傅會入屋拉線，叮囑他們做好準備。她的眼神卻仍依舊的狠，沒有半刻放鬆，業昇怎樣也無法拔去這張臉紮在他心的尖刺，那象徵不當銷售手法的歉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現在茶餐廳開得像便利店，要連鎖、要廿四小時營業。老鍾沒有財力開連鎖集團式的茶餐廳，只能勉強與幾個舊時鐘業的老同事合資開廿四小時的，每人輪班看店。長子業昇坐在牆邊的卡位，靜靜地享受他的熱茶與電視。夜已深人流也不多，聲音依稀，有點嘈雜，電視聲音顯得太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其實他沒有餘閑追電視劇，心神在看著爸爸的容貌，頭髮將近脫光。小時候的爸爸眼力很好，他說做鐘要用神，很易累；現在做生意常操心，很易老。過去鐘業沒落時，他還為幾個兒子改些好意頭的名稱，迷信讖諱能挽回一個行業的沒落，夕陽始終升不起，也等不了下個晨曦讓它大放光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老鍾收拾妥些繁瑣後，與兒子同坐於卡位，等待合顆人到來輪班。老鍾一代的父輩，無時無刻都關心子女的生活問題，老鍾知道兒子足襟見肘，網絡推銷員底薪極微，並不穩定，從來就沒逼迫他必需交家用，反正老鍾兩夫婦還有收入。有時他們會問兒子要不要給他零用，甚至爽性讓他留在茶餐廳幹活。這樣的話幾乎每週都問，老鍾樂於提出相同的建議，知道兒子又安然度過一週，他養育的責任又能達標。對兒子們，都沒什麼期望，也沒期望過什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爸，其實你賺到幾多？」有別於過往的對話，業昇問了道以往像禁忌的問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老鍾隨口就答：「萬多二萬左右。」老鍾等幾位老闆連侍應的工作也要做，身兼多職。十多年前也著實有風光的日子，六七萬的高峰隨社會結構結變而破壞。那是香港輝煌的歷史，今日一切都變了。舖租狂飆，新聞在前刻才說經濟息微，下刻報導股市時又說經濟復甦，衝突發生在富人與窮人的生活中。前者瘋狂加租，後者減少消費，苦的正是他們一群中小企的老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老鍾不時有種作為工人而非老闆的錯覺，暑假時午市沒有學生光顧，老闆賺的大幅下降。加上每次租約完結業主都加價，吞去他們不少利潤。這不得不與最低工資拉上關係，成本中舖租佔去大份，才使設立最低工資為飲食業界百上加斤。&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昇對這答覆感到詫異，養育三個孩子的錢原來少得卑微，卻又足夠，背後的辛酸認真不為人道。他一直都有自知自明，從來都沒找到自己的專長，但也知道大奸大惡的事不要幹，要不然實有愧父母養育之恩。想到這晚的最後一紙合約，心裡又難免責備自己，竟放低自小背誦的「莫以惡小而為之」，到底自己在何時起忘記出發點與目標，又忘記原則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碰巧昆叔到來，父子倆在走向祖母家的路上變得沈默，各有所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登門造訪之際，祖母家竟多了個陌生人，圍在電腦與路由器旁，將光纖線的白膠套割開，裡頭冒出四色線。他先把紅黃線再扭於一起，讓剛才割走的半個膠套套在上，拿著接駁器在盡頭卡入光纖頭。餘下的黃綠線亦如是。&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業昇一眼就認出同行的身份，萬般愕然卻無法在他面前吐出。只能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為嫲嫲家辦的光纖服務被改變，甚至連入屋的線也被割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可以了，麻煩你簽個名。」母親便拿起筆簽名。「如果上網有任何問題歡迎致電公司，晚安。」師傅也不多話便離開，與推銷員的句句親切大有差異。待他離開以後，業昇脫口便大聲責問：「怎麼裝寬頻也不打電話問我？」他的態度同樣有別於當推銷員時的客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剛才他說要檢查什麼，然後打電話給你又打不通。」母親如是說，態度中有種說侮氣話的意味，惹得業昇更為惱怒，接著便更大聲地說：「裝寬頻找你兒子就夠，用得著別人麼，人說什麼你就做什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母親更是無奈，又道：「他說你幫奶奶裝的是電話線，既落後又慢，幾個後生仔一起上網很易負荷不來，先叫我們改公司。」&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什麼不是光纖？幫嫲嫲裝的時候我不是說明了是最好的光纖嗎？和我們自己家用的一樣，就是常常上來吃飯才幫嫲嫲裝好使我們能用，人家說是電話線你又信？」母親覺得很委屈，又不知如何回應。未待母親回話，業昇指著兩個弟弟又罵：「你們又不知那是光纖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明懶得回答，業晞看見大哥的火起，躲在心裡的疲憊轉為怒氣，「收聲啦！都簽了名，還有什麼好嘈？」&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昇聽罷有點恍惚，最終崩潰似的倒坐在椅子，他感到自己被自己的高明手段欺騙，那師傅定是知道全行都以此方法哄騙裝了光纖的用戶再裝光纖，才想出一分為二的方式配合，使他們彷如改裝舊的電話線成光纖般。&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又記起那女生輕蔑的眼神，似是解讀到裡頭的意味。為著微薄的佣金以自己的墮落資助背後的巨富，自己瘋狂地欺壓自己，工人瘋狂地欺壓工人，大家卻又不自知。她所鄙視的和他現在所鄙視的都是這種行徑，為了他人的利益出賣自己，當中的不道德連犧牲亦談不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祖母這些年來都沒見過孫仔發脾氣，只記得小時候的他很牛精和狠戾，大了又不怎樣。她本想走過去勸他幾句，又見他沈默起來便打消念頭。半晌，她才按著他的肩，再用那不甚使人明白的話說：「同媽媽道歉啦！」&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昇一直都聽懂嫲嫲的話，當然不會完全聽懂，他也不知是何故，就是像聽母語般與生俱來地理解。「媽，對不起。」他稍稍停頓後又說：「我不想再做寬頻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呀！但不要急著辭工，一邊找其他工作或學其他事吧！」母親微笑回應。業昇就此釋懷，盈眶的淚也禁不住靜靜流淌。&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八&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翌日，業昇上班時站在轉乘月臺上，忽視四班到站列車駛過後，他才上車。沈重和緊張得像回到首天上班時，腦裡的萬般抗拒與現實的難處交錯於月臺，宛如兩邊通向不同方向的列車，將要帶他經歷迥異的錯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辭工吧！辭工嗎？腦海飄浮的字有時在他口中低吟，卻依然無法令他拿定主意。一夜大睡後的清醒把昨夜的熱情或衝動消退。他害怕不立刻辭職就再無力離開，繼續為低微的薪水出賣無價的人格。可能不是無價，但至少不會是幾千塊一個月，業昇心裡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決定若然今天接到投訴就辭職！&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阿昇，有人投訴你的手法，你要轉去另一區了。放心我們會幫你頂，你安心於下區跑便好。」才剛調來幾天的同事九仔冷靜地對業昇論述，態度友善像鼓勵他般。&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業昇支吾地低聲說句：「我想辭職……」九仔故裝聽不見，又想確認清楚就問：「什麼？」業昇搖頭聳肩，羞怯與氣餒夾擊下便說沒事。九仔光看業昇的表情和眼神就知道不妥，心裡忖度他大概是埋怨工作環境的變換，可能會由駐樓變成駐街，日曬雨淋的確別是番滋味。九仔同時又暗中希冀什麼。&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九仔，你有否感到很累？我是想說無力，即是有種無力感，應該是失敗感。」九仔只似懂非懂地和應，暗裡咀嚼話句背後的指向與自己估計的距離，就道：「什麼事呀？調址罷，不用這麼氣餒。我以前都試過，現在還不是繼續在工作。總之一切照舊就得。」&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我就是不想再繼續下去，你同我都好清楚，我們在做什麼！幾乎每宗生意都會被投訴，然後轉地方，轉完十八區就轉公司，表現好無機會升，甚至根本無得表現好。上面對外就仁義道德，對內就只要求限額。他們教賣計劃，又同時設立部門來捉我們賣計劃，我們——」業昇說得鼻都酸，也說不下去，同事又是愕然，為業昇罕有的正經大嚇一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嗯！」九仔眼睛閃爍起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仔，不如一齊走，我不想一世都繼續這樣。」這個問題在九仔心裡都想過不下十遍，誰希望做一輩子推銷寬頻，聽到這句九仔確有那麼頃刻的心動，最後只輕笑一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阿昇我同你講，我猜我知你想講什麼，但請你想想，當初你為何做這份工？無人入行預一世的！你不做還有很多人會做，但你又有什麼工好做？」業昇只感覺突然九仔變得世故又陌生，然後九仔自信地續說：「有人知道現實會服從規則，有人會想改變規則、創造規則，阿昇，你有無興趣一起改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業昇雖然不知要做什麼事，但他真的很不滿現狀，他不想再騙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咁就夠！我好早就想組織行家聯成一線，我們就一起開始吧！你我都應該無經驗，但不要緊，反正同行擺檔位置相近，我們盡力去找，可能組個工會，可能組個社，這些遲點再算吧！先多找些朋友一起造大件事。」&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昇初初隻覺得九仔只是風趣和好相處，交遊廣闊且長於與人混熟，不覺他原來還滿懷志氣，業昇相信九仔會是個能信靠的人，就聽他的話，盡力在幾周內聯絡些行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他突然覺得世界和以前不同，首次覺得生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縱然飯碗裡的米仍依靠老闆，但飯碗的用途還有許多，可以反擲回去，更可以用來維護尊嚴。他就頓然挺胸，抖擻精神決定要改變整個行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苦讀五天後能換來兩日假期，他安慰這是讓自己長期處在作戰狀態的最好方法，縱使全然不足以讓疲憊的他休息，但仍算忘裡偷閑。他往往利用這段時間跟舊友相聚，與進身大學的舊同學在各大學吃飯，好激勵自己的士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在等待朋友海梅下課的途中，業晞在陌生的校園閑逛，紅色的磚牆築成的迷宮困著他，每條路都是出路卻每條路都無法通到飯堂般。在迷路時他走過個檔簡陋的攤位，是學生自發為旁邊教學大樓工地的工人爭取權益的簽名運動，業晞看到紙上的簽名寥寥可數，猜想他們的簽名運動並不成功，又隱約感到行動的方法，應不止於簽名般微小。&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海梅不久後就給業晞撥個電話，指引業晞先到飯堂買飯，再到設計系找她。&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甫進入海梅身處的美術室，業晞眼見裡頭掛著副副構圖奇特的自畫像，又以綠藍與悲愁為主調，與櫃子裡扭曲的人型黏土相映成趣。業晞記起某套電影的話，藝術表達的是創作者的內心，看來多半學生都對今日的生活反感，金錢就是成功的概念，和書本所教授的道德觀本就有差異，在現實跟理想的撕裂下，誰又會開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覺得海梅是位特別的女生，只因她對美術別有番見解，她從來重視的不是表現手法上的美態，而是內容的美。她認為藝術若只停留於反映自然美實在太落後，任何方法都是種工具，用以表現藝術美，亦即反照創作者內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他亦無法忘記在最失意的時候，海梅對他的安慰，她說自己的美術老師也重考了七次才入進大學的藝術系，那刻業晞感到的憧憬與安慰，也成為他的原動力。&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海梅正在趕畫有關建築工人爭取欠薪的海報，無暇分身與業晞在飯堂共膳，笑笑地要求他原諒。業晞亦不介意見面的形式，反正上街找朋友總比在家悶死的日子要好。&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最近溫書怎樣？進度如何？」海梅趕著工只能敷衍問到，業晞數不清回答過多少次相似的問題，「也還不是這樣，不是翻筆記就在做題目，好像比去年還要勤力。唉！不再加緊發力再完蛋就真是沒出息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沒出息」三字惹起海梅的意見，她就停下工作，訓示業晞別太精英主義和功利，讀到大學當然最好，但大學絕非決定出頭的因素。業晞知道自己說錯話，就急忙解話，「沒出息」是指白白浪費十九歲的整年，用於反複溫習對未來毫無實用的訓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一段沈默後，業晞就問起海報上工人的事，他早前看新聞，只知道近年的建築材料價格隨內地發達而上升，整幢大樓的造價就遠超過預計的成本，大學再沒資金而政府又暫停資助，全隊工人都停工。&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海梅補充些細節：「之前大學將工程外判後不久就沒錢，二判三判又將工資拖下去。都不知是誰發明「判上判」的制度，沒有生產過程竟又增加建築成本。」海梅意識到業晞還是對社會時事有一定關注，順勢問起：「那麼你放棄寫作了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海梅輕托鼻樑上的眼鏡又道，「要是你有興趣的話，大可以幫我寫幾篇關於工人權益的文章啊！什麼文體也行，用誰的名義都好就放在學生報上。就如Blaise Cendrars所言，『去向今天那些厭倦文學的青年人証明，小說也可以是種行動。』順道當作預習你考試的作文。」&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業晞不敢貿然答應，但在心裡就下定決心要花一星期作篇文，也好趁這星期來給自己休息，說到：「我再考慮考慮，有靈感找你。」。海梅笑了笑說：「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加油，同我全部科都考個A。」業晞點頭連道：「一定一定。」&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好不容易又熬到每周的最後一節課，同學們既打著呵欠又按捺不住放假的心情。業明想著放學後的活動，晚上到父親的茶餐廳吃飯，心思都顧不及課室裡的繽紛。同學間的喧囂早把老師忽略，要是碰上別的老師，多半也會放鬆慣常上課的緊湊氣氛，但在笑面虎的課堂裡，這些都不被容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嘭！」笑面虎把沈厚的數學書摔在檯上，這轟然巨響卻沒有震懾學生，他們如常閑聊，早就不當笑面虎是一回事。笑面虎看到此就在也沈不住氣，大聲斥責：「肅靜！」這下才令課室變得鴉雀無聲。&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知所謂，你們這麼快就忘記昨天的訓話嗎？這麼快便鬆懈下來！以後做洗地搭棚日曬雨淋都不要怨，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今日不好好讀書以後被人欺壓是活該！最近有沒有看新聞？」冷笑又續說：「哼！你們都不會看的了，又有地盤工人被拖薪……」笑面虎又再發表他夾雜對錯的偉論，或是他做人所崇尚的方法，向現實低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不同的是學生再不是只有沈默，業明舉起手，未待笑面虎批准就站起來，開口指責他扭曲的價值觀，他不知道這是何來的幹勁，心中只有大哥業昇昨夜偷哭的樣子，他已不理後果，決定發聲。&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5403451473975085095?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5403451473975085095/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8570.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403451473975085095'/><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5403451473975085095'/><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8570.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反擲〉'/><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4552122629742632776</id><published>2011-05-19T23:05:00.001+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19T23:06:53.915+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不聽話的右手〉</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lt;div&gt;作者：酋日（香港）&lt;/div&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聽話的右手, 摑出耳光, 打在小慧的臉上。之後, 我的手一直在震, 一直在震, 既刺痛, 又麻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我是粗人, 讀書少, 識字少。&lt;/div&gt;&lt;div&gt;十四歲, 華叔介紹我到廚房學師。&lt;/div&gt;&lt;div&gt;華叔是鄉里, 當年就是他找來了偷渡船, 載我們一家偷渡到香港, 那時我大概五六歲吧。&lt;/div&gt;&lt;div&gt;華叔只是帶我入廚房, 他燒的菜不好吃。&lt;/div&gt;&lt;div&gt;我的師傅是李興, 我會叫他師傅, 別人叫他興叔。&lt;/div&gt;&lt;div&gt;我跟師傅在金時菜館學師。&lt;/div&gt;&lt;div&gt;初初入行, 別說拿鑊剷, 連菜刀也不能碰, 我做的只有清潔。&lt;/div&gt;&lt;div&gt;洗潔大鍋、鐵鑊、鑊剷, 再清潔地板和爐灶, 一洗就洗了一年。&lt;/div&gt;&lt;div&gt;洗菜洗豬腸洗豬肺, 又不知洗了多久。&lt;/div&gt;&lt;div&gt;終於, 師傅教我磨刀, 說「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lt;/div&gt;&lt;div&gt;沒多久, 師傅就教我拿刀切菜切肉, 然後教我以甘筍雕花。&lt;/div&gt;&lt;div&gt;一天一天, 日日如是, 刀功就這樣練出來。&lt;/div&gt;&lt;div&gt;真正拿鑊剷炒菜, 是十八歲那年。&lt;/div&gt;&lt;div&gt;那天, 師傅讚我有天份, 有小聰明。他第一次稱讚我。&lt;/div&gt;&lt;div&gt;自此, 我在廚房蠻順利的, 幾年後升上了三廚, 當時, 師傅已經當上大廚。&lt;/div&gt;&lt;div&gt;老闆說我像牛, 我不明白, 只知當廚子, 討飯有餘。&lt;/div&gt;&lt;div&gt;後來, 師傅叫我往外闖, 說他已沒有功夫教我了。可是我沒有, 因為師傅的左右手都有毛病, 大概是操勞過度吧。&lt;/div&gt;&lt;div&gt;之後, 華叔也叫我離開金時, 老闆也叫我離開金時, 終於我決定離開, 往外闖一闖。&lt;/div&gt;&lt;div&gt;離開金時菜館, 我二十四歲。&lt;/div&gt;&lt;div&gt;師傅為我介紹, 我去了富榮酒樓。&lt;/div&gt;&lt;div&gt;這酒樓是有名的, 客人很多。我讀書少, 也知道客似雲來的意思。&lt;/div&gt;&lt;div&gt;這裡的名菜是「黃金蝦球」, 由大廚文叔親自教我。&lt;/div&gt;&lt;div&gt;他可說是我第二位師傅。&lt;/div&gt;&lt;div&gt;先蒸熟鴨蛋黃, 壓碎; 大蝦調味後, 塗上生粉, 然後下油鍋。蝦半熟, 拿起; 將鴨蛋黃放入鑊裡, 慢火炒, 適當時候加入蝦, 用猛火炒, 文叔說要炒出「鑊氣」來。&lt;/div&gt;&lt;div&gt;紅紅烈火不斷噴出, 燃燒鐵鑊, 蛋黃和大蝦在鑊中沸騰; 我的左手用力一拋, 又急速收回, 金黃色的大蝦往天上飛, 到最高點停下來, 閃閃生輝, 然後又乖乖的回到鑊裡。&lt;/div&gt;&lt;div&gt;文叔說我深得他的真傳, 那麼多廚師中, 我的「黃金蝦球」最香口。&lt;/div&gt;&lt;div&gt;記得有一天, 我燒過二百碟「黃金蝦球」, 每一碟是同樣美味。&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與金時相比, 富榮的侍應生漂亮多了, 畢竟是城中有名的酒樓。&lt;/div&gt;&lt;div&gt;沒多久, 我認識了君麗。&lt;/div&gt;&lt;div&gt;以前, 午飯和晚飯的「落場」時間, 折磨人的。&lt;/div&gt;&lt;div&gt;坐車回家, 沒甚麼時間休息; 困在酒樓, 百無了賴。&lt;/div&gt;&lt;div&gt;三四小時, 真不知往哪裡跑, 我常會躲在酒樓後門的樓梯, 先抽一根「紅雙喜」, 然後昏睡在同事的煙霧裡。&lt;/div&gt;&lt;div&gt;坐在那濕漉漉的樓梯, 蒼蠅蟑螂橫飛, 二手煙混雜溝渠油脂的臭氣, 由嘔心變成習慣。假如沒有了這氣味, 恐怕廚房一眾兄弟會失眠。&lt;/div&gt;&lt;div&gt;有時候, 坐得太久, 雙腳會發麻, 像是不是自己的; 腰痛才是要命, 這骨頭比天文臺還要厲害, 下雨前兩天, 定會作痛。&lt;/div&gt;&lt;div&gt;認識了君麗之後, 「落場」時間變得充實。&lt;/div&gt;&lt;div&gt;我已經忘記了怎樣認識她, 又忘記了何時開始我們會一起到公園散步。&lt;/div&gt;&lt;div&gt;每天, 她會拿來一份零零散散的報紙。&lt;/div&gt;&lt;div&gt;我們一起看報紙, 這女孩識的字比我還要多。&lt;/div&gt;&lt;div&gt;我偶爾會用小碗盛幾塊「黃金蝦球」給她, 她吃的時間, 雙眼會笑, 蠻可愛的。&lt;/div&gt;&lt;div&gt;她最喜歡吃我炒的「黃金蝦球」, 數十年不變。&lt;/div&gt;&lt;div&gt;睏了, 我們會靠在同一根石柱上打盹。後來, 我們互相靠攏, 坐在石櫈上睡著。&lt;/div&gt;&lt;div&gt;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談戀愛, 我沒有說, 她也沒有問。&lt;/div&gt;&lt;div&gt;這種關係, 維持了一年。&lt;/div&gt;&lt;div&gt;有一晚下班, 掛著三號颱風。君麗沒有雨傘, 我護送她回家。&lt;/div&gt;&lt;div&gt;碰巧她的家人回鄉探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就上了床。&lt;/div&gt;&lt;div&gt;及後, 也有幾次, 結果她懷了小慧。&lt;/div&gt;&lt;div&gt;這些年來, 我幾乎「有入無出」, 賺來的錢沒時間用, 沒地方用, 存下一大筆。&lt;/div&gt;&lt;div&gt;我買一個單位, 然後向君麗的父母提親。&lt;/div&gt;&lt;div&gt;明媒正娶, 毫不失禮。&lt;/div&gt;&lt;div&gt;我回到金時菜館設酒宴, 親戚、朋友、同事和熟客都賞面, 非常熱鬧。&lt;/div&gt;&lt;div&gt;君麗就這樣跟了我, 跟了我一輩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結婚後君麗就辭了工, 在家安胎。&lt;/div&gt;&lt;div&gt;很快, 小慧就出世了。&lt;/div&gt;&lt;div&gt;這女孩很趣緻, 幸好不像我, 像君麗。&lt;/div&gt;&lt;div&gt;我愛君麗, 也愛小慧, 所以我努力賺錢, 廚房裡誰要休假, 我都會頂上。&lt;/div&gt;&lt;div&gt;我每天也上班, 早上十時上班, 晚上十時回家, 在家的時間不多。&lt;/div&gt;&lt;div&gt;君麗為了讓我多接近小慧, 每天「落場」時間也會抱著小慧來找我。&lt;/div&gt;&lt;div&gt;我和君麗回到公園去, 閒話家常。&lt;/div&gt;&lt;div&gt;此時, 她已經是我的好老婆, 為我生了一個寶貝女。&lt;/div&gt;&lt;div&gt;君麗每天都將奶瓶塞給我, 要我餵奶給小慧。廚房火氣大, 油煙多, 我只擔心小慧怕了我的氣味。&lt;/div&gt;&lt;div&gt;看見小慧骨碌骨碌地吃光奶水, 內心滿足。&lt;/div&gt;&lt;div&gt;有一天, 我拿著奶瓶在搖晃, 小慧突然叫出一聲:「爸。」那種感覺我不知怎樣說, 比娶君麗回家更開心。&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小慧一天一天長大, 三歲了, 要上幼稚園。&lt;/div&gt;&lt;div&gt;自此, 君麗帶小慧來看我的日子愈來愈少。&lt;/div&gt;&lt;div&gt;君麗要帶小慧上學, 下課又帶她回家, 又要打理家務, 又要教她寫功課。&lt;/div&gt;&lt;div&gt;小慧每星期只有兩天會來, 其他日子, 我唯有回到酒樓後門的樓梯休息。&lt;/div&gt;&lt;div&gt;坐在樓梯, 我才知道掛念是甚麼。&lt;/div&gt;&lt;div&gt;男人大丈夫, 三十歲才知道, 是一種螞蟻咬的感覺。&lt;/div&gt;&lt;div&gt;這時候小慧已經戒奶, 不過她看到我還是蠻開心的。&lt;/div&gt;&lt;div&gt;我抱著她玩滑梯盪鞦韆, 三小時遠遠不夠。&lt;/div&gt;&lt;div&gt;休假天, 大概一個月有兩天, 我不會燒菜, 讓雙手休息休息。&lt;/div&gt;&lt;div&gt;不過, 有一道菜我一定會煮的, 就是「黃金蝦球」。&lt;/div&gt;&lt;div&gt;當初為了君麗而煮, 後來為了小慧而煮。&lt;/div&gt;&lt;div&gt;每天在酒樓炒出一百數十碟「黃金蝦球」, 可是, 在家中炒的, 格外落力, 格外用心。&lt;/div&gt;&lt;div&gt;看見小慧饞嘴的模樣, 將熱烘烘的蝦球放進口裡, 一邊咀嚼一邊微笑, 是疲倦中的一點安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君麗再度懷孕, 我希望是男孩子, 君麗和小慧也是。&lt;/div&gt;&lt;div&gt;肚皮日日脹大, 君麗行動不便, 我媽搬來我家居住, 照顧君麗和小慧。&lt;/div&gt;&lt;div&gt;這十個月, 我很少看見小慧。&lt;/div&gt;&lt;div&gt;白天起床, 她不是上學了, 就是睡覺。&lt;/div&gt;&lt;div&gt;晚上回來, 她已經睡了。之前, 我吩咐君麗, 晚上九點一定要孩子睡。&lt;/div&gt;&lt;div&gt;有時候, 我洗去身上的油煙之後, 會走到小慧的床沿, 開啟牆上那小小的黃燈。&lt;/div&gt;&lt;div&gt;看著小慧可愛的小臉蛋, 會想捏一下, 最終卻把手收回來。&lt;/div&gt;&lt;div&gt;有幾個夜晚, 我把椅子搬到小慧的床邊, 就陪在小慧的身旁, 半寐半醒, 直到天亮。&lt;/div&gt;&lt;div&gt;我媽也會帶小慧來公園看我, 不過一星期沒有一天, 而且那一天也沒有一小時。&lt;/div&gt;&lt;div&gt;媽子老了, 身體不好, 迫不得已, 我也不會要她照顧君麗和小慧。&lt;/div&gt;&lt;div&gt;在公園, 媽媽和我說個不停, 說四叔父甚麼甚麼, 又說表姑甚麼甚麼, 還有家鄉那些街坊鄉裏甚麼甚麼, 沒完沒了。&lt;/div&gt;&lt;div&gt;這時候, 小慧坐在一旁看圖書, 乖乖的。&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弟弟文傑出世, 君麗終於為我家留後。&lt;/div&gt;&lt;div&gt;不過, 我沒有小慧出生時那麼興奮。&lt;/div&gt;&lt;div&gt;而且, 多了一張嘴吃飯, 負擔也變重。&lt;/div&gt;&lt;div&gt;錢, 我賺了回來, 大概有一半賠掉了。&lt;/div&gt;&lt;div&gt;工作實在苦悶, 賭錢是唯一的娛樂。&lt;/div&gt;&lt;div&gt;賽馬會、麻將館和地下賭莊, 令我輸多贏少。&lt;/div&gt;&lt;div&gt;其他兄弟賭得遠比我凶, 當然也輸得很多。&lt;/div&gt;&lt;div&gt;我算是好男人了。&lt;/div&gt;&lt;div&gt;抱著文傑, 雙手會發麻, 這孩子甫出生已經有九磅重。&lt;/div&gt;&lt;div&gt;不知道是文傑一天比一天重, 還是雙手一天比一天疲倦。&lt;/div&gt;&lt;div&gt;我沒有理會, 酒樓每天一樣的旺場, 廚房忙個不停。&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轉眼之間, 小慧要上小學了。&lt;/div&gt;&lt;div&gt;開課那天, 碰巧我休假, 由我帶她到學校去, 君麗在家照顧文傑。&lt;/div&gt;&lt;div&gt;學校離家不遠, 不過要爬上一段樓梯。&lt;/div&gt;&lt;div&gt;我揹著小慧的書包, 牽著她上樓梯。&lt;/div&gt;&lt;div&gt;到一半, 她嚷著腳軟, 走不動。&lt;/div&gt;&lt;div&gt;我抱起她, 她雙手緊緊地圈在我的脖子上, 然後突然叫出一聲:「爸爸。」聲音跟當日她第一次叫我一樣。&lt;/div&gt;&lt;div&gt;樓梯走完, 時間留不住, 感覺也不留住。&lt;/div&gt;&lt;div&gt;小慧著地, 要進學校了。&lt;/div&gt;&lt;div&gt;我隔著學校的鐵絲網, 凝望女兒。&lt;/div&gt;&lt;div&gt;她哭了, 在操場了四處張望, 我心一陣酸痛。&lt;/div&gt;&lt;div&gt;最後, 她在老師的引領下, 消失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間文傑也上小學了。&lt;/div&gt;&lt;div&gt;孩子愈大, 與我就愈疏離。&lt;/div&gt;&lt;div&gt;小時候, 君麗會帶著小慧在「落場」時間找我, 文傑幾乎沒有。&lt;/div&gt;&lt;div&gt;我疼愛小慧, 不過她十歲了, 已經不再是小孩子。&lt;/div&gt;&lt;div&gt;我也疼愛文傑, 可是他只依偎媽媽, 和我並不親厚。&lt;/div&gt;&lt;div&gt;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 一半時間在廚房和酒樓, 又要幾小時睡覺, 剩下的幾小時, 孩子都在睡覺。&lt;/div&gt;&lt;div&gt;有時候, 我會覺得他們不在我身邊。&lt;/div&gt;&lt;div&gt;而且他們逐漸長大, 有手有腳, 早已不是懷中的嬰兒。&lt;/div&gt;&lt;div&gt;記得有一晚, 我下班回家, 看見小慧和文傑在打電子遊戲機, 那時已經是十二點了。&lt;/div&gt;&lt;div&gt;廚房火氣大, 下午和經理吵架, 晚上的賽馬又「全軍覆沒」, 看見孩子深夜沒有睡覺, 忽然大怒。&lt;/div&gt;&lt;div&gt;我二話不說就拿出藤條, 打在他們的腳上。&lt;/div&gt;&lt;div&gt;一邊打, 一邊罵, 他們哭得呼天搶地。&lt;/div&gt;&lt;div&gt;君麗也在旁哭起來, 若不是她用身體保護兒女, 我才不會那麼快停手。&lt;/div&gt;&lt;div&gt;君麗將他們推進房間, 關上門, 哭聲還隱約聽到。&lt;/div&gt;&lt;div&gt;以前, 孩子頑皮, 我也用過藤條體罰, 只不過從沒有這一次那麼狠。&lt;/div&gt;&lt;div&gt;自此, 我和孩子更加疏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做廚這一行, 真的不好做, 我才不會讓小慧和文傑做廚。&lt;/div&gt;&lt;div&gt;小慧朗誦比賽獲獎, 以及小學畢業那天, 我都不能休假看她。&lt;/div&gt;&lt;div&gt;也許, 她以為爸爸不再疼她了。&lt;/div&gt;&lt;div&gt;我已經多年沒有在家弄「黃金蝦球」了, 不是我不想煮, 只是雙手酸軟。&lt;/div&gt;&lt;div&gt;還是讓君麗來吧, 她的手藝也好, 不過她始終學不會「黃金蝦球」。&lt;/div&gt;&lt;div&gt;小慧那一邊咀嚼一邊微笑的畫面, 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lt;/div&gt;&lt;div&gt;這幾年賭錢少了, 輸的錢也少了。&lt;/div&gt;&lt;div&gt;錢由君麗代我存款, 我很安心。&lt;/div&gt;&lt;div&gt;人總到有點積儲, 應付不時之需; 老了, 可以養老。&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到了小慧十五歲那一年, 是運滯的一年。&lt;/div&gt;&lt;div&gt;人生就是這樣的, 我一直順順利利, 聚了好老婆, 為我生下一對兒女; 早年買了房子, 現在收入穩定, 在大酒樓當「三廚」。&lt;/div&gt;&lt;div&gt;相比其他人, 我走運了。&lt;/div&gt;&lt;div&gt;那天在廚房炒菜, 如常的炒菜、「拋鑊」, 忙不過停。&lt;/div&gt;&lt;div&gt;突然, 我左手刺痛, 鐵鑊就捉不穩了, 灼熱的油和蝦球灼傷了前臂。&lt;/div&gt;&lt;div&gt;我想, 只是小意思, 沒甚麼大不了, 在廚房早已見慣。&lt;/div&gt;&lt;div&gt;可是, 大廚豪哥堅持要我往醫院走一趟, 說萬事有他支撐, 叫我休息一下。&lt;/div&gt;&lt;div&gt;我往醫院去, 醫生說只是輕微灼傷, 沒有大礙。&lt;/div&gt;&lt;div&gt;不過, 他叫我做甚麼伸展運動, 又問我那些肌肉和筋腱痛不痛。&lt;/div&gt;&lt;div&gt;其實, 我已經痛了十多年, 會有甚麼事呢?&lt;/div&gt;&lt;div&gt;他寫了一封信給我, 是英文的, 我只知道他轉介我去「職業健康診所」, 叫我治療雙手的勞損。&lt;/div&gt;&lt;div&gt;我問他要不要錢, 他說要, 但不昂貴。&lt;/div&gt;&lt;div&gt;我不相信他, 他是醫生, 賺錢多, 甚麼也不昂貴。&lt;/div&gt;&lt;div&gt;況且, 我始終不明白「勞損」是甚麼, 這一行, 雙手疲倦一定有的。&lt;/div&gt;&lt;div&gt;我休息了一天就再上班。&lt;/div&gt;&lt;div&gt;可是, 被那醫生一嚇, 雙手像是愈來愈痛, 有時刺痛, 有時赤痛; 不痛就會麻痺。&lt;/div&gt;&lt;div&gt;我強忍, 期望雙手在日後好轉。&lt;/div&gt;&lt;div&gt;不過, 情況愈來愈差。&lt;/div&gt;&lt;div&gt;一個月後, 我在煮蔬菜, 再次捉不穩鐵鑊, 鐵鑊從爐竈掉到地上。&lt;/div&gt;&lt;div&gt;「砰」一聲!&lt;/div&gt;&lt;div&gt;廚房兄弟全都知道我將鐵鑊掉到地上。&lt;/div&gt;&lt;div&gt;沸水灼傷了我的右腳, 也灼傷了阿偉的左腳。&lt;/div&gt;&lt;div&gt;豪哥要送我們往醫院, 我不肯, 我沒大礙, 可是阿偉比較嚴重。&lt;/div&gt;&lt;div&gt;經理也跑到廚房來, 將我拉出來, 再推上救傷車。&lt;/div&gt;&lt;div&gt;我到了醫院, 醫生看了兩眼, 然後給我一些藥丸和藥膏。&lt;/div&gt;&lt;div&gt;回家途中, 經理打電話來, 叫我暫時不用上班, 直至另行通知。&lt;/div&gt;&lt;div&gt;之後, 我每天也坐在家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閒著之時, 只是兩肩疼痛，雙手沒甚麼; 可是, 拿筷子和看報紙……總之, 雙手一活動, 就會刺痛, 如果用力, 刺痛加劇, 之後麻痺、乏力。&lt;/div&gt;&lt;div&gt;別說拿刀、拿鑊, 現在拿起一壺水也困難。&lt;/div&gt;&lt;div&gt;我這一行, 是長期的散工, 有上班有薪水, 沒上班就沒薪水, 正所謂「手停口停」。&lt;/div&gt;&lt;div&gt;我受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飲食業, 除了「醜事傳千里」, 還因為上了報紙。&lt;/div&gt;&lt;div&gt;廚師將鐵鑊掉到地上, 多麼的羞恥!&lt;/div&gt;&lt;div&gt;失業, 生活就靠僅有的積蓄。&lt;/div&gt;&lt;div&gt;十四歲入行, 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失業。&lt;/div&gt;&lt;div&gt;在家發呆的感覺很難受。&lt;/div&gt;&lt;div&gt;小慧和文傑都上學去, 君麗整天忙個不停: 上午做早餐, 叫兒女起床, 買報紙, 晾曬衣服, 掃地; 下午做午飯, 帶文傑回家, 洗碗, 摺疊曬乾的衣服, 買菜; 晚上還要煮晚飯、洗碗, 到夜晚九時, 才停下來看電視。&lt;/div&gt;&lt;div&gt;放學後, 小慧和文傑會做功課, 會看書, 我不識字, 我不知道他們讀甚麼書。&lt;/div&gt;&lt;div&gt;家中只有我游手好閒。&lt;/div&gt;&lt;div&gt;已經一個月了, 經理仍沒有叫我上班。&lt;/div&gt;&lt;div&gt;雙手依舊, 我沒有看醫生, 休息一下就會好。&lt;/div&gt;&lt;div&gt;沒有收入, 積蓄不多, 終日百無了賴, 身為男人, 身為一家之主, 那種壓力有多少人明白?&lt;/div&gt;&lt;div&gt;有時我會發脾氣, 將玻璃杯擲向牆角, 玻璃就會粉碎, 飛向四方八面, 像手榴彈, 把君麗、小慧和文傑嚇得半死, 然而我早已忘記為何會發脾氣了。&lt;/div&gt;&lt;div&gt;我又會突然拿起摺櫈, 想要匝在衣櫃上, 可是拿不穩, 摺櫈就掉落地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小慧上了高中, 當然不可能晚上九時睡覺。&lt;/div&gt;&lt;div&gt;晚上十時, 還會看見她在溫習功課, 有時會抱著電話筒。&lt;/div&gt;&lt;div&gt;我應該知道她有自己的生活、同學和朋友。&lt;/div&gt;&lt;div&gt;不過, 連續五個晚上, 星期一到星期五, 她都在十時半抱著電話筒, 躲在房間的一角。&lt;/div&gt;&lt;div&gt;一直到十二點, 她才會放下電話睡覺去。&lt;/div&gt;&lt;div&gt;星期六, 小慧睡到中午, 水果日報我已經看了兩次。&lt;/div&gt;&lt;div&gt;甫起床, 她就說要遲到了, 匆匆梳洗就外出了。&lt;/div&gt;&lt;div&gt;晚上九時, 小慧還沒有回來, 也沒有打電話回家。&lt;/div&gt;&lt;div&gt;君麗叫我別擔心, 女兒已經長大了。&lt;/div&gt;&lt;div&gt;我將文傑推上睡床, 然後在等小慧, 愈等愈焦急。&lt;/div&gt;&lt;div&gt;「叮...... 叮...... 叮......」大鐘一連十二次聲音。&lt;/div&gt;&lt;div&gt;沒多久, 小慧終於回來。&lt;/div&gt;&lt;div&gt;當時, 我心火正盛, 質問她去了哪裡? 和誰一起? 幹過甚麼?&lt;/div&gt;&lt;div&gt;君麗叫我不要那麼大聲, 文傑在睡。&lt;/div&gt;&lt;div&gt;我才不理會, 連珠爆發, 破口大罵。&lt;/div&gt;&lt;div&gt;起初, 小慧沒說話, 聽我罵了一會, 說要回房間睡覺。&lt;/div&gt;&lt;div&gt;我還沒有罵完, 用手拉著她, 她面有不悅。&lt;/div&gt;&lt;div&gt;看見她的表情, 而且十問九不答, 我愈來愈生氣。&lt;/div&gt;&lt;div&gt;她又說要睡覺, 我喝止, 再拉著她。&lt;/div&gt;&lt;div&gt;「你發甚麼神經?」小慧大聲說。&lt;/div&gt;&lt;div&gt;可惡! 這不肖女!&lt;/div&gt;&lt;div&gt;我的右手摑出耳光, 恨恨地打在小慧的臉上。&lt;/div&gt;&lt;div&gt;小慧倒地, 伏在地上, 君麗連忙扶起她。&lt;/div&gt;&lt;div&gt;然後, 我的手一直在震, 一直在震, 既刺痛, 又麻痺。&lt;/div&gt;&lt;div&gt;小慧站起來, 帶著兩行眼淚衝出門口。&lt;/div&gt;&lt;div&gt;君麗也衝了出去, 只剩下我和一片死寂。&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連續十一天, 小慧連續十一天沒有和我說話。&lt;/div&gt;&lt;div&gt;只怪我這粗人, 太魯莽, 太衝動。&lt;/div&gt;&lt;div&gt;這十一天我也睡得不好, 晚上想了很多事情……&lt;/div&gt;&lt;div&gt;想起小慧第一次叫喚我。&lt;/div&gt;&lt;div&gt;想起從前每天「落場」時間, 小慧來陪我的日子。&lt;/div&gt;&lt;div&gt;又想到和兒女疏遠的原因。&lt;/div&gt;&lt;div&gt;今晚是中秋節, 是團圓的日子。&lt;/div&gt;&lt;div&gt;自小慧出生以來, 每年的中秋夜我都在廚房工作, 一家人通常在迎月夜吃過飯, 算是應了節。&lt;/div&gt;&lt;div&gt;今年不同了, 經理始終沒有來電, 我繼續失業。&lt;/div&gt;&lt;div&gt;今晚我要炒出一兩道菜, 避免雙手發黴, 又可以減輕君麗的負擔。&lt;/div&gt;&lt;div&gt;大時大節, 「黃金蝦球」少不得。&lt;/div&gt;&lt;div&gt;我走到菜市場, 挑選最新鮮的海蝦, 再買了上乘的鴨蛋。&lt;/div&gt;&lt;div&gt;傍晚, 大大的月亮爬出來。&lt;/div&gt;&lt;div&gt;我將蝦放在鑊中, 純熟地「拋鑊」。&lt;/div&gt;&lt;div&gt;紅紅烈火不斷噴出, 燃燒鐵鑊, 蛋黃和大蝦在鑊中沸騰; 我的左手用力一拋, 又急速收回, 金黃色的大蝦往天上飛, 到最高點停下來, 閃閃生輝, 然後又乖乖的回到鑊裡。&lt;/div&gt;&lt;div&gt;名副其實的「黃金蝦球」大功告成, 雙手像是復原過來。&lt;/div&gt;&lt;div&gt;這時, 小慧和文傑帶著燈籠回來,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吃團圓飯。&lt;/div&gt;&lt;div&gt;君麗將一塊「黃金蝦球」挾給小慧, 然後再挾一塊「黃金蝦球」挾給文傑。&lt;/div&gt;&lt;div&gt;「很好吃哦。」文傑先說。&lt;/div&gt;&lt;div&gt;「對, 很好吃哦。」小慧也說。&lt;/div&gt;&lt;div&gt;小慧連忙多挾一塊。&lt;/div&gt;&lt;div&gt;看見小慧饞嘴的模樣, 將熱烘烘的蝦球放進口裡, 一邊咀嚼一邊微笑, 白米飯也很甜。&lt;/div&gt;&lt;div&gt;「爸爸, 你也吃吧。」小慧將一塊「黃金蝦球」挾到我的碗裡, 雙眼微笑, 像當年的君麗一樣。&lt;/div&gt;&lt;div&gt;那一刻, 我的雙眼竟然覺得灼熱, 有些甚麼在眼眶中幾乎要湧出來……我連忙低頭, 將蝦球和米飯塞進口中。&lt;/div&gt;&lt;div&gt;窗外圓月高掛, 一家人齊齊整整、開開心心, 在中秋夜吃團圓飯, 原來是多麼的幸福!&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187955290644957467-4552122629742632776?l=workerli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feeds/4552122629742632776/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9254.html#comment-form'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4552122629742632776'/><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187955290644957467/posts/default/4552122629742632776'/><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workerlit.blogspot.com/2011/05/blog-post_9254.html' title='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推薦獎：〈不聽話的右手〉'/><author><name>Denny</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1689950047198054850</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16' height='16' src='http://img2.blogblog.com/img/b16-rounded.gif'/></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187955290644957467.post-892818153810228271</id><published>2011-05-19T23:03:00.000+08:00</published><updated>2011-05-19T23:04:09.828+08:00</updated><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得獎作品'/><category scheme='http://www.blogger.com/atom/ns#' term='小說組'/><title type='text'>第五屆工文獎小說組特別嘉許獎：〈生存極限〉</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gt;作者：王進明（中國大陸）&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一&lt;/div&gt;&lt;div&gt;深圳的八月，正是很多企業的經營淡季，“民工荒”之後少有的人滿爲患季節。秋陽正盛時，悶熱難當，令人疲憊、心慌。&lt;/div&gt;&lt;div&gt;阿花已經顧不得熱了。她每天天一亮就搶在男友順子前面起床，急匆匆地收拾停當，然後仔細檢查一遍手提袋裏的身份證、畢業證和未婚證之後，就出門找廠去了。她頂著太陽，在小鎮的各個工業區，連續奔波了十多天，人明顯地消瘦下來，昔日迷人的櫻桃小嘴已經不再滋潤，顯得大而乾澀，惹的順子心疼不已。順子幾次勸她買把傘，她總是推脫，認爲天不熱，沒事。可順子心裏明白，女孩子家的，誰願意讓自己的細皮嫩肉被大太陽曬得像鍋蓋一樣難看？她是捨不得花錢啊，這跟三個月以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lt;/div&gt;&lt;div&gt;順子覺得阿花變了，跟以前大不相同。自十天前從家裏返回深圳，阿花變得沈默了，變得不愛說話，也不再大手大腳地消費，花一分錢都要告訴順子具體花在哪裏了。順子不想聽，她反而固執起來，還非說不可。順子心裏既舒服又擔憂，舒服的是自己終於找了個稱心如意的好物件，憂的是阿花的突然改變，一定跟她父母的相繼過世有關，他擔心日子久了，會憋出毛病來，所以就處處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生怕觸及她的傷口。&lt;/div&gt;&lt;div&gt;說是伺候，實際上是倒了個個兒，以前是順子伺候她，現在完全是阿花伺候他。順子怎麽看怎麽覺得阿花還真像個合格的妻子一樣，不見了以前那種大把的花錢買東西，動不動就摔碟子摔碗，拿順子發脾氣的習氣。尤其到了晚上，阿花溫順地像一隻羔羊，靜靜地偎在順子的懷裏。白天她忙裏抽空把出租屋打理的乾乾淨淨，順子只要下班回家，總能聞到香噴噴的熱菜，儘管都是素菜，但順子的心是葷的。別人都說順子憨，可他心裏亮堂著哩，他嘴裏從未過問阿花的找工結果，因爲根本就不用問，結果就寫在阿花的臉上，一看便知，他怕說破了傷了她的心。順子非常清楚，這是一個不能再受傷害的女人，男人在這個時候不能體貼他的女人，不能給她溫暖，就是一個只有卵沒有蛋的殘廢，就不夠個爺們兒，這是順子這些天總結出來的道道。順子雖然沒有告訴阿花，但她在晚上的被窩裏，用男人的一次次雄起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亢奮，那種滋潤，帶給了阿花安全和快感，她的心裏漾起了幸福的小船，她甚至後悔之前和順子之間的三年白白耗費，她後悔不該抱著玩耍的心態，毫無節制地花光了他的積蓄。從這一刻開始，阿花就堅定著要鐵下心來，跟順子綁在一起過日子。&lt;/div&gt;&lt;div&gt;天下的女人就是這樣，一旦下定了決心，你就是讓她把心掏出來，她也毫無顧忌。現在的阿花正是這樣，她下定決心，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減輕順子的負擔，她不能讓他過多地爲她擔憂和費神，所以這些日子她除了油鹽醬醋之外，沒有亂花過一分錢。她知道順子在她的父母看病和去世時欠下了三萬塊錢，三萬塊錢對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簡直就是一筆鉅款。借錢的困難和還錢的艱辛不差上下，她幾次從側面探聽順子的錢是借誰的，但每次只要提及，順子總會適時地岔開話題，這使她隱隱感到不安，但又找不到工作進不了廠，眼睜睜地無法幫助。阿花深深地感覺到順子還賬的壓力，她知道，靠順子一個月千八塊錢的工資，根本還不上，再說，順子家裏還有父母弟妹七八口人等著用錢呢。&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這天，阿花和往常一樣出去找廠，她早晨懷著希望出去，傍晚帶著失落的心情剛剛回家。順子就興沖沖地揣著剛領的1800塊錢工資回來了。順子進門第一句就說：“這個月工資不錯，一千八，咱留六百，五百塊錢留著交房租和生活費，一百塊錢留著你零用，剩下的都用來還賬吧！”&lt;/div&gt;&lt;div&gt;阿花勉強擠出笑臉，說：“不用爲我留零用錢，我不用花啥，你將那一千三都拿去還賬吧！”&lt;/div&gt;&lt;div&gt;順子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四百塊錢擱在床頭，然後掀起床單，笑嘻嘻地說：“親愛的阿花，別推脫啦，這一百塊錢壓在床底，你尋廠急需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哩！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能到鎮上的橋頭找工作，那些豎牌招工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全是些大騙子，壞驢日的！聽說他們全是替職介所拉客的騙子，光收錢不找活的托兒，壞得很，不騙光你的錢是決不會收手的狗東西，我曾經還挨過他們的打呢。”&lt;/div&gt;&lt;div&gt;阿花聽了，心裏雖然害怕，嘴裏還是溫順地應了一聲，不由得想起了過世不久的父母。想到父母，阿花的心裏突然變得脆弱起來，她的眼裏湧出了感激的淚花，有一種想撲進順子懷裏的衝動，但她還是忍住了。她的眼裏噙滿了淚水，慌忙別過頭去，藉故走進陽臺張羅飯菜去了。&lt;/div&gt;&lt;div&gt;  &lt;span class="Apple-tab-span" style="white-space:pre"&gt; &lt;/span&gt;&lt;/div&gt;&lt;div&gt;二&lt;/div&gt;&lt;div&gt;在勞動節來臨的前一天晚上，深圳的氣溫攀升的到三十九度高溫，很多打工的人因爲買不起空調，不得不擠進超市裏避暑，成爲超市里保安們的負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順子和阿花吵了一架，這是他們認識三年來最激烈的爭吵，也是唯一的一次。在順子看來，原因非常簡單，就像接吻時不小心碰破了鼻子，根本不需要特別關注。順子在幫阿花填寫匯款單的時候，不知哪根筋轉了一下，居然鬼使神差地寫上了小菊的名字，阿花感覺受了侮辱和欺騙，突然暴跳如雷，這對阿花卻是最最不能容忍的事情。&lt;/div&gt;&lt;div&gt;小菊是順子的前女友，兩個人本來相處的不錯，結果阿花從中間硬插了一杠子，生生把小菊給氣走了。順子是個重感情的人，總覺得很對不起小菊，尤其當阿花每天毫無節制地花錢，毫無理由地挑他的刺的時候，順子總是自然地想起了小菊的好來。這天順子在郵局填寫匯款單的時候，還仔仔細細地將兩個人的姓名在心裏分辨了一次，結果還是寫錯了。寫出來後順子知道錯了，也傻眼了，但白紙黑字就在阿花眼前擺著呢，再多的解釋都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阿花氣的臉色鐵青，花容失色。她說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三年來，順子從未忘記過小菊，證據就擺放在眼前，用屁股都能看得出來嘛！&lt;/div&gt;&lt;div&gt;順子知道捅了馬蜂窩，心裏就悚了幾分，忙老老實實地交代說：“忘了，忘了，全記錯了！”&lt;/div&gt;&lt;div&gt;阿花杏眼圓睜，不依不饒，說啥也不能原諒順子的罪行，她罵道：“好你個白眼狼，把我全忘了，就記得你那個老媽！”&lt;/div&gt;&lt;div&gt;順子一聽，也壓不住火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罵他的母親，因爲父親常年在外勞動，是母親一手把他拉扯大的。&lt;/div&gt;&lt;div&gt;最後，兩個人鬧到大打出手。順子的臉也花了，像母雞刨過的泥地，挂了十幾道血印，真是沒臉見人啦。&lt;/div&gt;&lt;div&gt;順子在鏡子前面一照，臉就歪了，氣也不順了，感覺心中壓抑了很久的火苗呼呼呼地直往上冒。順子失去了理智，嘴裏突然冒出一句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話：“滾出去吧！你別老拿老子的容忍當做你不要臉的資本。”&lt;/div&gt;&lt;div&gt;阿花一下子驚呆了，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她沒有想到，向來乖的像貓一樣的順子，居然這樣無情地傷損起她來，她覺得自己的自尊完全沒有了，這裏已經沒有啥子讓她留戀的了。女人在這種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提出分手，阿花也不例外，她認爲只有分手才能懲罰順子，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lt;/div&gt;&lt;div&gt;最後，阿花真的要分手的時候，順子並不相信她說的是真話。順子認爲，就算自己是個性器，阿花也不能隨便就把他扔掉啊！&lt;/div&gt;&lt;div&gt;第二天一大早，阿花先去公司辦了急辭工，然後訂好了回家的火車票，收拾攏自己所有的東西，將皮箱塞得鼓鼓地，頭也不回地向車站走去。阿花在心裏說，討厭的打工日子，見鬼去吧！三年的愛情生活也見鬼去吧！該是告別深圳的時候了，她相信自己再也不會回到深圳這個鬼地方了。&lt;/div&gt;&lt;div&gt;阿花是瞭解順子的，她知道，隔了這一夜，順子准會後悔的腸子發青，她要的就是這種快感，痛苦的快感。打工的日子使她煩躁不已，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到離開的理由。&lt;/div&gt;&lt;div&gt;阿花還真猜對了，第二天上班以後，順子真後悔了，後悔得連同事嘲笑他臉上的地圖也不放在心上。上班後他感覺右眼皮老跳，他按照老家人的偏方，在右眼皮上貼了一點小木屑，結果還是跳，跳的他心神不寧。順子擔心阿花真的會離開他。念頭轉到這裏，順子再也無心做事，他覺得阿花和小菊有性格上的區別，小菊喜歡撒小性子，鬧一鬧就過去了，阿花則是說到做到，她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暴烈，有時候甚至有點爺們。&lt;/div&gt;&lt;div&gt;順子看看拉長不在跟前，忙抽空鑽進洗手間掏出手機給阿花打電話，誰知電話剛通馬上就被挂斷。順子心裏咯噔一聲，扭頭就往住處跑。回家一看，當時就傻眼了。房間裏亂七八糟，像賊偷了一樣。阿花的日用品和皮箱全不見了。順子撒腿又往長途汽車站跑，等他跑到汽車站，車已經走了，哪裏還有阿花的影子？順子傷心至極，也後悔不已。&lt;/div&gt;&lt;div&gt;然而，事已至此，順子只好作罷，盼望時間能使阿花回心轉意，給他的愛情生活帶來新的轉機和希望。&lt;/div&gt;&lt;div&gt;                                    三&lt;/div&gt;&lt;div&gt;話說阿花，經過兩天一夜的旅途顛簸，終於回到了群山懷抱的慶陽老家。哪知道家裏已經發生了重大變故，父母相繼病倒在炕上，已有十多天不能起身，年僅12歲的妹妹，眼淚汪汪地守在炕頭。看到姐姐回來，妹妹一頭撲上去，抱住姐姐，嚎啕大哭起來。&lt;/div&gt;&lt;div&gt;阿花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女子，知道自己家裏沒有兄弟，這個時候她必須像個男人一樣堅強起來，才能撐起這個家。她哽咽著埋怨父母：“都病成這樣了，爲啥不早點告訴我啊！”&lt;/div&gt;&lt;div&gt;母親有氣無力地咳嗽著說：“媽怕娃擔心，怕影響娃掙錢啊，村裏的張大夫也來了好幾次了，說是小病，就是感冒燒引起的，抓了幾副草藥，喝完就會好的。”&lt;/div&gt;&lt;div&gt;阿花不相信村裏的大夫，她覺得父母的氣色很差，人明顯消瘦了很多，壓根就不像頭疼感冒，一定病的不輕。&lt;/div&gt;&lt;div&gt;幾個親戚鄰居聽說阿花回來了，都過來勸阿花說：“隴原上的麥子都開鐮了，早杏也熟透了，啥都耽誤不得，一定得抓緊治，治好了還得割麥子哩！”&lt;/div&gt;&lt;div&gt;阿花二話沒說，第二天一早就雇了輛三輪車，把父母送到縣城醫院。第三天下午結果才出來，阿花一看，當場差點沒暈過去。父親得的是肝癌晚期，母親得的是食道癌，縣城醫院的條件根本無法治療。大夫關照阿華，說：“都這樣了，必須到西安市醫院治療，兩個人的入院押金至少要帶一萬。”&lt;/div&gt;&lt;div&gt;一個好端端的家突然之間就塌了，全倒下了，家不再是家了。阿花哭了，她感到傷心、恐懼、無助和壓力。這幾年來她只積蓄了三千來塊錢，住院的押金還差七千塊，這可咋辦啊!父母都是莊稼人，靠種地養家，全年的經濟收入就靠杏子、黃花菜等農副產品，只夠度日，一點閒錢都沒有。阿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壓力。&lt;/div&gt;&lt;div&gt;親戚朋友有天天來探望和幫忙的，一聽是這瞎瞎病，怕傳染，躲還來不及呢。一個個都以農活緊爲由，當天就像泥鰍一樣溜了。&lt;/div&gt;&lt;div&gt;阿花心裏雖然明白，但也不能說破。因爲連阿花的親舅舅都擔心傳染，藉故離開了，還有誰肯幫忙呢。阿花不敢告訴父母，只得一個人頂著，她感到自己一下子陷入了絕境。這可咋辦呀，阿花連眼淚也流乾了，就是交不起住院費。她傷心欲絕，父母都沒過五十歲，爲啥老天爺對她家這樣不公？阿花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籌錢。&lt;/div&gt;&lt;div&gt;後來，阿花突然想到了村委會。她相信村委會主任張大叔應該肯幫忙的，因爲他掌管著村委會的資金。再說，都是一個村的，危難關頭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阿花記得清清楚楚，前幾年張大叔家裏修莊挖窰洞，父母從頭忙到尾，一個半月沒收一分工錢，找張大叔貸款應該不成問題。&lt;/div&gt;&lt;div&gt;時鐘已經走過晚上九點了，隴原的夜晚來的特別早。&lt;/div&gt;&lt;div&gt;阿花認定了這個救星，就一刻也不敢耽誤。她騎上自行車，翻山越嶺地從縣城往村裏趕去。&lt;/div&gt;&lt;div&gt;夏夜的月亮非常明亮，照的地面亮亮堂堂。四起的蛙聲，連成一片，在深深的空穀裏回蕩，像鬼魅一樣嚇人。阿花已經顧不得害怕了，她硬著頭皮爬完了六十里山路回到村子。&lt;/div&gt;&lt;div&gt;農村人沒有夜生活，習慣早睡。村裏的最後一盞燈熄滅了，夜已經很深了。&lt;/div&gt;&lt;div&gt;阿花渾身被汗水濕透，她顧不得太多，徑直來到張大叔門前，拼命地推門，那哐當哐當的聲音，驚起了幾聲犬吠。&lt;/div&gt;&lt;div&gt;四&lt;/div&gt;&lt;div&gt;“來咧來咧！誰半夜三更的，豬拱門一樣？”張望財睡眼惺忪地跑出來，拉開門栓一看，感覺有些意外，睡意突然就消失了。隨之，他眨巴眨巴眼睛，一雙小眼睛在阿花的身上掃了一遍，臉上便堆滿了笑容。&lt;/div&gt;&lt;div&gt;因爲趕路，阿花單薄的白襯衫被汗水透濕，緊緊地貼在身上，月光一照，雙乳高挺，曲線優美，狀若透明。張望財早看的呆了，他活了五十多歲，只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老婆幾年前出去務工，剛出去還經常跟家裏聯繫，近年來一直杳無音訊，張望財打問了很多在外打工的老鄉，有的說在某某酒吧碰到過她，有的說跟某某老闆混在一起，總之沒有一個準確的消息，快十年了，張望財深藏著對女人的饑渴和對黑夜的恐懼，和女兒相依爲命，依靠幻想度日。阿花的深夜來訪，如天女下凡，令他眼前一亮，他何曾見過這種美色，當下就看得傻了，眼睛再也捨不得離開阿花的身體。&lt;/div&gt;&lt;div&gt;阿花也沒在意，只見張望財上身披一件被汗水染黑了的白襯衫，下身穿一條大褲衩，忙歉意地叫了一聲：“大叔！”&lt;/div&gt;&lt;div&gt;聽到叫聲，張望財方才回過神來，急忙熱情地將阿花讓進大門，殷勤地把她帶進他住的主窰洞，親親地說：“阿花呀，這黑天黑地的，咋這麽晚找叔啊，一定有急事吧？”說著，隨手栓上窰門，眼睛裏露出了難耐的光芒。&lt;/div&gt;&lt;div&gt;阿花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她覺得這裏的一切和自己的家沒啥兩樣。發紅的燈泡照亮了被煙熏黑的窰洞，窯洞裏又髒又亂，顯然很久沒有清掃過，四五尺寬的腳地上擱著一個板凳，但不能坐人，上面摞滿整袋的五穀雜糧；炕上散發著濃烈的汗味，一床薄被掀成一堆，一看便知是剛剛睡過人的。兩個人都在腳地上站著，近的伸手就能觸及。張望財感到自己的心臟居然不聽使喚地咚咚亂跳起來。阿花身上特有的香味使他心焦、難耐、口幹舌燥。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眼望著阿花，不停地吸溜著鼻翼。&lt;/div&gt;&lt;div&gt;阿花看了一眼張望財，心突然就酸了，說：“大叔啊，我想跟您貸點村裏的錢，我爸我媽還在縣醫院躺著哩，大夫說了，要轉到西安醫院，聽說交不齊一萬塊押金醫院不給收治．．．．．．”阿花說著眼淚就吧嗒吧嗒地直落下來。&lt;/div&gt;&lt;div&gt;張望財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咽了口吐沫，說：好娃咧，村裏大夥都知道你家的難事了，你不說叔也知道哩！來，咱這條件，別嫌髒，坐炕頭上慢慢說。張望財說著伸手將阿花扶上炕頭，自己跟著屁股一擰，就挨著阿花坐上了炕頭。&lt;/div&gt;&lt;div&gt;阿花的心更酸了，父母的病情查清楚之後，親戚鄰居的有意回避和冷漠，使阿花傷心不已，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情冷暖。張望財幾句話的關心，使沈浸在痛苦中的阿花感到了一絲溫暖。單純的她根本沒有察覺到守寡多年的張望財此刻的心中正燃燒著熊熊慾火。阿花不停地哽咽著向張望財訴說父母在醫院裏的情況。&lt;/div&gt;&lt;div&gt;這時的張望財，根本無心聆聽，他的心開始不受約束地扭曲起來，阿花的體香使他不停地抽著鼻子。他的下體在一點一點地變化著，平日裏感覺鬆鬆垮垮的褲頭在一點點地繃緊，他感到渾身火燒火燎地難受，一種強烈地欲望使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張望財忍不住一把扶住阿花的肩頭，嘴裏喃喃地說：“別擔心，別擔心，還有叔哩，有叔哩！叔不會不管的。”&lt;/div&gt;&lt;div&gt;正直的阿花完全沈侵在悲傷中，渾然不知新的災難即將來臨，她哭的更傷心了。張望財感覺他的下體馬上就要頂破褲頭，心似乎要跳出嗓子眼來。他一下子失去了堅守多年的理智，一把將阿花攬進懷裏，伸嘴在阿花的臉上粗魯地、拼命地狂吻起來．．．．．．&lt;/div&gt;&lt;div&gt;阿花猛地清醒過來，她本能地一張嘴，還沒喊出聲來，就被一隻鬍子拉碴的大嘴封了個嚴實。一種濃烈的老旱煙味夾雜著嗆人的口臭，使阿花感到噁心欲吐。她拼命掙扎，拼命廝打，想用舌頭頂出擠進嘴裏的舌頭，但她的舌剛一伸出，就被他牢牢地吸進嘴裏，鑽心地疼。她被他強壯有力地雙臂死死抱住，掙脫不得。阿花拼命掙扎，然而她的反抗不但無濟於事，反而激起了張望財更強烈的欲火，他的理智徹底失去了，他粗魯地把她扳倒在炕上，翻身壓了上去．．．．．．&lt;/div&gt;&lt;div&gt;阿花恐懼地大喊起來，“別這樣，求你了！叔啊！你是我的叔，你女子還在隔壁啊，別這樣啊！”阿花大哭，本能地伸手在張望財的臉上狠狠地抓了幾把。&lt;/div&gt;&lt;div&gt;張望財渾身突然一個哆嗦，像高飛的鷹鷂猝然之間遭到了槍擊，哀鳴一聲，一陣短促地抽搐，接著就一骨碌爬起來，癱軟在炕頭，抱頭嚎哭起來。&lt;/div&gt;&lt;div&gt;阿花頭髮散開，衣服鈕扣也掙脫了幾顆，她無力地喘著粗氣，一動不動。突然，她發現張望財的褲頭還穿在身上，褲襠濡濕了一大片，透過他的指縫，她看見血順著他臉上的指痕慢慢地滑落。&lt;/div&gt;&lt;div&gt;張望財居然連褲子都沒來的及脫掉就結束了，阿華多少有些放心，居然恨不起來了。她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就想逃出這個給她屈辱的破窰洞。&lt;/div&gt;&lt;div&gt;張望財猛地從炕上跳下來，一把攔住阿花。阿花本能地抱住胸脯，罵道：“不要臉的東西，再不知恥我就跟你拼命。”&lt;/div&gt;&lt;div&gt;張望財聽了，渾身猛地一個哆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阿花的雙腿，絕望地望著阿花說：“花娃呵，叔錯了，叔不是人，叔該死啊！剛才的事求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要是被我女子和村裏人知道了，我就得死啊！唾沫能淹死人哩。叔錯了，叔求你了．．．．．．離開你嬸快十年了，叔實在是一時．．．．．．啊呵呵呵！”張望財聲淚俱下，可憐巴巴地祈求阿花原諒。&lt;/div&gt;&lt;div&gt;看著張望財絕望的眼神，阿花的心不覺軟了下來，居然有了一絲同情，她啥都不想說，只想開門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張望財就跪在門前，必須讓開才能出去，否則門根本拉不開。阿花不敢看張望財的眼睛，那種受傷的眼神看一眼就會使她心軟和難受。&lt;/div&gt;&lt;div&gt;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說：“讓開門吧，我不會說。”&lt;/div&gt;&lt;div&gt;張望財感激地把頭在地上一撞，說，“叔錯了，叔這輩子再也擡不起頭了。”說著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拉開門栓。&lt;/div&gt;&lt;div&gt;阿花立刻掩面沖了出去．．．．．．&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不知何時起了涼風，吹亂了阿花的頭髮。偶有一兩聲蛙聲，冷清而淒涼。阿花回到自家門前，只見大門緊鎖，門前的杏樹隨風輕動，窸窸窣窣。一些熟透的杏子劈劈啪啪地落下來，在月色下泛著青黃的光。有幾個杏子蹦跳著，停在阿花的腳下。&lt;/div&gt;&lt;div&gt;這時，阿花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打開一看，是遠在深圳的順子發來的短信。短信的內容是：&lt;/div&gt;&lt;div&gt;遠看深圳像天堂，&lt;/div&gt;&lt;div&gt;近看深圳像銀行，&lt;/div&gt;&lt;div&gt;到了深圳像牢房，&lt;/div&gt;&lt;div&gt;不如回家放牛羊。&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個個都說深圳好，&lt;/div&gt;&lt;div&gt;個個都往深圳跑；&lt;/div&gt;&lt;div&gt;深圳掙錢深圳花，&lt;/div&gt;&lt;div&gt;哪有鈔票寄回家。&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都說這裏工資高，&lt;/div&gt;&lt;div&gt;害我沒錢買牙膏；&lt;/div&gt;&lt;div&gt;年年打工年年愁，&lt;/div&gt;&lt;div&gt;天天加班像只猴，&lt;/div&gt;&lt;div&gt;天天加班無報酬，&lt;/div&gt;&lt;div&gt;天天挨駡無理由。&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碰見老闆低著頭，&lt;/div&gt;&lt;div&gt;發了工資搖搖頭，&lt;/div&gt;&lt;div&gt;到了月尾就發愁，&lt;/div&gt;&lt;div&gt;不知何年才出頭。&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剃頭挑子有兩頭，&lt;/div&gt;&lt;div&gt;不知阿花在那頭？&lt;/div&gt;&lt;div&gt;親愛的你還在氣頭上嗎？？&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看完順子的短信，阿花的心裏不由得舒暢了些，就拼命地想起遠在深圳的順子，想起順子她就忍不住擡腳狠狠地地踩踏那地上的杏子，直到把它們踩得稀爛，把自己踩得累了，就蹴在地上，雙手扶臉，任淚水長流不息。&lt;/div&gt;&lt;div&gt;這一夜，阿花居然想起過去三年來順子對她的好來，直想的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直到此時，她方才明白，原來她一直都忽視了順子對她的好。&lt;/div&gt;&lt;div&gt;阿花突然覺得，自己一時衝動給順子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她想，在這個時候，不管順子肯不肯原諒她，也只有他才能給她幫助。&lt;/div&gt;&lt;div&gt;五&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打工的人是收入最低的人群，是社會上的弱勢群體，缺少社會關愛就像沒媽的孩子缺少母乳一樣。當企業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爺，當企業不需要你的時候，連孫子都不是，那些加班加點掙來的工資，夠養家糊口的屬於混的差不多的那種，他們大多數人只能達到自己不餓的水準。&lt;/div&gt;&lt;div&gt;在每年的八月中旬，很多企業逐漸步入了生産經營淡季。爲了企業利益，老闆們也挖空心思地開始降低成本——控制加班的、勸退的、裁員的、調休的、放長假的．．．．．．，能用的辦法全用上了，只要不嚴重違法就行。&lt;/div&gt;&lt;div&gt;阿花在這個時候找工作，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即使偶有公司招聘，不外乎三種情況：一種是條件苛刻沒有關係聘不上的；一種是通過仲介公司收取高額仲介費包進的；另一種是公司和職介所聯合欺騙的，也就是企業不停地招人，又以各種理由不停地炒人，職介所收取的仲介費雙方按比例分成。這些入廠的狗屁條件，阿花一個都不具備。&lt;/div&gt;&lt;div&gt;這天早晨，阿花再次路過小鎮橋頭，忍不住向橋頭駐足張望。立即，就有五六名男女嘩啦啦地圍了上來，他們有的兩個一夥，有的三五個一群，在橋頭豎著招聘的牌子，公開爲一些公司招聘員工。這些男女個個顯得非常熱心，他們把阿花圍在中間，爭相爲阿花介紹說：“我們是最講信譽的職介所，只要交納十塊錢的仲介費，保證明天把你送進你想進的大公司，我們向你承諾，如果進不了廠就全額退款。”&lt;/div&gt;&lt;div&gt;阿花聽了，真的有些動心。她想：反正只交十塊錢，進不了廠還能退款，就算不退，跟那些交七八百塊錢包進的職介所比較，試一試還是划算的。阿花這樣一想，就信以爲真。她指定了本鎮最大的一家恒通電器廠，向一位穿乾淨襯衫，打領帶，三十歲上下，看起來很有踏實感的李先生出示了自己的證件。&lt;/div&gt;&lt;div&gt;李先生仔細看過阿花的證件，說：“依你的條件，進恒通電器絕對沒問題，你看，前面50米處就是我們的介紹所，咱們去那裏交錢，我們有明文規定，工作人員不得私自收錢。李先生說著擡手一指。阿花放眼一望，前面不遠處果真就是萬事通職業介紹所。阿花聽一些人說過，說那是本鎮最大最有名氣的介紹所。她的心裏終於踏實了一些。&lt;/div&gt;&lt;div&gt;阿花緊隨著李先生走進萬事通職業介紹所，徑直來到二樓大廳。大廳裏，找工作的人擠得滿滿地，真個是水泄不通，空氣污濁得令人作嘔，靠牆豎立著幾台工業扇，正呼呼呼地吐著熱浪。&lt;/div&gt;&lt;div&gt;阿花隨李先生擠到辦公台前，按照要求填寫了一張求職申請表，按規定交了十元錢的仲介費。最後，辦公小姐特別囑咐阿花，要她明天一早帶點錢準備進廠，然後還開了一張十元錢的票據給她。&lt;/div&gt;&lt;div&gt;從介紹所出來，阿花覺得，一個月的奔波，今天終於有了收穫，看來自己的找工之旅馬上就要終結了，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阿花感覺今天是她返回深圳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不知爲啥，這時候她突然想起了順子的提醒，想到了就在心裏偷偷地笑。她想：誰說橋頭招工的都是騙子？看來純屬謠傳。她決定把今天的事先向順子保密，等自己真正地上班了再讓他高興高興。&lt;/div&gt;&lt;div&gt;這天晚上，阿花睡的很早，順子卻第一次回家很晚，他渾身疲憊，一直到十二點過後才回來。&lt;/div&gt;&lt;div&gt;阿花已經睡熟了。順子看了看桌上蓋得嚴嚴的飯菜，沒有動手，他輕輕地走到床頭，看著阿花熟睡的憨態，像個小孩子似的，清秀的面容掛著微笑，濕潤的嘴唇微微地向上翹著，他忍不住俯身輕吻下去，但到了中途又停住了，他無聲地歎息一聲，生怕驚醒她的瞌睡。他第一次沒有吃阿花留給他的飯菜，就躡手躡腳地脫衣上床，貼著阿花躺了下來，只一會便睡打起了呼嚕。&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第二天一大早，阿花起來把昨天的菜熱了一下，等順子起來一起吃了個早餐，就急急地要走。臨走，阿花忍不住還是對順子說：“我今天要進廠了，是恒通電器廠。”&lt;/div&gt;&lt;div&gt;順子說：“不可能，聽說恒通電器最近在大量裁員，哪里還會招工，騙三歲小孩啊！”&lt;/div&gt;&lt;div&gt;阿花說：“是真的哩。”接著就將昨天交了十塊錢參與招聘的事說了一遍。&lt;/div&gt;&lt;div&gt;順子一聽，立即大發脾氣地嚷道：“我早就告訴你不要去橋頭，那些人都是騙子，我們廠有很多人都上過當的，你咋還不信哩？誠心要把錢往無底洞裏填啊！”&lt;/div&gt;&lt;div&gt;阿花聽了，竟然忍住氣，沒有做聲。她覺得，反正就十塊錢的事啊，順子沒有理由發這麽大的火。順子也是這段時間被錢逼得，阿花父母住院花的三萬塊錢借款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眼下又是淡季，公司要控制加班費，他們本來是靠加班費過日子的，現在沒有了加班費，還不知道如何還債呢。要是在以前，他也不會怪她，再說阿花准會和他吵起來的，但是今天，看到阿花沈默的樣子，順子心裏反而有些不忍。他緩和了語氣，對阿花說：“花，我也是一時氣的，別再上當就好了，都是我不好，不該爲十塊錢說你。”&lt;/div&gt;&lt;div&gt;阿花聽了，心裏暖暖地，忙說：“沒事的，都是我給你添了亂子，快去上班吧，遲到了會罰款的。”&lt;/div&gt;&lt;div&gt;順子調皮地說：“你不開心我咋捨得走啊？”說著雙手托起阿花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壞壞地用力一掬，阿花的小嘴就高高地撅起來，像個可愛的鴨嘴獸，阿花一樂，順子就乘機伸嘴“啪”地來了個響亮地偷襲，然後撒腿就跑。&lt;/div&gt;&lt;div&gt;身後傳來阿花幸福地嬌嗔：“壞蛋！長膽子了，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lt;/div&gt;&lt;div&gt;六&lt;/div&gt;&lt;div&gt;端午節已經過去有十多天了，隴東高原上的麥子基本收鐮，梯田上很難看到站立的麥子，只有一地蒼涼的麥茬。那些枯黃的麥地裏，除了拾穗的孩子，還有零星的蘆草，忍受著炎炎烈日，頑強地做著最後的滋長。過不了幾天，就連蘆草也會被耕犁連根拔起，被農人丟棄在田邊地頭。一年的收成就在這幾天，大家都在忙碌地收拾著麥子，手腳快的已經將場裏的麥粒收入糧囤，手腳慢的也已經碾得只剩一點尾巴。今年這個時候，阿花家門前的五六畝小麥卻沒有收割，那些熟透了的麥子，隨便一陣風就能全部吹落。&lt;/div&gt;&lt;div&gt;在阿花家的主窰裏，氣氛顯得極不尋常。&lt;/div&gt;&lt;div&gt;村裏主事的都來了，有阿花的二叔、二娘、村主任張望財、村長老何，連最年長的李大爺也來了，他們都擱在炕沿上，只有阿花和妹妹阿芳站在腳地上，不停地垂泣著。阿花的爸爸躺在炕中央，已經虛弱地坐不住了，疾病的折磨使四十七歲的他看起來形同枯槁，看起來倒像六七十歲的老頭，原來的滿頭黑髮脫的稀稀拉拉，亮出了白花花的頭皮。&lt;/div&gt;&lt;div&gt;這是阿花的父母從西安醫院回來的第三天，阿花的母親昨晚剛剛過世，窰裏的靈堂還沒有陳設好，二叔二娘就把村裏能說話的幾個人請來了。這一對有點心計的男女，心裏比誰都清楚，十幾天醫藥費一下子花了三萬多塊，醫院診斷病人都是癌症晚期，支撐不了幾天，看也是白花錢，所以就建議出院了。&lt;/div&gt;&lt;div&gt;窰洞裏的光線很暗，很難看清大家的表情。&lt;/div&gt;&lt;div&gt;大家都沈默著，誰也不先說話。最後，阿花的二叔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說：“大家都來了，我嫂子剛剛過世，本來不該叫大家來的，但看到這一家人，老的小的都難到這份上了，所以就只能自作主張了。”&lt;/div&gt;&lt;div&gt;大家聽了，都點了點頭，算是理解和贊同。二叔接著說：“黃咀咀的劉黑子有個三兒子，今年四十二歲，一直沒瞅下個媳婦，我這幾天琢磨了一下，也找過劉黑子，他對咱阿花早就知道一些，說定了，只要阿花應承下來，不光能給大哥頂半個子，還能先付四萬塊錢彩禮哩，咱們眼下正是用錢的關頭，所以請大家過來做個見證．．．．．．”&lt;/div&gt;&lt;div&gt;李大爺咳了一聲，說：“年齡上虧了咱女子，但只要娃娃們願意，我覺得這事能成哩，百事孝爲先嘛，女子遲早要嫁，這樣就不枉父母白養一遭，也了了父母的牽掛，就算盡孝吧！”&lt;/div&gt;&lt;div&gt;阿花的二娘趕緊添了一句，說：“到時候過去了，阿芳就留下來，咱做二娘的，就是再苦再累，也要把她拉扯大。”&lt;/div&gt;&lt;div&gt;村主任張望財和村長老何聽了，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搭腔。&lt;/div&gt;&lt;div&gt;阿花的心裏突然就涼了半截，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二叔二娘居然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婚事，這完全就是爲了四萬塊錢啊！阿花怎麽能答應呢？她當然不肯，就說：“二叔二娘，您的好意侄女明白，現在我媽沒有入土，我爸還在床上躺著哩，我怎麽能考慮個人的婚事呢？再說，這裏誰都清楚，黃咀咀的劉黑子有個討不到媳婦的傻瓜兒子，您咋能忍心讓侄女跳火坑呢？再說，我已經找下順子了，在深圳正打工呢，這次花了人家三萬塊錢，您叫侄女以後咋做人呀？”&lt;/div&gt;&lt;div&gt;二叔一聽，臉就黑了半截，厲聲說道：“咱李家娃娃從來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能憑你胡來，這樣的事你還有臉拿出來給外人曬，真是不知廉恥！四萬塊錢的彩禮還三萬給那個啥子（順子）不行嗎，還有啥解決不了的事？這事就這麽定了。”二叔說的振振有詞，擲地有聲，似乎已經決定了，容不得別人反駁，別人當然也不便插嘴。&lt;/div&gt;&lt;div&gt;這時，阿花的爸爸有些躺不住了，他在床上掙扎著想爬起來，村長老何和張望財急忙把他扶住，說：“老弟啊，你就躺著吧，千萬別動彈，想說啥就說啥，大夥都聽著哩！”&lt;/div&gt;&lt;div&gt;阿花的爸爸吃力地喘息著說：“娃她二叔、二娘，我們都這樣了，就別難爲娃——娃了，以後我怕是管不著她們了，就讓——讓她自己拿主意吧！唉——”&lt;/div&gt;&lt;div&gt;二叔一聽，臉上立時就有點掛不住了，“既然哥都這樣說，那我還能說啥，娃說了算，以後這用錢的事我就不插手啦！阿花你給個肯定，到底嫁不嫁？我還急著給劉黑子回話哩？”&lt;/div&gt;&lt;div&gt;阿花堅決地說：“不嫁！”說完就哭了。別人一看，都下炕要走。&lt;/div&gt;&lt;div&gt;李大爺生氣地對阿花的二叔說：“看你這當叔的，弄下這日鬼事，娃也難啊，原先你沒言傳娃在深圳找物件的事，也沒說三萬塊錢的事，都這樣了，還叫我老漢見證啥哩，還嫌不夠丟人啊，我走了，咱李家人不能做欺人的事啊！”說完真的下炕走了。&lt;/div&gt;&lt;div&gt;阿花的二娘一推阿花的二叔，氣咻咻地說：“既然明擺著不讓咱管，還愣著幹啥哩，以後用錢的事，咱可沒辦法，走啊！死鬼！愣著挨刀啊？”&lt;/div&gt;&lt;div&gt;窰裏剩下村主任張望財和村長老何沒走。阿花哽咽著說：“阿花感謝你們，我家的事我自己解決。”&lt;/div&gt;&lt;div&gt;張望財碰了老何一下，兩個人同時溜下炕來。自從上次張望財一時糊塗弄下那丟死人的事以後，張望財天天提心吊膽，生怕阿花向外人說穿，壞了他的臉面，所以見了阿花就躲著走，總覺的對不住阿花，但今天他不得不面對阿花了。&lt;/div&gt;&lt;div&gt;張望財低頭示意老何先說，老何又不知緣由，以爲他謙讓，所以死活不開口。張望財沒辦法，不得不硬著頭皮對阿花說：“今天這事，咱開始不知道你二叔的本意，早知道他既想做好人又不想掏一個子，想下這花花腸子，咱就不來咧。今天我們來，主要有三件事，一是村裏的年輕人提議捐了四千三百塊錢；二是從現在開始老何負責你媽的喪事；三是從明天起我帶幾個小夥子把你家的麥子割了，眼見得要落地了，咱一個村的不能瞅著不管。”說著，就慎重地從懷裏抽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展開來，阿花就看到一大疊錢，有整十的，有整百的，還有一塊兩塊的，碼的整整齊齊，像一顆顆跳動的心，令阿花阿芳姐妹感動得流出淚來。阿花一時語塞，不知道究竟是該接哩還是不該接哩？&lt;/div&gt;&lt;div&gt;阿花的爸爸聽了，急忙掙扎著側過身來，顫聲叫道：“啊，阿花啊！快感謝你叔啊，全村人的情意啊！快、快磕、磕個頭吧！”他的聲音艱澀而沙啞，喉嚨裏好像憋著一口濃痰。&lt;/div&gt;&lt;div&gt;阿花慌忙一扯阿芳，直朝腳地跪了下去。張望財和老何雙雙搶前一步，伸手扶住姐妹倆。&lt;/div&gt;&lt;div&gt;老何說：“別難爲娃了，誰家沒個難處啊！”&lt;/div&gt;&lt;div&gt;張望財也附和說：“慚愧慚愧，咱也有不對的地方，今天就算贖個罪吧！說著將錢用手絹細心地裹好，硬塞進阿花手裏。他的話外之音，只有阿花能體會得到，他還在爲強姦阿花未遂的事愧疚哩。&lt;/div&gt;&lt;div&gt;此時的阿花，心裏淩亂如麻，也痛苦不堪。她原以爲，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最可憐的人，現在，她突然發現還有一個更可憐的男人，這個男人，像順子一樣，在她最艱難的時刻，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幫，比起她的本家二叔來，是個真正的男人，在心裏，她已經原諒他了。&lt;/div&gt;&lt;div&gt;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阿花剛給媽媽燒完三七的紙錢，爸爸接著就咽氣了。家裏的主心骨一下子就全沒有了，她糶了家裏的所有糧食，賣了一頭牲口，送爸爸入土爲安。&lt;/div&gt;&lt;div&gt;連日的勞累和痛苦，使阿花和阿芳整整瘦了一圈。她們已經成爲了這個村裏的一對孤兒。一直避而遠之的二叔二娘不知道是經不住外人的唾駡，還是良知復蘇，他們堅決要將13歲的阿芳接過去照顧。阿花固執地要自己養活妹妹。後來，經村主任張望財和村裏的熱心人出面調解，阿花才勉強同意由她每個月出三百塊錢生活費，讓妹妹借助二叔家讀書。&lt;/div&gt;&lt;div&gt;阿花料理完家中的一切事務，隻身返回深圳打工去了。&lt;/div&gt;&lt;div&gt;年僅二十一歲的阿花，在短短的三個月間，經歷了人生中的生離死別，這是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她終於嘗到了生活的殘酷和無助時的痛苦，她一改往日的任性和開朗，變得懂事起來，也成熟起來。&lt;/div&gt;&lt;div&gt;生活就是這樣殘酷。對於阿花，除了打工，她還有別的選擇嗎？&lt;/div&gt;&lt;div&gt;七&lt;/div&gt;&lt;div&gt;時間跨進了陽歷的九月，淡季終於來臨了，順子所在的利好電器公司終於宣佈雙休了。這是順子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害怕。欠別人的三萬塊錢還了不到五千，他似乎感到了潛在的危機和不祥，畢竟紙裏是包不住火的，他渾身疲憊，內心顯得非常矛盾，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碰過阿花的身體了。順子懼怕黑夜，渴望加班。他覺得只有在流水線上，他才能像機器一樣，心無雜念地運轉，才能忘記生活中的一切雜念。&lt;/div&gt;&lt;div&gt;這天下午，因爲沒有加班，阿花外出找工還沒有回來，順子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實在無事可做，就將床單揭下來想洗一洗。順子剛掀起床單，一張紙條隨之飄下地來，他好奇地撿起來一看，心裏不由地一緊，這不是阿花的字嗎？只見那紙條上寫著：&lt;/div&gt;&lt;div&gt;順子：&lt;/div&gt;&lt;div&gt;我今天好煩好煩。你知道嗎？找工真的好難，小廠也進不去，大廠也進不了，好煩啊！&lt;/div&gt;&lt;div&gt;這些天我跑遍了所有的公司，跑的好累好累，我沒錢了，那天我應該聽你的，不應該將錢交給橋頭那人，但我還是上當了，怎麽辦啊，你能原涼我嗎？你是不是又是一頓訓啊？我真的好笨啊！家裏的妹妹令我擔心，我答應每個月寄三百塊錢給二叔的，可是直到現在還找不到事做，欠你的錢也沒有著落，我真是太無用了。你不用管我了。&lt;/div&gt;&lt;div&gt;我好想爸爸和媽媽，但爸爸媽媽他們都不在了，我好恨他們，他們就這樣扔下我不管了，我好想他們啊！&lt;/div&gt;&lt;div&gt;                                                阿花於八月十九日晚&lt;/div&gt;&lt;div&gt;信的結尾畫了個缺了一條辮子的小女孩頭像，小女孩的臉上，挂著兩串淚珠，那淚珠似乎永遠在流動，一直流進順子的心裏。順子的心突然像針紮一樣，變得酥軟起來。那女孩就是阿花，那淚水也是阿花的，一直長流不止，灌進順子的心裏，侵蝕著他的傷口，他的心不由得一陣刺痛。順子的臉上不覺滾落兩行淚珠。&lt;/div&gt;&lt;div&gt;這天，順子打著赤膊，將家裏所有的被褥全部翻洗乾淨。天已經見黑了，阿花找工還沒有回來，順子破例去市場割了半斤豬頭肉，買了六個饅頭，還炒了兩道葷菜，專心等待阿花回來一起吃飯。眼看時針指向晚上九點了，順子的心裏焦急起來，肚子早餓得咕咕直叫，他一點也想不明白，阿花找工作怎麽會這麽晚還不著家呢？順子撥打她的手機，手機關機，順子的心就越發不安起來。&lt;/div&gt;&lt;div&gt;這些天，順子的內心一直處在矛盾和痛苦之中，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阿花，但又不敢向阿花說明白，他擔心那事一旦說穿，會傷害了阿花，說不定還會失去阿花。順子深愛著阿花，爲了阿花他可以付出一切。現實使順子無法改變生活處境，他只能忍氣吞聲地屈服于部門的劉燕經理的擺佈。&lt;/div&gt;&lt;div&gt;想到劉燕經理，順子的心裏不由一陣顫慄，直恨的咬牙切齒：劉燕這個老狐狸，臭婊子，五十多歲，肥的像一頭懷崽的母豬。本來，順子從不在家裏想劉燕的，今天不知怎地，居然沒有來由地想起了她，想起她順子就感到噁心和難耐，肚子裏的饑餓感一下子就消除殆盡。爲了還清那三萬塊錢的欠賬，順子非常無奈，只能頭聽任劉燕經理的吩咐去做了。&lt;/div&gt;&lt;div&gt;順子心裏煩著呢，他想，等下阿花回來，吃過飯，他還得去劉燕家一趟，這是第二次去，也是最後一次去。記得順子第一次去劉燕家裏時，劉燕告訴他是要他幹家務的，沒想到等他真的去了，才明白那所謂的幹家務，實際上就是幹她，那老婊子像一頭野獸，把他折騰得精疲力竭，累得回家連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那天晚上，多虧阿花早睡，而且睡著了，否則非露出馬腳不可。順子痛恨那些有錢的富婆，簡直拿他不當人看，像玩猴一樣地糟蹋他、玩弄他。順子明白自己欠下了人家的債，而且是高利貸，知道了又能咋樣，還不是有苦說不出，也有苦不敢說啊！順子想到這些，眼淚就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了，他擡腕看看手錶，已經快十點鍾了，阿花怎麽還不回來呢？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呢？順子一時心急如焚，坐立不安。&lt;/div&gt;&lt;div&gt;大約十點半鍾，阿花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裏。她進門就撲倒在順子懷裏，泣不成聲。順子又憐又痛，等阿花平靜下來，就心疼地問她，“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啊？”&lt;/div&gt;&lt;div&gt;阿花說：“在職介所，我的手機被賊偷了，那賊把我也打了一頓。”&lt;/div&gt;&lt;div&gt;順子一聽，慌忙托住阿花的臉，細細查看起來。他看見阿花的臉上有一塊淤青，手上也有幾道血痕。順子的心裏就感覺到鑽心地痛疼，後來，他突然憤怒起來，罵道：“媽的，什麽世道，怎麽就沒有咱們打工人的一條路啊！走，我們找他去，非揍死他狗日的不可。”順子罵罵咧咧地推開阿花的手，順手從廚房操起一把菜刀，就要衝出房門去。&lt;/div&gt;&lt;div&gt;阿花趕緊抓住他的胳膊，說：“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小偷也被抓進了派出所，你上哪拼命啊？你看，這手機不是還在我的手裏嗎？”順子頓時一愣，氣急而笑，追根尋底地要問個明白，於是，阿花就將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話說這天下午，阿花來到龍華職業介紹所，只見介紹所裏裏外外，人山人海，各種托兒四處拉人，說得天花亂墜。阿花現在已經變聰明了，根本不吃這一套，她徑直來到職介所的招聘現場，交了十元錢，填了一張個人簡歷，剛準備扭頭就走時，她感覺衣袋被人碰了一下，忙回頭一看，是一位矮個子男人。阿花意識到不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接著就忍不住一聲慘叫，腳被那個矮個子男人狠狠地踩了一下。這時的阿花，也顧不得疼，趕緊伸手一摸，發現衣袋裏的手機不見了，阿花剛要喊叫，臉上重重地挨了那人一拳，這一拳很重，直打的她眼冒金星。&lt;/div&gt;&lt;div&gt;一向溫柔善良的阿花被徹底激怒，因爲對於正在找工作的她來說，手機非常重要，手機就是她的全部。阿花拼命顛著受傷的腳，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矮個子男人的衣服不撒手，嘴裏直罵：“偷了手機還踩我的腳，你想找死啊！”阿花邊罵邊扯開喉嚨大喊：“抓賊啊——快抓賊啊！有人偷手機啦！”阿花這樣一喊，矮個子男人突然一下子亂了手腳，他想掙脫阿花的手逃跑，誰知阿花抓的很緊，一時無法脫身。已經有幾個男女青年呼啦啦圍了上來，遠處有兩名巡邏民警也聞訊直沖過來。&lt;/div&gt;&lt;div&gt;矮個子男人眼見跑不了啦，眼睛骨碌碌一轉，突然很凶地張口大罵起來：“哪裏來的野雞，拉客不成，還張嘴亂叫，大家看看，大家看看，這純粹是誣陷，我身上哪有手機？”&lt;/div&gt;&lt;div&gt;這時，兩名巡邏民警拔開人群擠到矮個子男人跟前，高個子民警大喝一聲：“小矮猴，你還是改不了吃屎啊，剛剛出來就犯事！”原來民警早就認識他，他綽號叫小矮猴，是這一帶的慣偷。&lt;/div&gt;&lt;div&gt;小矮猴一聽，心裏咯噔一聲，隨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說：“王警官啊，我冤枉啊，我真的沒有偷她的手機啊，自從上次勞教以後，我就改了，今天是不小心踩到這女子的腳了，她居然誣陷我偷了她的手機，不信你搜搜啊！”&lt;/div&gt;&lt;div&gt;被稱爲王警官的高個子民警大聲呵斥道：“老實點，你那幾個啊沒有一句可信，老實點，把兜裏的東西全倒出來！&lt;/div&gt;&lt;div&gt;小矮猴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乖乖地將衣袋全部抖出來，衣袋裏除了一包香煙、一隻打火機、一把鑷子和一隻刀片之外，別的什麽也沒有，哪有手機啊！&lt;/div&gt;&lt;div&gt;阿花一下子急了，慌忙伸出右腳說：“我看到他掏走了我的手機，我剛要喊，他就踩我的腳，還打了我一拳。”阿花說著將臉轉給王警官和大家看。&lt;/div&gt;&lt;div&gt;王警官問阿花：“你能確定？”&lt;/div&gt;&lt;div&gt;阿花堅定地說：“我能確定！他肯定是乘亂轉移了。”&lt;/div&gt;&lt;div&gt;王警官一聽立即來火，命令小矮猴脫下一隻鞋子。小矮猴戰戰兢兢地剛把鞋子脫下來，王警官立刻一把搶過鞋子，在鞋底上吐了一口痰，然後將鞋子塞在小矮猴手裏，大聲喝斥道：“給我抽你的嘴巴，直到抽出血來，抽出實話爲止。&lt;/div&gt;&lt;div&gt;小矮猴不抽，王警官就抓住他的手，用沾滿濃痰的鞋底啪啪啪地抽了起來，小矮猴的嘴角立即沾滿了帶血的濃痰，他慌亂地趴在地上討饒說：“王警官別打了，我說，我說，手機被大白轉走了。”&lt;/div&gt;&lt;div&gt;王警官也不多問，他掏出自己的手機交給小矮猴說：“改不了吃屎的傢夥，馬上通知大白將手機拿過來，否則你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改過了。一個找工作的打工妹，你也下得了手，真是無可救藥了。”&lt;/div&gt;&lt;div&gt;小矮猴乖乖地給一個叫大白的同夥打了個電話，囑咐大白在下午七點前將手機放在佳華商場一樓的要發（18）號儲物櫃裏。&lt;/div&gt;&lt;div&gt;最後，王警官和另一名民警遣散了圍觀的人群，將小矮猴反剪雙手銬了起來。因爲調查需要，阿花也被一起帶到佳華商場，按照小矮猴的指點取到了手機。&lt;/div&gt;&lt;div&gt;手機失而復得，阿花是又氣又高興。直到此時，她才感到臉上、腳上的疼來。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了，就沖上去在小矮猴的臉上抓了兩把，還踹了一腳。小矮猴的臉立即就滲出血水來。這傢夥也真膽大，順勢還了阿花一腳。王警官連忙將阿花推開，瞪了小矮猴一眼，他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lt;/div&gt;&lt;div&gt;阿花非常感激王警官他們，就積極配合他們的工作，跟隨他們回到派出所做了詳細筆錄。最後，阿花懷揣著手機，離開派出所。她頂著星星坐上了回出租屋的公交車。阿花覺得，在他最困難的時刻，警察就是她的保護神,她打心裏感謝他們給了她繼續生存下去的勇氣。&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八&lt;/div&gt;&lt;div&gt;阿花這些日子一直覺得煩惱，她實在是找不到工作啊！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忍不住將順子告戒她橋頭招聘的人都是騙子的話抛諸腦後，她決定碰碰運氣。&lt;/div&gt;&lt;div&gt;這天，等順子上班以後，阿花將順子壓在床下的一百元錢翻出來，慎重地裝進衣袋，徑直來到萬事通職業介紹所的二樓大廳。&lt;/div&gt;&lt;div&gt;大廳裏，前來招聘的人遠遠沒有昨天多，只有十幾個頭戴太陽帽的年輕男女在那裏等待，他們的太陽帽上，統一印有“萬事通職業介紹所”的字樣。&lt;/div&gt;&lt;div&gt;阿花剛剛走過去，李先生就滿臉笑容地走過來跟她打招呼說：“早上好，張阿花，大家都辦好了手續，就等你過來一起送往恒通電器廠了，快點過來辦吧!”&lt;/div&gt;&lt;div&gt;阿花聽了，心裏不由一喜，感覺踏實了一些。她快步走到前臺，一位年輕漂亮的出納小姐熱情地示意她坐下來，然後遞給她一張個人簡歷表和一張求職意向表，要求她儘快填寫。&lt;/div&gt;&lt;div&gt;阿花說：“昨天已經填過了呀？”&lt;/div&gt;&lt;div&gt;出納小姐說，“拿收據我看。”阿花就將十元錢的收據遞給她。出納小姐看了看，說：“這個我先收下，今天要進廠，資料要直接送恒通公司的，抓緊時間填吧！”&lt;/div&gt;&lt;div&gt;阿花就趕快填，填完了連同身份證一起交給出納小姐，出納小姐接過來放在一邊，說：“目前是淡季，恒通廠內部要收取一百五十元的入廠費，咱們介紹所只收十元錢的仲介費，你昨天已經交了，現在只要補交一百五十元就可以馬上進廠了。”&lt;/div&gt;&lt;div&gt;阿花說：“昨天李先生說只交十元錢，不用額外加收，現在怎麽又要交啊？”&lt;/div&gt;&lt;div&gt;出納小姐笑道：“昨天交的是我們公司的仲介費，你出去隨便打聽一下，進恒通廠內部介紹也要六百塊，我們是長期合作夥伴，所以只交一百五，你要進就趕快交吧，我們可從來不會強迫誰。”&lt;/div&gt;&lt;div&gt;一席話說的阿花沒了注意。這時，李先生已經將那十幾名男女集合起來，大聲說：“大家都準備好了，咱們馬上下樓，我安排專車送你們入廠，到時候都給我精神點，不要傻不拉唧的，被人家刷下來，我們只好給你們退錢走人。”&lt;/div&gt;&lt;div&gt;阿花一聽，立即心下大急，趕快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搜出來，也才一百四十六塊。出納小姐看在眼裏，就說：“先交一百四吧，餘下的改日補上，實在沒有就算了吧！”&lt;/div&gt;&lt;div&gt;阿花聽她這樣說，竟然心存感激。出納收了錢，隨即歸還了阿花的身份證，同時，還遞給阿花一張卡，說：“這是我們介紹所的服務卡，有了這張卡，半年之內我們可以免費爲你提供仲介服務。”&lt;/div&gt;&lt;div&gt;阿花接過服務卡，仔細看了一下，遲疑地問道：“那今天這錢是否得開張收據？”&lt;/div&gt;&lt;div&gt;這時李先生走過來催促道：“馬上進廠了，要收據有什麽用，趕快走啊，車在樓下等著呢。”阿花心裏雖然有些不爽，但聽李先生這樣說，她只好隨那些男女一起走下樓來，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被塞進一輛小麵包車內。&lt;/div&gt;&lt;div&gt;李先生使勁關上車門，車就啓動了。大家被擠在車裏，也不知道走的路徑，大約十多分鐘以後，車停了一會，接著又開始行進。車內顯得更擠了，突然，有個女孩尖叫一聲，隨之聽見女孩的咒駡聲：“臭流氓，想死啊，摸你媽去！你媽沒長奶嗎？”&lt;/div&gt;&lt;div&gt;挨駡的男人回罵道：“一個蔫茄子，回去還得洗手，掃興，早知道給錢都沒興趣摸哩！”&lt;/div&gt;&lt;div&gt;車上的年輕男女都哈哈大笑起來，只有阿花笑不出來，她下意識地將雙臂緊緊抱在胸前。&lt;/div&gt;&lt;div&gt;也不知過了多久，車上的人都汗濕了衣服。車終於停了下來，車門再次拉開，大家都拼命地擠出麵包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最先緩過氣的就生氣了，張嘴罵道：“我日他先人哩！白天見鬼了，怎麽又回來了？”&lt;/div&gt;&lt;div&gt;李先生慌忙打圓場說：“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恒通電器的人事主管不在，大家明天來吧，明天保證進廠。”&lt;/div&gt;&lt;div&gt;幾個膽大的男子不幹了，嚷嚷著要求馬上退錢。李先生也不多說，直接將要退錢的幾個人帶上樓去。剩下的人雖然心存疑慮，但看到退錢的人被帶上了二樓，聚了一會就各自散開了。有人邊走邊發牢騷：“反正進不了廠是遲早要退錢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怕個卵子。&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阿花回到家中，把今天發生的事細細地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趕到萬事通介紹所要求退款。李先生一改昨日的熱情，板著一張苦瓜臉，冷冰冰地對阿花說：“昨天送你們去了，恒通廠的入廠費漲了，你要是誠心進，還得補交三百塊，這次絕對包進。”&lt;/div&gt;&lt;div&gt;阿花聽到這話，知道上當了，就生氣地和李先生理論起。&lt;/div&gt;&lt;div&gt;李先生說：“我們這裏不是隨便誰都敢撒野的地兒，識相的就快點走人，有了廠我們會通知你的。正說著，阿花看見一名男子被兩名保安從辦公室裏架了出來，那男子鼻青臉腫，滿臉痛苦，像是傷勢不輕。&lt;/div&gt;&lt;div&gt;阿花只看了一眼，腿就先軟了，心裏暗自說：“這不是昨天嚷著要退錢的幾個男子中的一個嗎？”&lt;/div&gt;&lt;div&gt;李先生瞟了那名受傷男子一眼，言外有音地對阿花說：“張阿花，再不走我就發火了。”&lt;/div&gt;&lt;div&gt;阿花心裏一悚，趕快退了出來。直到這時，她才覺得後悔，她覺得自己的判斷完全錯了。其實，李先生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從他今天的嘴臉，再也找不出令阿花安全的感覺了，他是一個陰險狡猾的騙子。阿花傷心極了，也後悔極了，她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聽信順子的勸告和提醒，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傻瓜，她決定先不跟順子說，她怕因爲自己的過錯給順子帶來麻煩。&lt;/div&gt;&lt;div&gt;阿花一路想著回到家裏，忍不住流出淚來。她實在不明白，找口飯吃怎麽會這麽難，爲什麽生活對她如此不公？阿花越想越傷心，淚水濡濕了一大片床單。後來她不知不覺地寫了一張紙條，準備留言給順子，然而，等她冷靜下來時，又猶豫著將那張沾滿淚水的紙條壓在床下。阿花決定改天再去討要被騙的仲介費，她暗自想，萬一她們動粗，我就立即撥打110報警。&lt;/div&gt;&lt;div&gt;這天晚上，順子下班回家時，阿花已經靜靜地睡著了，臉上還挂著兩滴淚珠。順子伸手輕輕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幫她墊好枕頭，然後仔細地看著她。阿花臉色憔悴，眼窩深陷，紅潤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順子憐惜地輕吻她的額、她的唇、她的耳、她的頸、她的肩，當他雙手托起她豐滿而有彈性的乳房，將她的兩個粉紅色乳頭同時吮進嘴裏的時候，阿花突然醒了過來，她的嘴裏發出了快樂的呻吟。&lt;/div&gt;&lt;div&gt;這一夜，阿花的心被一種幸福的甘露滋潤著，她睡得很沈，睡得很香，等她一覺醒來，已經是翌日上午十點多鍾，順子早已上班去了，他知道這些天阿花找工作非常辛苦，所以沒有叫醒她。&lt;/div&gt;&lt;div&gt;再說阿花起來，匆匆地洗嗽完畢，就鼓足勇氣，趕往萬事通職業介紹所去了。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擁擠不堪。阿花就想，如果他們不退錢，她就賴著不走，她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是個黑職介所，是個騙錢的黑窩。這樣一想，她的膽子就大了一些，她什麽也不怕了。&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李先生看見阿花進來，就拉著個臉走上去，伸臂攔住阿花，問：“錢帶來了嗎？帶來了就快點交，我保證你能進廠。”&lt;/div&gt;&lt;div&gt;阿花擡高聲音說：“我不是來上當的，也不敢指望你們幫我找廠，我是來要被你們騙去的一百五十元錢的。”&lt;/div&gt;&lt;div&gt;李先生一聽，馬上就火了，氣勢洶洶地向阿花一步步緊逼過來，咬著牙說：“你敢胡說，我就讓你臉上開花。”&lt;/div&gt;&lt;div&gt;阿花退了一步，警告他說：“你敢動手，我就馬上報警。”阿花說著，轉向大廳裏的所有人大喊：“大家都聽好了，這個介紹所只騙錢不找工作，大家千萬別上當啊！”&lt;/div&gt;&lt;div&gt;李先生沒想到這麽一個小黃毛丫頭，一腳就可以踩死，居然有如此膽量，一時慌了手腳。&lt;/div&gt;&lt;div&gt;一邊的出納小姐趕忙上來打圓場說：“大家別聽她瞎講，她有精神病，我們是採取自願互利的原則招聘，從不騙財，過來過來，我馬上給你退五十塊，別再亂叫毀了我們的名聲。”&lt;/div&gt;&lt;div&gt;李先生眉頭一皺，罵道：“媽的，哪有那麽容易就退錢，要退就將二樓大廳給我清掃一遍，否則我們的服務不是白做了嗎？”&lt;/div&gt;&lt;div&gt;阿花反駁道：“有勁你自己掃吧，我不是你們的清潔工。”&lt;/div&gt;&lt;div&gt;李先生又逼近一步，惡恨恨地問：“掃還是不掃？”&lt;/div&gt;&lt;div&gt;阿花堅決地說：“不掃！一百五十塊錢一分不少，全得退。”&lt;/div&gt;&lt;div&gt;李先生惱羞成怒，罵道：“一個臭打工的，膽子還真不小，叫你掃地是給你退錢找梯子，不掃一毛也沒得退，別他媽敬酒不吃吃花酒！”李先生罵著，目光曖昧地直盯著阿花的胸脯。&lt;/div&gt;&lt;div&gt;阿花一看不妙，呸地吐了口痰，趕緊退出大廳，徑直來到二樓樓梯口。阿花喘了口氣，頭腦就清新了一些，她擔心李先生真的動粗傷了自己，會給順子惹麻煩的，順子已經被那三萬塊錢的借款，壓的喘不過氣來，平時阿花嘴裏不說，但心裏總是在爲他著急。想到這裏，阿花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撥打了110電話，將自己找工作上當受騙的經過說了一遍，110接線員讓她稍等片刻，說他們會立刻派警員過去處理的。&lt;/div&gt;&lt;div&gt;正在這時，從二樓大廳裏擁出很多找工作的男男女女，看來是阿花的話發生了作用，他們也擔心受騙，所以都爭相離開。又過了十來分鐘，剛剛那位出納小姐繃著個臉，屁顛屁顛地走出來，對阿花喊道：“是你要退錢嗎？進來吧!”&lt;/div&gt;&lt;div&gt;阿花心想，警察還沒有來呢，她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還同意退錢了呢？阿花心裏遲疑著，可是腳下並不含糊。她想，反正警察要來，如果他們有意亂來，正好抓個現行才好呢。&lt;/div&gt;&lt;div&gt;阿花剛剛走進去，李先生就兇神惡煞般沖過來，揚言要教訓她。出納小姐趕緊攔住他說：“算啦，算啦！別犯傻啦，那邊打電話要求我們妥善處理，千萬不要犯傻。”&lt;/div&gt;&lt;div&gt;李先生氣咻咻地罵：“好男不跟女鬥，老子記住你啦，今後給老子小心點。”&lt;/div&gt;&lt;div&gt;阿花也不多言，從出納小姐處領了一百四十元錢，轉身就走。臨走，出納小姐又顯得熱情地說，“我們只按勞動法收取你十元錢的介紹費，絕不騙人，李先生不是我們介紹所的正式職員，所以，請你不要誤會。”&lt;/div&gt;&lt;div&gt;阿花哪有閒心聽她胡說，她急急地將錢揣進衣袋，一溜煙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lt;/div&gt;&lt;div&gt;&lt;br /&gt;&lt;/div&gt;&lt;div&gt;九&lt;/div&gt;&lt;div&gt;順子聽完阿花關於丟手機和找工作被騙的經過以後，心裏非常難受，他安慰阿花不要泄氣，他相信生活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阿花順從地點點頭。兩個人就一起吃晚飯，吃飯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這頓飯吃的非常沈悶。&lt;/div&gt;&lt;div&gt;飯後，順子的心裏開始不安起來，這種不安令他煩躁難耐。這些日子，他一直處在矛盾之中，他在心裏無數次地勸阻自己不要去劉燕經理那裏，但欠下的款子使他別無選擇。順子編了個理由，說公司臨時有事通知他去處理。阿花信以爲真，叮嚀順子早點回來，就放心地沖涼去了。&lt;/div&gt;&lt;div&gt;街上的路燈亮了，遠遠的一線。城市的夜生活還沒有開始，所以街上的行人不像白天那樣擁擠。順子滿懷心事地沿著河濱路一路走去，有幾次他甚至駐足不前，想返身回到阿花身邊
